第九章 出師未捷身先死
「上個月有什麼事？」梁招娣聽到胡道奇的話，微微一怔，緊張的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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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真怕會是什麼不好的事。
「奶奶，事情已經過去了，沒事了。」胡楊看到她這緊張樣子，連忙安慰道。
胡道奇邊點頭邊說：「你們還記得上個月初的時候光頭強差點被過山烏（一種有劇毒的蛇）咬中的事嗎？大概這事發生前幾天的早上，小楊在我去放牛時跟我說，讓我最近別往草高林密的地方去，會有蛇。」
「真的？」除了啥都不懂的胡雪蓮外，其他人都發出驚訝聲。
瞪大眼睛，那不可思議之色滿溢而出。
「我騙你們幹什麼，要不是今晚小楊說他懂這些東西，我都還沒想起呢。」胡道奇看了眼孫子平靜的神色後說道。
剛剛的懷疑，並不是她們不相信胡道奇說的話。
而是太難以置信了。
「你知道你爺爺放牛的時候會遇到過山烏，怎麼不說清楚點？」奶奶梁招娣想起都覺得後怕。
在這個年代，任何人被過山烏咬中，最後的下場就是全村人來吃飯。
仔細想想，胡楊他們村所在的港城專區漠陽縣，過山烏的數量可能是各地區中最多的。
為什麼會這麼認為？
因為二三十年後，全國各城市中也唯有漠陽市才有過山烏的血清。
要是這裡不多，也不會研發、存放這種一年最多用上幾次的過山烏血清吧。
「我那時候才學不久，哪能那麼精準算出來。」胡楊自然理解奶奶的不滿，唯有苦笑。
這自然是他的託詞，否則很難解釋的清楚他是怎麼會提前知道的。
真正原因是前世的時候胡楊聽爺爺說過這件事，但重活一世，往日的記憶早已模糊，記不清楚了。
他只記得高考恢復那年夏天，爺爺胡道奇放牛的時候在某個山腳下的樹林中睡覺。
迷迷糊糊醒來，看到十米外的樹上掛著一條三米多長的過山烏。
也多虧他老人家閱歷豐富，沒有驚慌失措起身就跑，而是屏住呼吸慢慢的往後退，直至離開樹林。
所以在才會叮囑他在放牛的時候，儘量少去草高林密的地方，會有蛇。
其實只要那條過山烏還在那裡，總會被人看到的。
運氣好的就像前世胡道奇那樣有驚無險或者像光頭強利用自己往日鍛鍊出的抓蛇技巧，成功脫險。
倒霉的就不用多說了，自然是涼涼。
「幸虧你爺爺把你的話放心裡了，不然真不知道該怎麼辦。」梁招娣回想起來，心有餘悸的說道。
突然，她好像想起什麼。
看著胡道奇布滿皺紋的臉恍然大悟道：「難怪光頭強叫你去吃蛇，你都不去，原來是這樣。」
這年頭可沒什麼國家保護動物的概念。
在農村，只要被人類抓住了，上餐桌是它們唯一的選擇。
胡道奇露出訕訕的笑容。
然後梁招娣就開始猛夸胡楊，幸虧他的提醒，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同時也眉開眼笑的，怎麼看孫子，怎麼滿意。
對梁招娣來說，自己的寶貝孫子竟然會看相，能斷人禍福，這可是神仙般的手段。
而此時，許樂心在經過開始那會的驚訝，再到確信胡楊有這種本事後，她的眼眸中流露出思索之色。
自己的兒子還有這方面的天賦，除了詫異之外，更多的是擔憂，她擔心胡楊控制不住自己，會用這種能力搞些歪門邪道。
另外還有很重要一點，現實的環境不容許這種封建迷信存在。
胡楊能夠「看到」人的未來，這可不是絕對的好事。
許樂心看向胡楊的目光裡面藏著濃濃的擔憂。
「娘，你別誇他，他這是典型的半桶水，還是那種一桶不滿半桶晃的那種。」許樂心打斷了婆婆對胡楊的誇讚。
緊接著又對胡楊教訓道：「別以為自己看了兩天書，學了點《周易》的皮毛，就覺得自己很了不起，尾巴都翹起來。」
「破四舊你忘了？你知不知道這是封建迷信，想被人戴高帽子批鬥是嗎？」
說著，她的眼睛都有點紅了。
那段歲月，對許樂心而言是最不想回憶起來的。
說道最後，她「啪」的把筷子重重的往桌上一拍。
神色嚴肅且認真的說道：「今天說的這件事，誰都不能傳出去，要是被我知道誰嘴巴不嚴實到處亂說，我把她趕出家門，斷絕關係。」
若是被人知道胡楊有這種本事，無論真假，對老胡家而言都是是禍非福。
她們家的家庭成分本來就比較高，再搞什麼封建迷信，各種帽子紛至而來。
這半年來老胡家的生活水平直線上升，令不少人都要寫眼熱。
只不過這些錢來路清楚，有據可查，讓他們連說閒話的餘地都沒有。
另外還有一點非常重要。
雖然十年前開始的那場不可描述運動已經結束了，但誰知道還有沒有餘燼尚未熄滅呢？
許樂心不敢冒這種風險，她也冒不起。
「特別是你胡楊，以後被我知道你亂說話，看我不打死你。」
最後她再次警告胡楊不能再算命之類的事，最好是提都不提那種。
雖然已經決定以此給自己設立第二身份，添加神秘色彩。
但母親許樂心的話也提醒了他，這是1977年，運動剛剛結束的第二年。
不是前世那個思想開放的年代，除了不能宣揚分裂國家等幾種言論外，其他的都相對自由。
她的話很嚴厲，可是胡楊能清晰的感受到她那濃濃的關心。
「娘，你放心，不會隨便亂說的。」胡楊保證道。
「要不是涉及到自家人，我不說，你們也不知道啊。」他繼續說道。
聽到這話，許樂心微微頷首。
「小四，你別到處亂傳，知道嗎？」梁招娣也從兒媳婦許樂心的話中知道事情的嚴重性，也跟著警告。
胡楊能夠「算命」，確實讓她有些夢幻和不真實。
可是許樂心的話更符合現實，這種事還是不要讓外人知道比較好。
「奶奶，我知道了。」老四胡秋蘭如小雞啄米般點頭。
在這特別的年代，小孩子也都特別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