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要是蕭婉儀是個男兒身就好了
燕錚不想退婚，無非是想綁著她，羞辱她。
誰讓她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在他剛死就提出和離。
任憑哪個帝王都受不了這樣的屈辱。
更別提，她還說她是心有所屬，這才要和離。
燕錚的氣性可大了，他的氣才沒那麼好消下去。
暫且綁著吧，她已經在找法子了。
翌日，蕭臨淵下朝回來，在書房中發了好一通氣。
隨後就把蕭婉儀給叫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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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婉儀大概能猜到是因為什麼。
燕錚答應過她，會幫村民討回公道的。
這件事，對燕錚來說，他本不應插手。
因為這樣做，便是和世家公開叫板，燕錚現在要做的，是收斂鋒芒，養精蓄銳。
但他不做的話，就不是他了。
他最喜歡這種，和全天下作對，他們卻又拿他沒辦法的感覺。
蕭婉儀深吸一口氣，起身去了書房。
蕭臨淵正坐在靠窗的位置，手中拿著棋簍。
黑棋在他指尖把玩，他的目光落在棋盤上，卻遲遲沒有下一步。
房門被打開，蕭婉儀走進來行禮：「見過父親。」
蕭臨淵沒說話，好似已經沉浸在這廝殺棋局之中。
等了許久，他丟回黑棋，抬頭看向蕭婉儀。
「婉儀來了，坐吧。」
有了蕭臨淵這句，蕭婉儀才在一旁坐下。
「你我父女許久未曾下過棋了，不如手談一局？」
蕭婉儀自是應答，拿過一旁的白棋。
棋局之上，她棋風凌厲，招招殺機，卻在最後一步時，露出破綻，輸了此局。
蕭臨淵當然看出她的退讓，他身子靠後，笑道：「從前你棋風婉約，溫和謙讓，倒是不曾想，如今倒是招招殺意。」
蕭婉儀手中還有一顆白子。
聽到蕭臨淵的話，她垂眸不語。
那顆白子落在原本已經絞殺完畢的棋盤之中，頓時白子又像是活了過來一樣。
「父親今日喚女兒來，應當不只是為了下棋吧。」
「你與三皇子殿下，想要做什麼。」
在蕭婉儀話音落下後，蕭臨淵終於道出自己的目的。
聞言，蕭婉儀笑著回道：「女兒不知父親此話何意。」
「京郊東河村的事情，今日三皇子請旨徹查佃農地租與賦稅，牽連出來的，不僅有王家，還有許多世家。」
拔出蘿蔔帶出泥，這些世家裡頭，沒有誰是真的乾淨。
真要查，最後這把火，遲早也會燒到蕭家身上。
蕭臨淵生氣的是，他以為燕錚和他是同路人，可如今看來，他似乎想岔了。
「原來父親說的是這件事。」
蕭婉儀沒有立馬回答蕭臨淵的話，而是伸手拿起一旁的糕點。
荷花酥造型精美，聞來花香撲鼻。
她沒有吃，而是將它托在掌心之中。
「父親可知，東河村的村民每年要交多少地租和賦稅？除卻朝廷徵收，世族又向他們要了多少。」
「一家五口人，每日喝的都是如水一般的米湯，吃的是山上挖的野菜。」
他們說那是米粥，說那是美味。
蕭婉儀強忍心中怒火，緩緩說著。
「大燕盛世，上京城郊的村落，竟然連一碗飽飯都吃不起，長此以往，到最後必遭反噬，三皇子殿下此舉，何嘗不是在救我們？」
「等到事情由百姓又或寒門捅到陛下面前，世家焉能有脫身的餘地。」
話音落下，蕭婉儀手中的荷花酥被她捏碎。
碎屑落在棋盤上，她眸中划過冷意。
「如此，父親還覺得，殿下是要與世家為敵嗎？」
蕭婉儀一番話說得字字珠璣，卻句句在理。
蕭臨淵無言反駁，不由得仔細看著面前的女兒。
曾經無數次，蕭臨淵都在想，要是蕭婉儀是個男兒身就好了。
他的孩子不少，卻沒一個能比得上蕭婉儀的。
尤其是現在，她的政見，已經遠遠超越朝臣。
他甚至能在她的話語中聽到，她的私心。
「王家的事情，我自然不會插手，但你要知道，這次的事情，會讓陛下重新思考，世家能為他帶來什麼。」
「我會啟稟陛下，讓三皇子徹底清查，但我希望，你和他，只能是蕭家的助力，而非絆腳石。」
蕭臨淵的話中隱隱帶上幾分威脅。
蕭婉儀輕點頭，有些事不能操之過急。
林珩還沒答應她，所以她只能先順從蕭臨淵。
「父親儘管放心，清算其他世家，蕭家才可穩坐高位。」
「再者，那些不中用，眼前只有蠅頭小利的，也不能做我們的盟友。」
有了蕭婉儀的這句話，蕭臨淵滿意點頭。
他知道蕭婉儀是個拎得清的。
誰對她有利，這件事，她還是知道的。
即便將來她成親，蕭家也會是她永遠都割捨不掉的。
「對了，還有一件事，策兒不日將要回京，我想讓父親舉薦他進皇城司任職。」
「策兒師從裴老將軍，將來建功立業，父親也不需要仰仗盧家，看盧家臉色了。」
她要讓蕭策一步步地得到名望，成為蕭臨淵甩不開的兒子。
而最後這句話，則是在點蕭臨淵。
蕭家多文臣，武將卻少，所以為了穩固兵權，他對盧丹華才會忍讓幾分。
可若是自己能培養出來一個將才，他就不需要再受人掣肘。
蕭臨淵當然會答應，儘管他不喜蕭策。
但有蕭婉儀這個親姐姐在，蕭策一定會聽話的。
同蕭臨淵談完事情後，蕭婉儀起身離開。
一出門就遇到了前來給蕭臨淵送補湯的盧丹華。
盧丹華不知站在門口多久，她和蕭臨淵的話，也不知道被她聽進去沒有。
但蕭婉儀不擔心，她現在拿自己可沒辦法。
「婉儀，再有幾日便是你舅舅的生辰，屆時你同婉晴一道來吧。」
「少時，你舅舅還教過你功夫，也算你半個師父，你不去，也說不過去。」
盧丹華面上露出溫和的笑意，上前一步說出這句。
蕭婉儀嗯了聲，她當然會去。
不去等著讓盧丹華說她沒有孝心，欺師滅祖嗎？
待蕭婉儀離開，盧丹華捏緊手中帕子。
等著吧蕭婉儀，少得意，到時她一定送她一份大禮。
平復好心情，盧丹華從周媽媽手中接過補湯，進了書房。
盧丹華這人，最讓人佩服的就是她的忍耐。
哪怕再受屈辱，不到時候，她也不會發作。
平日裡看著不咬人，可真到了那時候，就是一條帶著劇毒的蛇。
咬你一口，不脫層皮，你休想從她口中脫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