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因為你從未信過我


  燕錚的話讓蕭婉儀吃魚的動作一頓。

  她想起來,剛剛燕錚在拉著她從斷崖落下的時候,的確有看向那個刺客的腰間。

  「他們身上有令牌?」

  蕭婉儀問了句,燕錚輕搖頭。

  「不是令牌,是他們拿劍的手,準確來說,是刀法。」

  燕錚用匕首將魚肉一點點地割下來,這才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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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境的人用不慣長劍,所以大多數人的武器皆為一把刀,就和我用的這把差不多。」

  「只不過為了使行動更輕盈,所以他們改了鑄刀之法,從表面上看,刀劍並無相差之別。」

  「只不過招式卻依舊是刀的招式,在他們向我砍來第一刀時,我就已經看出來了。」

  燕錚的話讓蕭婉儀心頭一驚。

  她看著燕錚,忽然想到前世。

  那是燕錚登基後的第一年,朝堂之上紛紛都說靖王殿下是如何的體恤民情,在北境的名聲非常好。

  還說什麼北境常年都沒有下雨,靖王殿下為了求雨,甚至不惜放自己血祭祀,請求上天。

  燕錚聽到這些話的時候大怒一場,說靖王就會幹這些收買人心的事情。

  其意圖自然不言而喻。

  畢竟靖王一直都不承認,當初太皇太上想要立的太子是先帝。

  他覺得自己做不了皇帝,被貶北境,都是因為先帝,因此,他對先帝十分的有怨言。

  燕錚剛登基時,就想過要處決掉靖王。

  留著他在,遲早是一個禍患,但靖王似乎也察覺出了他的意圖,行事十分謹慎。

  查不出來他的錯處,自然是沒有辦法給他定罪,這件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

  蕭婉儀還以為燕錚是真的放下了,卻沒想到不久之後,燕錚就以雷霆之勢直接清掃靖王在上京之中的所有勢力。

  手段狠辣果決,絲毫不拖泥帶水。

  不僅如此,還牽扯出來靖王在北境招兵買馬,意圖謀反的真相。

  至此靖王全面落敗,再無還手之力。

  燕錚也在這場爭鬥當中,讓朝堂上下都清楚了一個事實。

  他的耐心和毅力絕非常人所能比。

  「可我同靖王這輩子還沒有見過面,他針對我的目的又是什麼呢?」

  蕭婉儀小聲呢喃了一句,燕錚沒有說話。

  其實靖王的目的不難猜,那些刺客的目標也不是蕭婉儀。

  只不過是因為蕭婉儀今日為了陪惠妃上香,特意穿了一件華麗的錦袍。

  這身衣服才成了那些刺客的目標。

  燕錚猜,他們的目的,應該是想要在相國寺中引出慌亂。

  又或者想要讓世家和皇家先自相殘殺,他再坐收漁翁之利。

  畢竟今日是上香的大日子,來相國寺中的世家貴婦可不少。

  要是在這裡面出了什麼岔子,那世家和皇家必定會撕破臉。

  至於蕭婉儀,他不過是那些刺客用來打頭陣的。

  「你今日見到林珩了,是嗎?」

  聽到燕錚的問話,蕭婉儀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但她的沉默已經是最好的回答。

  「你開出的條件一定是他特別想要的,我說得對嗎?」

  燕錚既然敢這麼說,就一定有自己的道理。

  畢竟他給林珩開出的條件,林珩並沒有太動心。

  但蕭婉儀不一樣,她現在要做的是想保全整個蕭家,那籌碼只會比他更大。

  林珩並沒有他表面上看起來這麼清心寡欲。

  他的野心可不小,自然會選擇對他更有利的合作夥伴。

  「我不過是想自救,不想再重蹈覆轍。」

  蕭婉儀輕聲說了一句,燕錚握著匕首的手一頓,隨後抬眼看向她。

  「前世的事情我已經同你解釋過了,蕭家覆滅不是因為我。而是因為你的父親剛愎自用。」

  燕錚的眸色晦暗不明,想起前世那件令兩人徹底決裂的事情,他的心情顯然也不美妙。

  這件事情他同蕭婉儀解釋過許多次,但是蕭婉儀都沒有聽進去。

  因為他說蕭家的覆滅是咎由自取,是他父親一手造成的。

  在蕭家流放前,他曾秘密召見過蕭婉儀的父親。

  同他說,只要蕭家肯後退一步,他就可以保蕭家後世無憂。

  但此舉就是要蕭家交出手中所有的權利,退回祖宅,從此不再前往上京。

  這個條件雖然苛刻,但當時的燕錚的確沒有想對蕭家趕盡殺絕。

  再怎麼說,蕭家也是蕭婉儀的母族。

  只要蕭家肯放權,他也絕對不會對蕭家做什麼。

  可這件事情,難就難在蕭家不肯放權,蕭婉儀的父親野心太大了。

  他想要以世族為首,把持著整個皇朝的命運。

  甚至想要做主皇家之人的選擇。

  燕錚又怎麼能容許他這麼做呢?

  按照大燕律法,蕭婉儀父親做出來的這些事情都足以滿門抄斬,若非他顧及蕭婉儀的臉面,又怎會只是流放?

  甚至,他還托人在流放途中對蕭臨淵及家族長輩多多照應。

  是蕭婉儀的父親受不了如此折辱,這才以死謝罪。

  可也正是因為他的死,讓蕭婉儀和燕錚徹底決裂。

  帝後兩人之間的表面平靜,再也維護不下去。

  「若真的不是你做的,當初你就會跟我解釋了。」

  「你說你解釋過,但你可還記得你當時跟我怎麼說的嗎?你說若非是蕭家做了你容忍不下的事情,你也不會出此計謀算計蕭家。」

  那是兩個人有史以來爆發過最激烈的爭吵。

  燕錚親口承認,他算計了蕭家。

  她求過燕錚,只要留下蕭家性命,她願意說服父親將蕭家的權利上交。

  蕭婉儀理解當時燕錚站在那個位置上的不易。

  新政是他同林珩一起推行的。

  倘若此時他放過蕭家,便是將自己親手組建起來的勢力重新推回。

  所以,她也不求燕錚對蕭家怎樣,她只求燕錚留他父親一條性命。

  即便如此,他也沒有答應,蕭婉儀徹底心灰意冷。

  看著眼前滿眼冷漠和暴戾的丈夫,頭一次覺得自己從未看透過他。

  原來權利真的可以將一個人變得面目全非。

  原來權利真的可以讓她的丈夫變得不再愛她。

  他們之間隔著太多無法解釋的事情,就像是命運早已安排好了兩人結局一樣。

  導致兩個人越走越遠,也就有了蕭婉儀之前在靈堂上請求隔離的事情。

  燕錚聽到蕭婉儀的話,嘴角微微勾起一抹譏諷的笑意。

  「那是因為你從來都沒有信過我,就像你重生之後想到的第一件事情,是退婚。」

  「你堅信只有和我分道揚鑣,你才可以保下你想要的一切,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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