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七章 攻鞏邑 破大梁


  馮章的進軍很順利,三千兵馬,幾乎是刀不血刃,就攻下了鞏邑。

  他一路前行,三千騎士,在鞏邑二十里外,休息了一陣,之後揭掉大纛,去掉身上有任何秦軍的標示,對著鞏邑城門猛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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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許城內守軍還在想,這樣一支大軍,是從哪裡來的時候,三千騎士,就已經沖入其中。

  接下來,秦軍在城中鞏邑城中,開始休整。

  他算過了,此處距離大梁,還有不足百里的路程,只需要兩日,就可到大梁城下。

  馮章休整,連六個時辰都不到,後續兩萬四千秦軍,就都跟上來了。

  全軍在鞏邑城中,又休整了半日,補充了糧草和輜重,馮章留下七千大軍,率領其餘兩萬秦軍,開始發兵大梁。

  他清楚,魏國大軍,是一定會追趕上來的,留下七千大軍,再配合上這城池之堅,至少可拖延住魏國大軍的步伐,就算是魏軍想要繞道,也決計趕不上他的速度。

  三日,他只需要三日。

  兩日用來趕路,一日用來穩定大梁。

  依他這麼些年來,對魏國大梁的查探,要想破城,只需要兩萬大軍就足夠了,因為突襲大梁城,不是他這一支軍隊在戰鬥。

  這些年來,秦國外交台聯合黑旗山,行滲透策略,不僅是細作遍布六國國都,就連秦國麾下的商會,秘密培養的死士,在六國國都當中,都有不少。

  為了此次戰鬥勝利,他做了充分的準備。

  其一,從他離開洛陽起,就開始到處發散斥候,幾乎將洛陽到大梁這條要道給隔絕了,任何信使,想要從這條要道上通過,就會受到秦軍的追擊。

  其二,他幾乎是馬不停蹄的再走,就算洛陽的聯軍信使,想要送信給大梁,那也得速度足夠快才可以,將大梁與洛陽的消息渠道隔絕,確保突襲的勝利。

  其三,不管是三千騎士,還是其後的兩萬七千銳士,都是在這半道上做了休整,但他派出的信使,可沒有休息,他將要突襲大梁的信息,早就送到了城內外交台巫甚手中,提前準備,做好內應。

  這巫甚原本是被派遣到臨淄,臨淄謀齊徹底失敗後,秦國又轉而開始對著魏國,做為外交台最厲害的細作,巫甚當然是要被派往大梁的。

  其四,馮章選擇在白日裡破城,因為白日裡,大梁城內不管是黔首,還是商隊,必定是來來往往,可令巫甚率領死士,提前埋伏在城門口,在攻城時,做個緩衝,秦軍之勝,並非只有軍強,而是整個系統,都能做到碾壓。

  其五,大梁城外,如今沒有任何的防禦工事,就只有一護城河,能對秦軍造成影響,兩萬秦軍,在有內應的情況下,猛攻城門,應該在一個時辰,就能穩住形勢。

  馮章之勇,正如司馬錯說匡章之勇一般,能知其弱,能用己強,明戰場之形勢,以強攻弱,對於匡章為天下勇之最,馮章心中,是有些許不服的。

  他認為,匡章所依仗的,不過是三萬大軍破臨淄罷了,若是他兩萬大軍破了大梁城,那這天下勇之最,就要到他的頭上了。

  又一日後,韓拙退回鞏邑,開始固守城池,馮章已大梁城外。

  此刻,秦軍來犯的消息,大梁城還無一人得知。

  城門口,依舊是熱熱鬧鬧,六國的輜重,各國的商人,都在往洛陽方向而去。

  這個時候,三四十輛車駕排成一列,穿過瓮城,行至大梁城門。

  護送車駕的商隊,約有上百人之多,巫甚就混在其中。

  昨日一早,他就收到了馮章信,下午就開始倉促準備,按照這信中所言,都督的軍馬,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到大梁城外。

