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薛博謙
下一瞬,他動了。
快得像一道離弦的箭!
「砰!」
一聲悶響,伴隨著骨頭錯位的「咔嚓」聲,剛才還囂張跋扈的門房。
像個破麻袋一樣倒飛了出去,重重砸在院內的石板路上。
嘴裡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嚎。
「敵襲——」
提醒您查看最新內容
「有人闖府!要行刺世子——」
門房的慘叫還沒落下,一聲悽厲的呼喊已經響徹前院。
「嘩啦啦!」
院內腳步聲大作,一支七八人的護衛小隊。
手持長槍,面帶煞氣,瞬間沖了出來。
為首的小隊長看到倒在地上哀嚎的門房。
又看到門口站著的陳川和那個黑影,臉色一沉。
「拿下!」
沒有絲毫猶豫,長槍如林,直刺而來!
那名小隊長更是身先士卒,手中長槍一抖,挽出個槍花,毒蛇出洞般刺向黑影的咽喉。
勁風撲面。
陳川站在黑影身後,連眼皮都沒眨一下,只是提醒了一句。
「別傷人性命。」
黑影手中寒光一閃,一柄匕首出現在掌心。
但他手腕一翻,竟是握住了刀背,以刀把為武器。
「當!當!當!」
一連串密集的金鐵交鳴聲。
護衛們的長槍,竟沒有一桿能近他身三尺之內!
黑影的動作簡潔到了極致。
每一次出手,都恰到好處地擊打在對方手腕或肋下的麻筋上。
「砰、砰、砰……」
不過三五個呼吸的功夫,氣勢洶洶的護衛小隊,便如下餃子一般。
一個接一個地倒在地上,兵器散落一地。
個個面色痛苦地蜷縮著,卻連慘叫都發不出來。
全被擊暈了。
那個最先衝上來的小隊長,還保持著前刺的姿勢,僵在原地。
眼神里充滿了驚駭,隨即兩眼一翻,軟軟地倒了下去。
那名最先被打飛的門房,看到這如同砍瓜切菜般的一幕。
嚇得魂飛魄散。他顧不上身上的劇痛。
手腳並用地往後爬,想要溜走。
「怎麼回事?!」
就在這時,一道威嚴的聲音從內院傳來。
一名穿著藏青色長衫,面容清瘦,眼神銳利的中年人,快步走了出來。
正是蕭管家。
那門房一看到蕭管家,像是見到了救星,連滾帶爬地沖了過去。
一把抱住他的腿,涕淚橫流地哭喊道:
「蕭管家!您可算來了!」
他伸出顫抖的手,指著陳川,聲音悽厲。
「這個人!他是個刺客!他要闖進來殺世子殿下!還……還把護衛隊的兄弟們……全都給殺了!」
蕭管家眉頭緊鎖,目光如電,掃過一地「屍體」。
最後落在門口那個神色平靜的年輕人身上。
陳川對著黑影擺了擺手。
黑影會意,身形一晃,又重新融入了陳川身後的影子裡。
陳川這才上前一步,對著蕭管家拱了拱手,聲音不卑不亢。
「蕭管家,別來無恙。」
「在下陳川,有十萬火急之事求見世子。可這位門房,拿了我的信物玉佩,非但不如實通報,反而想將其私吞,將我趕走。」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地上哼哼唧唧的護衛。
和那個還在賣力表演的門房,語氣平淡。
「至於他說的殺人……您大可以親自上前查驗。」
「看看他們,是死了,還是只是暈過去了。」
那門房還想張嘴狡辯,蕭管家的眼神卻像刀子一樣颳了過來。
他沒看陳川,也沒看地上哼哼唧唧的護衛,視線死死地鎖在那門房的胸口。
突然,他閃電般出手。
一把從門房凌亂的衣襟里,扯出了一縷眼熟的紅繩。
紅繩的末端,墜著一枚溫潤的玉佩。
陽光下,雲紋流轉,正是陳川方才遞過去的那塊。
「嗬……」
門房喉嚨里發出一聲漏氣般的聲響,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蕭管家看著手裡的玉佩,再看看那張驚恐到扭曲的臉,氣得笑了起來。
「好,好啊。」
「靖安王府什麼時候有你這種貨色了。」
他話音未落,猛地抬腳。
一腳結結實實地踹在門房的小腹上。
「噗——」
門房弓著身子倒飛出去,像只被煮熟的蝦米。
「世子殿下送出去的東西,你也敢貪?」
蕭管家的聲音里沒有怒火,只有一種讓人骨頭髮寒的冰冷。
他甚至懶得再多看那人一眼,對著身後跟來的幾名護衛,隨意地揮了揮手。
「打斷雙腿,扔到華陽湖裡餵魚。」
「蕭管家饒命!饒命啊!」
悽厲的慘嚎聲響起,但那兩名護衛面無表情,像是拖一條死狗一樣,直接將那門房拖了出去。
慘叫聲漸漸遠去,直至消失。
前院裡,只剩下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和地上那些護衛壓抑的呻-吟。
蕭管家這才轉身,將玉佩雙手遞還給陳川,微微躬身。
「陳公子,府中出了這等奴大欺主的腌臢貨,讓您見笑了。」
陳川接過玉佩,重新揣入懷中,神色平靜。
「管家言重了。」
蕭管家直起身,銳利的目光掃過陳川的臉,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出點什麼。
「陳公子今日前來,所為何事?」
「有十萬火急之事,想與世子殿下當面商議,還請管家通稟。」陳川拱手道。
蕭管家聞言,卻搖了搖頭。
「不必通稟。」
他側過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走吧,世子殿下早就吩咐過,您若是來了,直接帶去見他便是。」
這話一出,地上那些原本還覺得自己挨打冤枉的護衛,頓時噤若寒蟬。
陳川跟著蕭管家穿過前院,繞過影壁,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亭台樓閣,雕樑畫棟,都不足以形容。
府邸的中心,竟被挖出了一座浩渺的人工湖。
湖水清澈,可見底下五彩的鵝卵石和嬉戲的錦鯉。湖心,一座孤零零的八角涼亭,遺世獨立。
一艘小舟停在岸邊。
蕭管家引著陳川上了船,親自搖櫓,小舟無聲地劃破水面,向湖心亭而去。
離得近了,陳川才看清,亭中有一道身影。
一個年輕人,身形頎長,松松垮垮地披著一件月白色的袍子,烏黑的長髮僅用一根玉簪束著。
他正臨湖而坐,手持一根碧綠的釣竿,紋絲不動,仿佛與整個湖光山色融為了一體。
正是靖安王世子——蕭伯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