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八萬


    「嚴先生,昨晚我跟你說了另一個表現得矛盾的人,你想到了嗎?」

    「這……」

    嚴明略顯尷尬,搖了搖頭。

    江城隨即說道:「是楊塵先生,他的肺病很嚴重,如果參加任務是為了求命,不可能表現得不咸不淡的,昨晚一直在抽菸划水,還不如李回和李目兩兄弟積極,你想想上次的黃山先生,他找屍體找得滿頭大汗,比這位楊先生積極多了。」

    「那萬一,他不是為了保命參加任務呢?」嚴明問道。

    「還有另一個矛盾。」江城看了眼正在沉睡的楊塵,「昨晚他在走廊上抽菸的時候,隨意把菸灰彈在地上。」

    「這個我也看到了的。」嚴明點頭,「而且他隔一會就得抽一支煙,好幾間房間裡都有煙味,根本就沒點公德心,兩位女士從不靠近他,其實我昨晚一直想說他幾句,但看他一副病癆的樣子,又不太好說……」

    「但昨晚在四號房的畫室里,他卻用手接住了菸灰。」江城提醒道。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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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嚴明怔了怔。

    這種毫無公德心的人,會用手接住菸灰?

    「就在我們看那副巨大的素描擬人貓的時候,嚴先生再想想,當時煙味飄過來,兩位女士皺著眉走開,你則是打開了窗戶,就在那個時候,我看到他用手接住了菸灰。」江城做了個推測,「這極有可能是他以前養成的習慣,知道畫室的主人不喜歡看到地上有菸灰,於是昨晚下意識做了出那個動作。」

    「他……難道他以前就來過?」

    「嚴先生,昨晚在窗邊,我看到了畫板上那副素描圖,那是一個女性的輪廓,當時我往門口看了一眼,你問我那副畫怎麼了,我說那副素描像一個人。」

    「江同學,你是說……」

    嚴明面露不可思議的神色,看了眼對面床上,正在李目身邊熟睡的楊塵。

    楊塵的打扮是一身黑,黑色口罩,黑色長褲,黑色高領毛衣。

    至始至終……

    哪怕是睡覺,楊塵都沒有脫下他那件黑色的高領毛衣,是為了遮掩什麼嗎?

    「難道……他就是當初那個女助手?」嚴明很難相信,如果楊塵是偽裝成男人的女助手,那麼劉思玉是誰?

    「我猜有可能是,但並不肯定,這次的情況很複雜。」

    上次的任務二相當簡單。

    就是兩個殺人犯而已,動機都十分明顯。

    這次涉及到了很複雜的情感與別的東西,當事人可能自己都不清楚。

    江城突然想見一見教會那位設計任務的人。

    「嚴先生,我再給你說說別的細節,你認真聽好。」

    「嗯。」

    「有關數字3,確實指代第3間房少了的第3隻左手,破解寶藏的關鍵就在那隻消失左手上。」江城耐心解釋,「貓以及傳聞中畫家妻子生出的怪胎,都可能是導致畫家發瘋的原因……4號房畫室里,牆上那張大的擬人貓素描和窗邊那副素描畫都有用,那副維納斯的誕生的確和詭異有關,嚴先生你都記住,然後等會給崔悲也說說。」