  攻破大梁城,對整個秦國的戰略非常重要,而這一次之後,他的身份也將徹底暴露,以後做不了細作了,就只能正式回歸外交台,成為一名秦吏。

  要出城的商隊有很多,不單單只有他這一支,眼下,都排成了長隊,在等著一個一個的出城,將大梁城門口,擠得滿滿登登。

  巫甚抬頭望了望天,日頭正在中央,是該來了。

  「陳先生,也是要去送糧嗎?」

  商人,都是很會做生意的,知道六國開戰,就提前囤積了糧草,現在六國向他們來買,他們只需要送到軍營中,就可以大賺一筆了。

  問話的這人,乃是大梁守城士卒,巫甚做為一個細作,與這些個士卒們,關係肯定是不錯的。

  「正是,這七十五萬大軍,七十五萬個人,可不就需要糧草嘛。」

  巫甚拂須說道。

  他頭戴高冠,身穿儒服,腳蹬方履,讓誰都知道,他是一個儒生,一個會經商的儒生,當然,他的這商會,在明面上,和黑旗山的商會,是扯不上關係的,以免到時候他暴露了,會影響黑旗山的營生。

  「那先生這一路走好,若是先生遇到溝夫,我那個弟弟,請說與他,母親安好,甚是想念」

  溝夫,乃守城士卒其兄,在魏軍大營效力,只是個小小的士卒。

  這樣的人,那裡有十五萬人呢,守城士卒也知道,巫甚幾乎沒有機會,能遇到自己的弟弟,在這個信息不發達的年代,他這樣說,總是個念想不是,真要是奇蹟發生了呢?

  巫甚掉點頭,又從懷中摸出幾個大錢來。

  「自是好的,你們兄弟二人,孝道仁義,合我儒家之風,來,拿去,去給母親瞧醫!」

  說著,就將錢遞到了守將士卒手中。

  士卒面色一正,立即推辭。

  「不了,先生,你的恩惠太多了,溝咩無以為報,再多就只能把性命給先生了!」

  巫甚一笑,不再勉強。

  「孟子云義,何為義,這便是義,富貴不能淫,威武不能屈,貧賤不能移,這就是大義啊!」

  巫甚張口閉口,就是儒家之道,任誰看了,這就是一個儒生。

  在他們閒聊間,巫甚的車隊,也在緩緩朝前。

  秦人來了!

  忽然間,不知道誰說了一句。

  在這一刻,所有人幾乎都凝固,似乎不相信自己聽到的。

  秦人來了!

  前一刻,這裡還格外平靜,下一刻,已經出城的商隊們,突然在往城內涌。

  聽到了,不相信,看到了,有些人還在疑惑。

  這個時候,城樓上的金鐘,也開始響動起來,這不是秦人真的來了,又是什麼呢?

  「先生速速後退,不能再出城了!」

  溝咩道過這一句,開始往城門口而去。

  眨眼間,這裡已亂成了一團。

  城外的人,正瘋狂往裡面涌,城裡的人,再往後退,但卻被更後面的人給堵著,尤其是這些車駕,在這片狹小的地方,更是挪不開了。

  這最著急的,肯定是守城的士卒了,因為許多人人堵在這裡,他們連城門都關不上他們不管三七二十一,也不管眾人的死活,開始將擋道的車駕往後推,將擋道的行人用長戈驅趕,

  巫甚沒有後退,而是悄悄往前摸去,透過未關上的城門,他看到,是秦軍來了。

  黑衣黑甲,連馬匹也都是黑色的,他們列成一道利箭,不避城牆上方的箭矢,徑直朝著城門口而來。

  巫甚還看到,在這大秦騎士之外,還有一大片的黑雲,從後面蓋了上來。

  秦軍的馬蹄聲,就在耳邊,大梁的黔首們,更是慌張。

  城門要關閉了,他的時機也到了!

  巫甚走到車駕旁,從中抽出一柄利劍,高高舉起。

  「大秦的兒郎們,隨我殺敵!」

  這一聲令下,可將眾人都驚呆了,這樣一副模樣,這樣一副神情,分明是虎狼,哪還是儒生。

  「巫先生你……」

  剛才與巫甚交流過的溝咩,話還只說出了半句,就被旁邊的大秦死士,一劍給刺死了。

  沒有人關心他的屍體,就連探望過老母的巫甚,也顧不上再看他一眼。

  本就很亂的城門口,現在是更亂了。

  上百死士,來的突然,他們將周邊的馬屁股都刺了一劍,馬兒吃痛,在城門口橫衝直撞,現在要想關上城門,就更加難了!

  洛陽都督馮章,他已經跨越了未曾收起的吊橋,衝到了大梁城牆之下。

  在他身後,還有更多的秦軍……

  這種宛如天降神兵的戰法,不說是沒有準備的大梁,就算是換做任何一處,也都難以堅守。

  秦軍衝上了城牆,沖入了瓮城,沖入了主城……

  大梁到處都是再喊,秦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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