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偷襲


  像是有一群人,特意在這裡狠狠踩踏過,發泄著怨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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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川站在原地,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對方的手段,正在一步步升級。

  他們就是要告訴他,這件事,沒完。

  他慢慢走過去,蹲下身。

  撿起一株被踩爛的菜苗。

  綠色的汁液沾了他一手,帶著一股泥土的腥氣。

  這是李文博乾的。

  毫無疑問。

  是報復他早上的無視。

  幼稚,卻又惡毒。

  就在陳川思索著對策時,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陳川!」

  是姜宜修的聲音。

  他回頭,看到姜宜修帶著孫琥和謝家雙胞胎兄弟,正匆匆趕來。

  幾人臉上都帶著焦急和憤怒。

  「混蛋!是哪個孫子乾的!」

  孫琥一看到這片狼藉的菜地,當場就炸了,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肯定是李文博那幫雜碎!老子現在就去找他們算帳!」

  他說著就要轉身。

  「站住。」

  姜宜修開口了,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孫琥的腳步硬生生停住,他回頭,不解地看著姜宜修:「姜哥?這還能忍?」

  「光憑一腔怒火,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姜宜修沒有看他,而是走到陳川身邊,目光沉靜地掃過被毀的菜地。

  他的視線,最終落在了其中一個腳印上。

  那是一個踩在濕泥里,格外清晰的腳印。

  比周圍其他的腳印都要深,也都要大。

  腳印的後跟處,有一個小小的、月牙形的磨損痕跡。

  極為特殊。

  姜宜修的手指,停留在那個獨特的腳印上空。

  他壓低了聲音,幾乎只有他們幾人能聽清。

  「這個腳印,比尋常人的要深得多。」

  「你看這後跟,有個月牙形的磨損,說明此人走路習慣發力後蹬,腳下功夫不淺,身形必然高大。」

  「靠!」

  孫琥一聽,腦子裡瞬間就有了人選,他猛地一指李文博那群人離開的方向。

  「肯定是李文博那個高個子跟班!就是他最囂張!」

  陳川陰沉著臉,一言不發。

  泥土的腥氣還沾在他手上,黏膩而冰冷。

  孫琥猜對了。

  那個刺客。

  手段越來越直接。

  這是在逼他。

  姜宜修的目光從腳印上移開,落在了沉默的陳川身上。

  他看出了陳川眼中壓抑的怒火。

  「此事蹊蹺,我們不能衝動。」

  姜宜修勸道。

  「他們既然敢這麼做,必然有所依仗。現在直接找上門去,只會吃虧。」

  「那難道就這麼算了?!」

  孫琥氣得臉都漲紅了,脖子上青筋暴起。

  「咱們的地盤,被人這麼踩了,傳出去我們還怎麼混?」

  「姜兄說得對。」

  陳川終於開口了。

  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像暴風雨來臨前死寂的海面。

  「但不能就這麼算了。」

  他彎下腰,將那些被踩得稀爛的菜苗一棵棵撿起來。

  他把爛菜葉和斷掉的根莖重新堆到一旁。

  「不能讓他們舒坦了。」

  陳川抬起頭,側臉的線條在陰沉的天色下顯得異常冷硬。

  那一瞬間,孫琥和姜宜修都從這個五歲孩子的身上,讀出了一股山雨欲來的壓迫感。

  「你們先回去。」

  陳川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什麼都別說,也別去找他們。如果有人問起,就說菜苗是我澆水太多,給淹死了。」

  「淹死的?」

  孫琥愣住了。

  「這……」

  「照我說的做。」

  陳川的聲音大了起來

  「剩下的事,我來處理。」

  …

  夜色如墨,將整個青崖書院都吞沒了。

  蟲鳴聲稀稀落落,遠處偶爾傳來一兩聲犬吠,更襯得四周萬籟俱寂。

  陳川的房間裡,他換上了一身早就準備好的夜行黑衣。

  布料是尋常的粗麻,染成了最深的黑色,能與夜色融為一體。

  他又扯過一塊黑布,仔細蒙住口鼻,只露出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在昏暗的油燈光下,閃爍著冰冷的寒星。

  他沒有去李文博的住處。

  那裡的守衛或許不嚴,但直接闖入,動靜太大,容易留下痕跡。

  他的目標,是連接學舍與後院茅廁的一條必經之路。

  小路偏僻,兩旁栽著一叢叢茂密的慈竹,風一吹就沙沙作響,是絕佳的藏身與伏擊之所。

  他已經觀察了李文博好幾天。

  這個錦衣玉食的少爺,毛病多得很。

  晚上總要起夜一兩次,而且膽小如鼠,每次都必須叫上一個跟班陪同壯膽。

  陳川悄無聲息地潛入竹林深處,整個人縮在陰影里,與黑暗融為一體。

  他耐心地等待著,如同一個經驗豐富的獵人。

  時間一點點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遠處終於傳來悉悉索索的腳步聲,還伴隨著壓抑的交談。

  來了。

  陳川的眼睛微微眯起,所有的感官都在這一刻被調動到了極致。

  兩個身影出現在小路的盡頭,一高一矮,正是李文博和他那個尖嘴猴腮的矮個子跟班。

  「……都怪那個傢伙,非要我去踩那小子的菜地。」

  李文博的聲音里滿是抱怨和後怕。

  「現在鬧得風聲鶴唳,萬一被夫子知道了……」

  矮個子跟班諂媚地笑著,聲音壓得極低。

  「少爺放心,誰能知道是我們幹的?那小子就是個軟柿子,借他十個膽子也不敢聲張。再說,高哥也是為你好,替你出氣嘛。」

  姓高。

  陳川將這個信息牢牢記在心裡。

  他們的對話,一字不落地傳入他的耳中。

  就在兩人走到竹林旁,離陳川藏身之處不過三五步。

  警惕性最鬆懈的一剎那,陳川動了。

  沒有發出一絲一毫的聲音,從陰影中猛地竄出。

  他的目標,不是李文博。

  而是他身旁那個礙事的跟班。

  周懷安所教的戰場殺伐之術,此刻被他化作了最簡單直接的制敵手段。

  沒有兵器,也不需要兵器。

  沉身、進步、出肘!

  動作一氣呵成,快如閃電。

  他將全身的力氣都匯聚在手肘上。

  對準矮個子跟班毫無防備的後頸,狠狠地擊了下去!

  「唔!」

  那跟班只來得及發出一聲被強行掐斷的悶哼,連慘叫都沒能喊出口。

  便雙眼一翻,像一灘爛泥般軟綿綿地倒了下去。

  瞬間不省人事。

  「誰?!」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把李文博嚇得魂飛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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