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父親的信
胡楊清楚的記得前世陳衛東是在漠陽市常務副市長的崗位上退休的。
一般情況下,普通老百姓對誰當領導是不太關心的。
畢竟那距離自己太遠了,不會有什麼交集的。
但胡楊為什麼偏偏記得他呢?
因為陳衛東他讓整個漠陽市擺脫了貧窮,令各個鎮都有自己特色產業。
比如胡楊他們所在的鎮,在後世其所產的生蚝遠銷歐美,品質非常高。
只不過由於產量比較少,無法形成大規模,以致於名聲並沒有港城(zhanjiang)市的大。
有這種為老百姓做事的政績,想不讓人記住都難。
除此之外,前世胡楊曾是他孫子的班主任,也勉強算是熟人。
否則還真不一定記得。
所以在他向自己拋來橄欖枝的時候,胡楊並沒有拒絕。
無論今後胡楊發展的怎樣,這裡終究是他的家鄉,承載著他童年的記憶。
況且父母和爺爺奶奶他們還要生活在這裡呢,有一個在政府工作的熟人,辦事終究會方便些。
特別是華夏這個講究人情關係的國度,更是如此。
「那就這麼說定了,我就不打擾你們學習了,還有一些信要送呢。」陳衛東接過胡夏荷灌滿涼白開的水壺後,笑著說道。
「好,路上騎車小心點。」胡楊也站起來送他到門口。
簡單的互相道別,陳衛東就騎著他那台黑色28寸鳳凰牌自行車走了。
胡楊隨手將院子柴門掩上,回到家。
大姐她們已經迫不及待的拆信封了。
小丫頭胡雪蓮也擠在兩個姐姐中間,瞪大眼睛好奇的看著。
「看看爹他信上說什麼。」胡楊也在旁邊坐了下來。
眼中帶著些許期待。
胡春梅小心翼翼的將信封傾斜,最先出來的是一張票證。
「是收音機票證。」胡春梅拿出來一看,低聲驚喜道。
胡楊和胡夏荷姐弟倆相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興奮。
上個月他給遠在粵省香山縣【zhuhai】農行當會計的父親寫信,希望他能夠給自己換到一張收音機購買票。
相對而言,此時的農村信息是很閉塞的。
村裡的大喇叭除了偶爾有國家重要新聞通知外,其餘時間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收音機,幾乎算是接收外界消息最佳手段。
要是父親還沒辦法搞到,胡楊都準備給何玉拍電報,請她幫忙換一張了。
「明天就到國營商店去買收音機,到時候你們就可以邊聽廣播邊學習普通話。」胡楊笑著說道。
胡春梅她們都微笑的點點頭。
「我們家馬上現在算不算半隻腳邁入小康生活?爹他有一隻『魔都』牌手錶,馬上就有收音機了。」
「要是再加上電風扇,已經算是四分之三了。」
胡夏荷指著收音機票證和身後轉動的電風扇笑道。
好像還真是這樣。
在二十世紀六七十年代,「三轉一響」四大件,是那時候的流行詞。
它們指的是手錶、自行車、縫紉機和收音機。
那時候一般家庭有了這「三轉一響」就覺得已經過上了「小康」的幸福生活。
因為它們是這時代人民所能擁有的最高財富,同時也是大部分女性擇偶的重要標準之一。
所以胡夏荷才會說她們差不多要過上幸福的小康生活。
「二姐,要是你能夠考上好的大學,別說三轉一響了,就算是小汽車你都能開的上。」胡楊也跟著笑起來。
胡夏荷撇了撇嘴道:「你就知道吹牛,能夠騎上自行車我就很高興,還小汽車。」
「你難道不知道整個公社只有一輛解放牌的卡車和兩輛拖拉機嗎?連小汽車的軲轆都沒有,那是國家領導人才能坐上的。」
大姐胡春梅認同的點點頭。
小汽車,對於她們來說就是一個夢,如登月般的夢。
聽其言,察其色。
胡楊知道她們此時絕對想不到三四十年後的華夏會發展到什麼程度的。
笑了笑也沒多說什麼。
說了她們也不會信的,還覺得自己在吹牛。
「好了,將收音機票證收好,看看爹在信里說了什麼。」胡楊說道。
胡春梅將摺疊的信紙攤開,熟悉的筆記映入三姐弟眼中。
老么胡雪蓮仿佛看天書一般,啥都看不懂,還表現的很認真的樣子。
胡楊歪著腦袋快速的瀏覽一遍第一頁信紙上的內容,然後讓大姐將信紙豎起來看背面的。
不到三分鐘,他就將三張信紙上的內容全看完了。
胡春梅她們還在慢慢看,也不管她們。
閉上眼睛回憶父親信上的內容。
說了幾件事。
一是回答了上個月家裡問他的問題,比如工作怎樣,是否適應那裡的生活等等事情。
二是胡楊讓他換的收音機票證已經換到了,但沒說花了多少錢。
這個月沒寄錢回來,應該花費不少。
三是告訴胡楊高考可能恢復的信息,他們銀行里都開始流傳這消息。
詢問他是否準備參加,需要哪些複習資料,給他打電報。
最後一部分是問家裡的近況,父母的身體是否健康,有沒有吃飽、冷著熱著……
還有就是關心大姐和二姐的婚事,是否有人上門說親。
老四的學習情況,和老五在家乖不乖,難不難帶之類的生活瑣事。
信中落款時間是1977年9月16日。
也即是八天前。
看來高考恢復的消息已經傳出來了,就等10月21日正式公布。
頓時,胡楊感到一種緊迫感,時間不多了。
雖然他很有把握,但事關己身的前途命運,仍然有些緊張。
幾分鐘後,胡春梅和胡夏荷意猶未盡的將信紙放下,就聽到弟弟胡楊的嚴肅的語氣。
「爹的回信內容你們也看了,高考恢復的消息都傳遍了,空穴不來風。」
「而且這股風吹的這麼猛,不僅爹知道了,連陳叔他們都聽到,肯定是有原因的。」
「我估計可能今年冬天年前會舉行高考,不然解釋不清為什麼今年沒有秋招工農兵大學生。」
霎時間,胡春梅她們面面相覷。
冬季高考?
這段時間她們也了解過六十年代的高考是怎樣的,但從未有過在冬天舉行高考。
然而胡楊說的話有很有道理,找不到反駁的餘地。
若是真的在今年冬天舉行高考,那時間真的很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