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九八章 鑄幣司


  「啟稟大王,天下之地,我秦十之已有其三,此三分地勢,有河東之旺,開元之雜,上黨之資,足見我秦商業之顯化,商業之中,鑄幣之事,當為其重也,若無鑄幣,則魏人,韓人,楚人,鑄銅便能換我之黃金也。

  臣侍從孟軻,所學儒家,亦是精通數理也,臣有一友,與臣一般,不僅是精通數理,更是善知商業之事,此人名曰祭文,乃是衛人,曾為齊國鑄幣,為齊之下大夫也,後齊國公子相爭,祭華離開齊國,如今就居於衛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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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王方才之言,我秦商業之事,需得慎重為之,商業之法,也需得修訂,臣以為,可邀此人入秦,掌管我秦鑄幣之事也,如此一來,也可輔佐重工大夫,行商業之事也!」

  不管是鑄幣,還是重工和商業,都會歸於治戶台下,既為治戶,那公輸楠就不得不說上一說。

  秦王聽後,點了點頭。

  這倒是個好主意。

  一個國家最重要的手段有兩個,一個是經濟,一個是武力,於經濟方面,嬴盪那半吊子的水平,對於貨幣的發行,還是不足以精通的,這很多細微的事情,他也搞不明白,更何況,為了秦國的將來,招攬這樣能臣過來,也是必須的。

  將來這一個人,可以成為一群人,這一群人,則可以成為秦國一司,到最後,就連秦國的太學宮、大學宮,也都會有這門學問的,這才是嬴盪想要的,那句話怎麼說來著,知識才是人類進步的階梯。

  「治戶令此言是不錯,鑄幣一事,我秦從未有之,既行商業,就不得缺少我秦錢也,治戶令可修書一封,請祭文入秦,寡人要親自接見此人,以示對鑄幣之重,今日,這治戶台下,新開兩府,一曰重工,一曰商業,兩司事事關我大秦興盛,治戶令不可不重也!」

  秦國國務府,七大府台,就唯有治戶台的機構最多,什麼稅收,農業水利,工業商業,可都在治戶台之下,這些機構,具備行政職能,卻不具備很大的權利,公輸楠看似是權臣之重,他實際上只是操的心多罷了。

  「臣遵令!」

  秦王又見令下,公輸楠接令。

  自今日之後,秦國將再多兩司,還有一司,也很快會有,中央的行政機構,在更加地完善當中。

  等到公輸楠退下後,見群臣無話,老丞相樗里疾,從人群當中站了出來。

  這老丞相樗里疾,要是按照年紀來算,也算不得太老,至少蘇秦和孟軻兩人,就比他的年紀要大,只是這兩人看起來,都不顯老罷了。

  蘇秦還好說一些,尤其是孟軻,渾然不像個七旬之人,每日朝堂之上,依舊是神采奕奕,真不知道這老夫子,是有什麼高明的養生之法。

  秦國君臣,剛才所商議的,乃是此番大戰之後,所要定下的事情,而樗里疾現在要說的,則是秦國一直在發生的事情。

  「啟稟大王,大王親征,著老臣掌管朝政,去年年初,國務府商議之事,雖臨戰事,可依舊在進行當中。

  我秦監御史,已下各縣,各郡大學宮,除河東之外,或多或少,已經在開始當中,其中荊州大學宮宮主,乃尊王令,拜農家許閔子為宮主,大學宮以農事立學,食我秦之祿,還有漢中道路,沿途烽火台的修建,因六國謀秦,上庸緊迫,也俱是未曾停留。

  停留者,唯有潤德渠以及各地水利,因我秦不少水民,俱是征伐戰場,此刻,戰事結束,大軍還歸,國務府已下令,水民農忙時節,進之耕種,農閒時節,修築溝渠,兩相不誤!