    「江同學,怎麼感覺你像是在交代後事?」

    「不是。」江城搖了搖頭,「古堡外肯定發生了大事,我的懷表一直在轉動,時間緊張,多一個人思索就能減少一點時間。」

    就在這時,另一邊的崔悲悄悄睜開眼睛。

    他趴在被子裡,小聲說道:「不用給我說,我都聽到了。」

    「那就好。」

    簡單交代幾句後,江城就出門了。

    ……

    早上六點四十五分。

    古堡,二樓。

    四號房的房門緩緩關閉。

    江城神色凝重,手握滿是裂隙的木牌,站在漆黑一片的走廊上。

    「啪!」

    他打開強光手電。

    驟然的光線並未能照亮整個走廊。

    光線消失在黑暗的盡頭,死寂與未知圍剿著光明。

    安靜的古堡與昨晚一樣,並未有任何改變。

    江城仔細看了看門鎖與房門周圍的牆體。

    「沒有掙扎痕跡,一切都是完整的。」

    黑漆漆的走廊兩側,古怪詭異的擬人貓畫像被掛在灰黑牆體上,用空洞或是麻木的目光注視著緩慢行動的江城。

    二樓的房間都用以休息,昨晚眾人已經看過了。

    江城徑直來到走廊盡頭的樓梯口,他要上天台去看看。

    十二月的早晨只有冰冷。

    外面天還沒亮。

    江城推開通往天台的小門。

    猛烈的寒風頓時就灌了進來,呼嘯不止,仿佛刀子那般,吹得他臉皮生疼。

    「空的?」

    江城眉頭微皺,握著手電筒。

    諾大的天台空空蕩蕩。

    連個花壇都沒有。

    漆黑冰涼的地磚鋪滿天台地面,乾淨整齊,反射著手電筒的光線。

    如果換做是無人打掃的普通別墅,十多年時間,天台這些地磚的磚縫裡,估計早就長滿野草了。

    江城認真記下整個天台的樣子,隨即關上了門。

    「找到寶藏的希望依舊在一樓,至於失蹤的柳媚小姐,估計是那副畫吧……」

    江城步履輕緩,沿著樓梯,一步步走到一樓。

    沒開燈的古堡確實陰森。

    幽暗寂靜吞噬了一切。

    江城挺喜歡這種感覺,一個人行走在空蕩蕩的黑暗中,讓他比較有安全感。

    黑暗空曠的一樓大廳。

    死人兄弟還在堵門,身體已經僵了。

    掛在門上的兩個小鈴鐺沒有任何問題。

    就在江城準備看一看《維納斯的誕生》這幅畫時,一個幽幽的聲音在空寂的黑暗中響起。

    「沒錯,柳媚小姐確實已經在畫裡了。」

    這是崔悲的聲音。

    江城用手電筒光線照了照。

    「不開燈?崔先生膽子這麼大?」

    「唉,大不了就一死唄,這一天總會來臨的。」崔悲有氣無力靠在牆邊。

    江城走到畫前,簡單看了看。

    在畫作的天藍色背景里,又多了一位與原畫格格不入的人。

    說來也巧。

    柳媚是第一個發現這幅畫有問題的,現在她也是第一個進去的。

    ……

    時間來到早上八點整。

    眾人紛紛醒來,來到一樓大廳。

    簡單了解過情況後,剩下的人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

    時間很緊張。

    越早結束,意外就越少。

    「唉,希望柳小姐能撐住吧。」

    看著畫上那個新增的人形,李目不由得嘆了口氣。

    「趁現在都有精力,大家先吃點東西,然後趕緊開始找,儘量在今天之內把那個寶藏找到。」

    冬季的大衣有很多衣兜,在場每個人都帶著些許高熱量的食物。

    簡單吃過早飯。

    李回依舊最積極,推開了第五間房門。

    這是一間植物標本房。

    這次,在江城的提示下,嚴明開始有意無意盯著楊塵。

    果不其然,這位又開始抽菸的時候,很隨意就把菸灰抖落在地上。

    唯有昨晚在畫室里,楊塵才會做出用手接菸灰的動作。

    於是他模仿江城,提醒了一聲:「楊先生,這裡是室內。」

    「嗯……咳咳……」

    楊塵並未用手接住菸灰,而是轉身離開了五號房,在走廊上繼續抽菸。

    嚴明就想不明白了。

    一個人的菸癮真能有這麼大?

    剛才吃早飯的時候,他無意間瞥見,楊塵左右的衣兜里都揣著一盒煙。

    ……

    早上九點半。

    在五號房一無所獲的眾人來到六號房間。

    這也是右側走廊最後一個房間。

    這房間內滿是瓷器與青銅器,這些物件外表看上去相當值錢。

    李回的眼睛頓時就亮了,抱起一個小瓷瓶,興沖衝來到江城身前。

    「江老弟,你會認辨別古董嗎?」

    「會……一點點。」

    「那我手上這個……」

    「假的。」

    「哦……」

    整個六號房間,擺滿了地攤貨。

    隨便去個古玩批發市場,都可以買到比這房間裡的貨物更精美的。

    沒一會,李回又抱著一個小青銅器來詢問。

    「江老弟,這個呢?」

    「這也是假的。」江城無奈回應,「地攤上那些老闆會喊價八萬一件,實際進貨價幾十塊錢,抹零減半都是虧。」

    「哦……」

    李回的尋寶熱情並未被澆滅,回過身繼續尋找了。

    沒多久,蹲在房間角落的瘦廚師李目突然驚疑一聲。

    「咦,這根小青銅柱上面有血跡。」

    房間內眾人齊齊一愣,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江城更是急忙轉過頭喊道:「李先生,不要上手摸!」

