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陽翟投降 潁川一郡


  這就是讓申康自相矛盾的地方,說服他的,並非是秦王,而是秦學,套用秦王的話來說,那就是先進的知識,總是讓人無法拒絕。

  「寡人在咸陽之時,就聽聞申康之人,素有賢名,其治下陽翟一地,民心多向,又見先生著《秦國新論》一書,縱然我秦國,能這般懂寡人者,也當少數也。

  我秦,是先進的,韓國是落後的,以新的代替舊的,天道往復,依先生之才,豈會不知,陽翟在我秦治下,也還會是那片地,不同者,乃在新舊交替,此乃大勢所趨,不可逆轉。

  若說保留宗廟祭祀,一二郡之地,就可為一國的話,寡人現在就告訴先生,寡人從未有滅大周一國之心,不僅如此,此番攻韓,寡人還能留下新鄭方圓兩百里之城邑,為韓王之祭祀,韓王依舊是韓王,寡人只想要野王,陽翟兩地,列為我秦郡縣罷了。」

  正是因為《秦國新論》一書,才讓申康成為秦學大家。

  這一本書,很詳細的闡述了秦國從吏治,軍事,文化,經濟等各個方面的變法,著重說明了秦人的新思想,可以說詮釋的非常對,甚至比治禮台出的,都更能得秦王的心。

  這秦學的興起,不在秦王的預料之內,但又在情理當中。

  當今天下,百家興起,百家爭鳴,還未曾有一家,能夠完完全全的勝出,占據絕對的統治地位,所有的思想文化,是各舒其長,蓬勃發展,所有的賢人們,無不想著去探尋世界的真理,無不向著更好的生存之道。

  

  有這樣的思想作為基礎,西方率先崛起的秦國,又有了這麼多的改變,發生了這麼多的事情,豈會沒有秦學這一門學門,嬴盪最大的功績,不是一統天下,而是改變了思想。

  將兩千年的變革,壓縮在一朝一夕之間。

  拉攏申康,一半是因他韓國氏族的身份,一半則是因為這才學了。

  「野王,已在秦王之手,如今,就只剩下陽翟一城,新鄭之外的韓土,秦王可盡得,我若是率軍投降,那秦王的破韓之策,就已經成功了,好計謀!」

  從秦國使者入新鄭,才過去了三個多月,秦人的戰略目標,就已經要達到了,這樣的計策,難道還不夠高明嗎。

  「先生既知大勢已去,何不順勢而為呢?」

  申康長長的嘆了一口氣,緊接著,他又低頭沉思了一陣。

  嬴盪也不著急,他只顧品茗,在一旁等著。

  茶,是個好東西,可以用來征服草原上的民族,是重要的通商物資,應該儘快推廣出去,等過些時日,先給翟榮送上幾車,讓他上上癮。

  「以秦王之仁,必不至於罪於黔首,陽翟不可勝也,也不可再戰也,再戰則死傷之人,必是黔首,陽翟人如此信任於我,我豈能將他們帶入火熱之地,陽翟,向秦王投降了!」

  申康的眼神當中,透出深深的落寞。

  他有的選嗎,他沒有。

  在知道牟平君失敗的時候,他還能堅守,在知道沒鼎之戰的時候,他依舊能堅守,在知道皂游破野王的時候,他還抱著希望,可在知道馮章圍新鄭後,他就徹底不抱希望了,因為就算新鄭不破,韓王也率先會投降秦人的。

  一個時代過去了,見證韓國存在過的,也就只能是宗廟祭祀了。

  嬴盪高舉茶杯,向著申康。

  「哈哈,此乃茶,乃我秦所創,可代酒之!」

  申康應允,他終於端起了桌上的茶杯,在他說出投降的這一刻,似乎有一種擔子,放下了。

  「如此,明日上午,秦軍可入城,萬望戰卒,不犯黔首,告辭了!」

  對於他自己能得到什麼,申康不再關心了,投降秦國後,他只想做一件事,那就是修學、修書。

  此刻,他覺得自己的事情是完了,可嬴盪的事情,才要剛剛開始呢。

  「先生且慢,陽翟一城,破與不破,旦夕之間,何須寡人勞神,寡人來此,不為城池,只為先生也,還請先生入城之後,召集城內氏族,明日城中,寡人要與陽翟氏族一會,這陽翟城,依舊由先生治之?」

  申康明顯的愣了一下,他明白,秦王這是對他有了招募之心。

  「我乃韓臣,秦王廢兵遣卒,難道要將城給我這個韓臣嗎?」

  要說申康心中沒有疑惑,那是不可能的。

  秦王的胸襟,他這個秦學之人,自是了解,但要做到這般大旗,還真是讓人難以接受。

  「哈哈,寡人取諸國之地,盡皆以秦法治之,秦法尊郡縣,陽翟之地,沃野縱橫,黔首不盡,豈能無郡縣也,有郡縣,豈能無郡守也。

  寡人慾置潁川一郡,為關中之東,新鄭之西,大河以南,南郡之北,置郡府於陽翟,拜先生為郡守,先生既知秦學,難道還不知這學以致用的道理,先生之才,足可一郡當之。」

  潁川,因此處有潁水流經,形成這一大片平川,取名潁川郡,就是因這河流。

  自古以來,這裡就是富庶之地,人口眾多,足以比肩河東和關中,比之巴蜀荊州之郡,要富庶不少,韓國之強大,潁川可為其根基也。

  此處不管是教化民風,還是文化底蘊,都一樣深厚,大周之時,潁川洛陽,為中原之中心,在往後的幾百年裡,都是盛產豪門的地方。

  公元前230年,此處由始皇帝置郡,郡名潁川,可以說,嬴盪現在是沿用了舊名,這潁川一郡的設立,將預示著秦國東出的步伐,將大大加快,一統天下,指日可待。

  秦王以如此恩德,申康有理由拒絕嗎。

  他沒有。

  一個一心向著秦國文化的人,一個在韓國沒有了退路的人,一個看清楚了大勢的人,一個心中有抱負的人,入秦,才是新生,才是他最好的選擇。

  人每當要做出重大的選擇時,心裡總是會有些矛盾的,申康一方面是對以前的回念,一方面是對未來的展望。

  新舊交替,對的,就是新舊交替。

  他的目光,開始堅定起來。

  「臣申康遵令,願領潁川一地,為大秦效力!」

  這一下子,嬴盪才是徹底的高興起來,此行很順利,他想要的,盡皆達到了。

  至於野王之地,當為河內郡,秦昭襄王時,就已設立此郡,他現在是地皮都規劃好了,就只等韓倉點頭,獻上國書割地了。

  韓倉的膽子小,他一定會這樣做的。

  第二日,申康大開城門,秦王入城,見過潁川各大氏族。

  秦治吏令司馬恆和治戶令公輸楠,已經達到野王了,不日將會隨著秦王的步伐南下。

  對了,野王郡守,該是何人呢?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