  我大秦水民,引水築渠,開坑荒地,有功者盡有封地也,為國修築溝渠者,依每日來計其功,或是發放糧草,或是免除其稅賦,或是以地賜之,已有關中氏族,宜陽氏族,還有山東氏族,入我秦潤德渠一線也。

  如今,春耕已過,我秦今年又增天府、河西、河東不少良田,大農司秦吏出走各地,已定下耕種之法,雖有戰事,可大王神威,八月之內,就結束戰事,從而並未影響到我秦之春耕也,等到今年秋收之時,就可填充國庫,體恤子民,待到後年,我秦府庫,即可充實!

  還有宗正之女,我秦嬴芷,今年十七,未曾婚配,可遠出楚國,與楚國公子子蘭成婚,若是大王無異,則可擇日令宗正為使,上承王命,出使楚國也!」

  老丞相的話絮絮叨叨的,說了半天。

  因季君之亂,嬴盪冷落了樗里疾,很長一段時間,後來又因河東之戰,七國之戰,秦王親自征諸國,咸陽中樞空虛,需得有人來鎮守,最後是想來想去,還是委以這位老公子重任,對於他,嬴盪還是足夠放心的。

  樗里疾所言之事,件件都是朝中大事,都是秦王之前定下的國策,他都在矢志不渝地完成當中,還有這聯姻楚國一事,當初秦王書信咸陽,也就是讓這個老丞相去問問,有人願意去就去,沒人願意就算了,可現在他都辦成了。

  「請丞相落座,宗正何在!」

  樗里疾就只站了這麼一會兒,面色就頗有些勞累之色,比之去年,他又一下子老了很多。

  看來這個丞相的位子,樗里疾是要幹不成了,秦國接下來,將會以何人為相呢?

  堂下宗正嬴涇,聽到王令,站了出來。

  「聯姻之舉,可有也可無,嬴芷遠赴楚國,需得是真心如意方可?」

  宗正之女嬴芷,那算起來該是嬴盪的堂妹了,可對於這個親戚,嬴盪是完全沒有印象,秦國公族太龐大了。

  此次,與楚國公子聯姻,這並非是雪中送炭,而是錦上添花,既然是添花的,也就不是勢在必行之舉,若是那嬴芷不樂意,嬴盪自然也不會去勉強的,堂堂秦國,何須如此。

  「回大王,連秦之舉,乃是國事,大王尚且可為國戰,小女也可為國而遠赴楚也!」

  宗正的話,都是大義,並沒有聽到嬴芷的心意,嬴盪還是有些不放心的。

  「威武我秦,寡人何須一少女來做犧牲,成我國事,此事暫且不定,等寡人明日見過了嬴芷再說!」

  想了想,嬴盪還是覺得,自己有必要見一見嬴芷。

  「臣遵令。」

  宗正見此,便承了王命,不再答話。

  嬴盪見堂下之人,再無人來上稟,想來今日之盛典,事情商議就到這裡就可以了,國務大臣其他的事情,可在朝會再說,那接下來,就要開始群臣入宴。

  王側中書遏者令,見王抬手,宣號起鼓樂。

  鼓樂一起,四下當中,又有宦者宮娥,走了出來,他們手中所盛,儘是美食美酒,送與秦國群臣,等到飯食畢,群臣再共飲之。

  其後,群臣還要結隊上前,與王對飲。

  飲酒的順序,並非是從秦國的近臣開始,而是過了王座,一直到麒麟殿外,先由最遠處的臣子上前,王一一見過他們。

  臣子們是由遠及近,官職是由小及大,最後輪到丞相,方才算結束。

  國之大事,在戎在祀,這典禮本身也是祭祀的一種。

  典禮所昭示的禮法,所昭示的王道,都會深入臣子心中,臣子再以王恩宣告天下,秦王便是以此來治國。

  秦王的恩德,威加海內,秦王的舉動,上下效仿。

  這就是秦國,每一天都不一樣。

  典禮一直持續到了晚間,群臣皆樂,個個結隊都與王對飲過。

  嬴盪注意到,唯有樗里疾,極少走動,他只是端坐榻上,眯著眼睛打瞌睡。

  今年是公元前299年,樗里疾比歷史記載的,多活了一年多,或許這就是他的極限了,秦國的盛世,他也看不到了。

  入夜,群臣逐漸散去,樗里疾卻在此時,找上了大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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