    「呼……好險……」

    李目伸出去的手就停留在青銅柱上方三厘米處。

    差一點就摸到了。

    他也很快反應過來,這根小青銅柱,肯定就是製造門口那具屍體的兇器了。

    李目沒戴手套,摸上了就是指紋,雖然影響不大,但去治安所解釋也挺費時間的。

    「我包里有一次性手套,大家都戴上吧。」

    嚴明拉開背包的拉鏈,取出一些透明的手套,遞給眾人。

    角落裡。

    那根小青銅柱也就半人高,很輕,內部應該是空心的。

    其表面布滿片狀與點狀的綠繡,做舊工藝勉強還可。

    青銅柱頂部有不少已經乾涸褐色的血跡。

    「死者頭部傷口呈現扇形,應該就是這根柱子了。」江城說道:「如果兇手當時沒戴手套,柱子上會留下其指紋汗液等證據。」

    說話間,他一直在注意觀察每個人的神色,連嚴明都沒放過。

    但所有人的神情都還算正常。

    江城隨即蹲下,輕輕將青銅柱移了個位置。

    「咦,這裡有一根頭髮。」

    他緩緩起身,手裡捏著一根比較長的頭髮,似是從角落裡找到的。

    「長發?」

    李目疑惑出聲。

    眾人齊齊轉頭,看著劉思玉。

    柳媚已經沒了。

    在場的女性也就她一個。

    劉思玉的臉色頓時就變了,她看著那根頭髮,勉強擠出一個很難看的笑容。

    「這……這頭髮也不一定是我的吧,可能是柳小妹的,又或者……我剛才在房間內尋找時候掉落的。」

    「確實如此。」江城點了點頭,「各位也不要無故懷疑劉女士,她畢竟是我們隊友。」

    「江老弟說得對。」

    李回相當同意江城說法。

    「現在時間要緊,大家還是趕緊找寶藏吧。」

    「有理……」

    「不能再耽擱了。」

    眾人又齊齊行動起來。

    青銅柱似乎只是個小插曲,並未乾擾到他們的動作。

    但嚴明感到疑惑。

    他趁眾人都在忙碌的時候,走到江城身側,低聲詢問:「江同學,這根頭髮真是你在柱子下發現的嗎?」

    「不,這是我在劉思玉枕頭邊拿的。」江城笑了笑。

    「啊這……」

    嚴明瞪大了眼睛,覺得江城在他腦子裡的形象又多了點什麼。

    「你拿她頭髮幹什麼?」

    「以備不測。」江城說出了嚴明昨天說過的話。

    「江同學一直懷疑她?」

    嚴明理了理線索。

    如果楊塵是女助手,那麼劉思玉會是誰?

    她很明顯對熟悉古堡內部,是那個妻子嗎?

    江城似是看穿了他的想法,低聲說道:「不一定是妻子,嚴先生想想,這十多年來,古堡可是有到訪者的。」

    「賊?」

    嚴明小心看了眼劉思玉。

    他感覺,這位中年美婦的形象,無論如何也跟殺人的盜賊不沾邊。

    「昨天晚上,她脫口而出那副素描擬人貓後面是一堵牆,說明她曾經找過,而且印象深刻。」江城說道。

    「但……畫家妻子也可以知道那後面只是一堵牆。」

    「我也只是猜測,現在證據還不夠。」江城如實說道。

    「所以江同學你就拿了頭髮,等待兇器被發現?」

    「其實就算沒有兇器,我也可以用這頭髮詐她一下,比如把頭髮放在那具屍體的衣領下。」

    「是假的還好,可以在治安所到來之前把頭髮弄丟,可萬一是真的呢?」嚴明覺得江城太冒險了,「萬一她真是殺人犯,現在肯定對江同學起殺心了……不對,對我們所有人都起殺心了。」

    「我就等著她起殺心。」

    ……

    ……

    作者的話:

    難得周末有空,快速讀了一遍前面的章節,發現用手機碼的部分章節有問題。

    (有兩章的段落順序是錯的,有可能是手機碼的字與電腦碼的字合併時候出了問題,以前收集論文材料的時候就出過同樣問題,這次沒注意,還有幾章跳了細節,大綱標註的細節沒寫出來……)

    沒太習慣用手機碼字

    電腦的話我一般會開好幾個word,一邊看細綱,一邊寫正文,分屏碼字。

    這本書寫得很急躁,之前一直想趕在年前發書。

    這次讀了讀,發現錯別字相當多(一直跟讀的書友也是不容易)

    其實一開始準備的新書是古代王朝+妖魔詭異,但許多讀者私聊我,說就想看有機器人的(還有個說想看奧特曼,就離譜)

    於是臨時加急弄了這本書的大綱。

    所以我之前跟部分讀者說,這本書是未曾設想的道路。

    因為我自己都沒想過會寫這種題材或類型。

    (話說,現在奧特曼題材,到底是真的火,還是一群人在故意玩梗?)

    (南朝平時比較忙,沒太關注這些,吃瓜都吃不到新鮮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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