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他算什麼?


  玉蘭見到蕭婉儀出來,趕忙迎上去。

  「姑娘,你,你的嘴怎麼了?」

  聽到玉蘭的話,蕭婉儀掏出帕子掩唇:「沒事,我們走。」

  她離開的動作又急又快,像是身後有豺狼虎豹在追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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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蘭雖然不明所以,卻是連忙跟上她。

  等主僕兩人走遠,燕錚才從假山石後走出來。

  高朗瞅見,自家主子唇上那個,和蕭婉儀嘴上如出一轍的傷口,沉默了下。

  他從袖子裡抽出一個帕子遞給燕錚。

  燕錚看著高朗遞來的帕子,微微皺眉。

  「主子不遮一遮嗎?」

  被人看到會說閒話的吧。

  只不過高朗沒想到,燕錚冷呵一聲道:「怕什麼?本殿是男子。」

  「她越想遮掩,本殿就越要大張旗鼓。」

  讓蕭婉儀心裡堵得慌這種事,燕錚是必須要做的。

  不然他前世聽到那些話,心裡憋的氣怎麼發泄出來呢?

  高朗雖然不理解,但他一向唯命是從,所以默默地收回了自己的帕子。

  燕錚就這麼頂著嘴上那個傷口大搖大擺地走出去。

  果不其然,暗衛很快就將這事兒告訴了蕭臨淵。

  蕭臨淵手裡拿著一本書,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鬍子。

  沒想到三皇子殿下如此喜歡蕭婉儀,這倒是一件好事。

  他對蕭婉儀越有好感,他們之間的關係才能綁得牢固。

  蕭婉儀不知道如今府里都在傳,她和燕錚情難自已,激情熱吻,連嘴都咬破了。

  她沒再出門,也沒好意思去看蕭婉晴。

  只能讓玉蘭去給蕭婉晴送了些東西。

  小姑娘自然是感動得眼淚汪汪,回贈了不少東西給蕭婉儀。

  後日,惠妃前去相國寺祈福。

  燕錚果然一大早就來了蕭府接人。

  蕭婉儀上了馬車後,看到燕錚唇角那個結痂的傷口,耳尖一紅。

  等馬車啟程後,蕭婉儀側身坐著,也不跟燕錚說話。

  他不言語,只是拿著本史書在看。

  兩人沉默一路到了相國寺。

  等蕭婉儀下了馬車,便看到惠妃從另一輛馬車下來。

  她上前扶住惠妃,正巧燕錚也走過來。

  惠妃的目光在兩人嘴唇上的傷口停頓了下,而後悄然一笑。

  「你們兩個這嘴上的傷,是怎麼了?」

  明知故問的一句話,讓蕭婉儀臉頰瞬間騰起紅雲,一路燒到耳根,窘迫得只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姑娘下意識地想用帕子掩住唇上的傷口,動作卻顯得欲蓋彌彰。

  「母妃見笑了。」

  燕錚的聲音帶著戲謔,他目光坦然,甚至故意側了側臉,讓唇上結痂的傷口更顯眼。

  「前日不慎,被只牙尖嘴利的小野貓撓了一下。」

  他這話一語雙關,目光似笑非笑地掃過蕭婉儀。

  蕭婉儀心頭火起,什么小野貓?

  他分明是在指桑罵槐!

  可當著惠妃的面,她只能強壓怒氣,垂著眼睫:「是臣女不小心,磕碰到了。」

  這解釋蒼白無力,連她自己都覺得可笑。

  惠妃是何等人物,她心中早已瞭然。

  她眼中笑意更深,卻不再追問,只慈和地拍了拍蕭婉儀攙扶著她的手背。

  「年輕人,磕磕碰碰也是常事,無妨,待會兒讓常姑姑給你送些藥去。」

  「走吧,隨本宮進去上香。」

  聽到惠妃這句,蕭婉儀輕點頭,扶著惠妃走進去。

  相國寺香火鼎盛,梵音裊裊。

  莊嚴肅穆的氣氛稍稍驅散了蕭婉儀心頭的燥熱。

  她跟在惠妃身側,目不斜視。

  燕錚落後半步,看著前面的人。

  她今日穿著一身素雅的月白色宮裝,髮髻簡單,只簪了一支白玉步搖,

  行走間流蘇輕晃,襯得她側臉線條愈發清冷。

  上香,誦經,祈福。

  惠妃虔誠跪拜,為皇家祈福,為兒子祈福。

  蕭婉儀也依禮叩拜,心中默念的卻是蕭家平安,前路順遂,以及……遠離身邊這個瘟神。

  儀式結束後,惠妃被住持請去禪房用茶講經。

  惠妃體恤,對燕錚和蕭婉儀道:「你們年輕人不必陪著本宮枯坐,相國寺後山的桃花開得正好,錚兒,你帶婉儀去散散心。」

  這分明是刻意給他們製造獨處的機會。

  蕭婉儀心頭一緊,剛要婉拒,燕錚卻已應下:「是,母妃。」

  他轉向蕭婉儀,側身讓開位置,示意她先走。

  拒絕惠妃的好意顯然不明智。

  蕭婉儀只能硬著頭皮,走出了大殿。

  玉蘭和高朗依舊遠遠綴著。

  相國寺後山,桃林如雪,幽香浮動。

  景色確實清幽雅致,只是行走其間的兩人,心思都全然不在風景上。

  沿著蜿蜒的小徑走了一段,四周愈發僻靜。

  蕭婉儀只想儘快結束,腳步不由得加快了些。

  「這麼急著走?」

  燕錚低沉的聲音自身後傳來,帶著洞悉一切的瞭然:「怕我?」

  蕭婉儀腳步一頓,沒有回頭,只是聲音冷了下來。

  「殿下多慮了,只是覺得與殿下同行,無話可說,徒增尷尬罷了。」

  「無話可說?」

  燕錚幾步上前,與她並肩而行,高大的身影帶著無形的壓迫感。

  「我怎麼記得,之前你同我成婚時,話可多得很。」

  「殿下也說了,那是前世。」

  聽到燕錚的話,蕭婉儀步子一頓。

  她轉身看向燕錚,一字一句道:「燕錚,這輩子,我無意同你糾纏,放過彼此,各尋去路不好嗎?」

  這是當下的最優解,自從重生之後,蕭婉儀每每午夜夢回時,都能夢到前世的結局。

  父親慘死,蕭家敗落,最疼愛的妹妹投井自殺,玉蘭也因她病逝。

  還有許多,許多,他們之間隔著的除了滅族之仇,有太多說不完的仇恨了。

  這些,蕭婉儀不想再和燕錚深究下去。

  她不過是想改變前世的命運而已。

  將前世那盤走投無路的死局,化作生路而已。

  「所以我對你而言,究竟算什麼?」

  聽著蕭婉儀說不再糾纏,放過彼此的話,那一瞬間,燕錚只覺得自己整顆心都不舒服起來。

  憑什麼她說和離就和離,她說不糾纏就不糾纏。

  她想全身而退?

  「陛下,我敬您,尊您為王,僅此而已。」

  蕭婉儀聲音平靜,緩緩道出這句。

  他問她算什麼,她回他尊敬二字。

  「好一個,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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