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巍巍大魏豈無男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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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年來安邑,嬴盪還被安邑公子的美姬和放蕩所震驚,今日重遊,他早就沒有那種心態了。

  秦王盪有的,就只是一顆征服之心。

  此刻,魏軍俱是投降,秦國十幾萬大軍,駐紮於安邑城中,開始進行休整,至此,秦國既定的戰略目標,已全部實現。

  既得河東,那整個上郡之地,遲早會被秦軍所取。

  從發兵陰晉之日算起,到如今,正好過了三月零十日,也就是整整一百天,這與當初原定的計劃,並無出入,因為所說三月,並非就是個准數,而是估論罷了。

  昨日晚間,信使攜王令,已去往平陽和咸陽,將大勝安邑的消息,傳遞出去。

  

  今日上午,秦王派遣皂游將軍蒙鶩,率軍三萬北上,支援平陽之戰。

  安邑王宮,大殿前的空地上,已經搭建起了一座高台。

  今日的天氣不錯,秦王邀請河東魏臣、以及河東名士,共同宴樂,也是彰顯秦國在此處之治。

  嬴盪的左手邊,依次是秦國上將軍向壽、宜陽都督魏冉、擎蒼將軍都尉如,督糧司、輜重司和戰略司一眾秦國將軍,還有秦國派來河東的秦吏。

  右手邊,則儘是魏人,當先的乃是安邑公子魏理,其後是河陽君魏獻、秦反賊趙砮、河東名士夏嵍、鎮守安邑城門的魏國四將,最後還跟著幾位河東氏族首領,至於魏將翟犨,已戰死沙場。

  一邊是秦臣,一邊是魏臣,中間是秦王。

  秦臣們俱是面色威嚴,正襟危坐,給了對面的魏臣,極大的威勢,而魏人那邊,也是一樣的正襟危坐,只是他們每個人的神情,就又有極大的不同了。

  魏理投降,既然秦王接受了他口中的玉,那自然是不能再殺他了,甚至還可以送他回去,讓魏嗣拿點好處來交換,就是不知道,魏嗣還要不要。

  在席間,嬴盪還時不時地看向趙砮,因為對於這個秦國反賊,他是不會忘記的。

  安邑公子有些唯唯諾諾,坐立不安,可唯獨看向河陽君魏獻時,顯得神情顯得猙獰,好像還在埋怨,是魏獻讓魏國大敗,而魏獻則是面色悲滄,滿面懊悔。

  他渾然沉浸在自己中,全然關注不到身外之事,到了如今,他對秦王的引蛇出洞之策,了解得清清楚楚,他就是這計策中的重要一環。

  魏獻之後,便是趙砮。

  這個老賊,昨日吐血,暈死過去,居然又活到了今日,他神情雖有些憔悴,但眉宇之間,還是一副堅毅之色,真是死到臨頭,也不知悔改。

  河東夏嵍,似乎在一面回憶,在一面困惑,他甚至都很不解,事情是如何到這一步的,為什麼會是這樣的結局。

  至於守城四將,魏且、虞士、關門巳、樊業這些人,則各有其思,各有其惑。

  所有人,俱是不語,都在等著上首的秦王盪發話。

  這個時候,嬴盪站了起來,他偉岸的身軀,似乎大有遮住東方升起紅日的趨勢,腰間懸掛的清亂劍,在此時此刻,更是顯得如此之霸道。

  「哼,寡人自即位以來,身逢兩番大劫,兩番都離不開季君也,季君之亂,險些釀成我秦人之大禍,藍田趙砮,受王恩德化,卻不思王事,反作反賊,依我秦律,罪當誅全族也。

  凡犯寡人之威者,天涯海角,秦法所至,無處可遁,凡此季君之亂氏族,盡皆伏誅,趙砮一門,也盡被秦律所滅,唯有趙砮一賊爾,於法外至今,趙砮,今日便是你伏法之日,寡人按秦律,處死!」

  他當然不會忘記這個秦國反賊的,安邑城內,他最想要殺掉的,就是這個反賊。

  聞言,趙砮也是忽的站了起來。

  「哈哈,秦盪小兒,老夫在此,要殺就來吧,汝為君王,暴虐無道,不以良臣為伍,反與力士為謀,孝公惠文兩代之志,要毀於汝之手,汝該誅殺也!」

  趙砮現在是說什麼都沒用了,嬴盪也不再理會他說什麼,更不可能與一個將死之人去爭論,他緩緩地朝著趙砮走去。

  趙砮雖然語氣很硬,但看到此舉,他還是不由得面色一變。

  老賊怕死矣。

  噌!

  這是清亂劍出鞘了。

  所有人魏臣,都不由得面色一變,他們都很清楚,秦王這是要做什麼。

  老賊面對威風赫赫的嬴盪,還能做什麼呢,他什麼都做不了,就只能等死。

  「受死吧!」

  嬴盪很是果斷,快步過去,憑藉他天神一樣的氣力,一把提起趙砮,拉到了眾人中央,令他跪下,緊接著一隻腳踩住他,兩隻手大劍一揮,一顆人頭,滾落在地。

  趙砮連聲都發不起來,就像是殺雞一樣。

  天氣雖然漸漸暖和起來,但還是能夠看得到,趙砮的血肉上冒著的熱氣,秦王提著頭顱,高高舉起,又重重摔下,一直滾落在瑟瑟發抖的魏理面前。

  「賊子伏誅!」

  「大王威武,大秦威武!」

  秦王一聲大喝,秦國將軍緊隨其後,越演越烈,整個安邑宮中,儘是大秦威武四字。

  「此劍,名為清亂,意為清剿我秦亂臣,如今,亂臣盡滅,寡人以劍為志,劍鋒所指,兵鋒所向,今日更名秦帝,寡人將以西帝之名,王霸天下!」

  秦王的一舉一動,都具有凝聚人心之用,既然山東六國,都有心與秦國一爭高低,那秦國豈能退縮,讓他們來吧。

  劍名秦帝,大秦帝霸天下也!

  緊接著,群臣和四周的大秦將士們,又開始大喝起來,聲音一浪高過一浪,士氣振奮,聲勢驚人,傳到了安邑宮外。

  趙砮死了,他不瞑目,瞪著兩個眼睛,盯著魏理,嚇得魏理面色驟白,身旁坐著的河陽君魏獻,看到魏理這一副神情,眼神當中,流露出了一股深深的厭惡。

  魏獻自知自己釀成大錯,但他的一顆心,總是向著魏國、向著魏王的,面對虎狼之秦,他從未有過懼怕,他不會像魏理這般,唯唯諾諾,巍巍大魏,豈無男兒!

  正是因為魏理怯戰和優柔寡斷,才讓他著急,給了秦人可趁之機,魏理在恨他之時,他何嘗不也是在恨魏理。

  「好,秦王殺得好,趙砮乃秦國反賊,無父無君之人,此等人物,大丈夫豈能與之為伍,外臣恭賀秦王,盡取我大魏河東之地,敢問秦王,可否賞劍外臣,外臣以劍為舞,為秦王道賀!」

  所有魏臣,都無一人言語,就只有一個魏獻,率先來道賀。

  這可就有些奇怪了,這一點都不像是魏獻的作風,他以劍為舞倒是不可能了,趁機來刺殺嬴盪,還是很有可能會做的。

  嬴盪沉默了。

  「哈哈,秦王如此偉岸丈夫,難道還怕河陽君區區一劍否?」

  見他沒有回答,魏獻又接著問道。

  「哈哈,寡人無所畏懼,來人,賜劍!」

  秦王話落,左右拿來一柄長劍,遞給了魏獻。

  秦國臣子們見此,無一人上前勸告,因為他們知道,大王之勇猛,在洛陽之戰早就有過驗證,上百匹夫,尚且不能奈何也!

  嬴盪也是如此,自付帝劍在手,無人能擋。

  「外臣多謝秦王,請秦王看,我巍巍大魏,當有丈夫也!」

  魏獻提劍中央,開始舞了起來。

  好,好劍法,好劍道!

  只見這劍在他的手中,舞的虎虎生風,左突右刺,形態優美,劍勢非常,喜歡練劍的嬴盪豈能不知,他是一個劍道高手,遠在韓妗之上的那種劍道高手。

  至始至終,魏獻與秦王的距離,都是在一丈之外,沒有絲毫想要接近的意思,看來並非是想要藉機刺殺嬴盪,或許就只是讓秦人看看,魏國公族不都是魏理這樣的。

  一時之間,所有人都醉心於魏獻的劍道之中!

  「魏理受死!」

  忽然間,魏獻一聲暴喝,四周郎官盡皆行動起來,秦王的手,也搭到了秦帝劍上,但魏獻的劍,可謂是無比之快,一下子從魏理喉嚨刺入,安邑公子當場死亡!

  哈哈哈!

  殺了一人,魏獻收劍,站在當中,仰天長嘯。

  他面上的繃帶,早就被拆下來了,如今在他面上,就只帶著一張青銅面具,遮住了他半張臉,而俊朗迷人的另外半張臉,則在外面。

  長發狂舞,鮮血飛濺,高大英挺的身姿,手中滴血的劍,這一切的襯托,讓這位高歌慷慨之士,更加悲涼!

  一瞬間裡,嬴盪有些不想殺他了。

  「哈哈,人固有一死,河陽君魏獻失汾陰,於魏王,該死,當秦王面動刀兵,也該死,哈哈,大魏當有丈夫也!」

  這是他最後一句話,剛剛說完,人就自刎了,不羈的身軀,轟然倒地。

  四周站立的郎官,他們看著大王高舉的手,似乎是他們還沒等到大王令下,魏國河陽君就自裁了。

  魏獻君該死嗎?

  事已至此,他必須死,是他自己將自己送上絕路的,但這也正是讓人欽佩的地方。

  嬴盪雖然不舍這樣一位忠義之士的死亡,但也不能饒恕,他在秦王面前的殺人之罪,秦王的威嚴,不能再存有仁慈!

  「傳令下去,厚葬河陽君於安邑之野,讓他日後看看,秦魏沒有不同,至於安邑公子,則與河陽君同葬!」

  這兩人生時,一個看不慣一個,但再怎麼說,都是一家人,要埋就埋在一起吧。

  至始至終,秦王的面色,都未曾有過半點變化。

  「繼續宴樂!」

  雖死三人,該繼續的,還是要繼續。

  夏嵍乃河東名士,更是出自河東大氏族,虞士、關門巳、魏且、樊業這些人也儘是如此,還是要拉攏一下的,能用的,還是要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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