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要她斷尾求生？
盧丹華的話音剛落，就被蕭婉儀給打斷了。
她掏出帕子，學著盧丹華的樣子，泫然欲泣。
「婉儀又不是個傻子，庫房如今交到婉儀手中，難道婉儀會做出此等監守自盜的事情？」
「況且，那東珠乃是御賜之物，每月都由周管家盤算的，婉儀便是手眼通天，也瞞不住周管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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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這句，蕭婉儀擦了擦眼角根本不存在的眼淚。
「庫房自從我接手後，也就開過一次，還是為了給祖母取人參，這些，內外府的記錄，皆是在冊記過的。」
這些東西，蕭婉儀早就留了一手。
蕭府的東西到她手中後，每次取用或者開庫，她都會讓周管家也在場。
周管家可是蕭臨淵的人，有他作證，比什麼都重要。
再加上，蕭婉儀為的是自己拿回生母的東西，蕭家的爛帳，她也沒有過多的去管。
盧丹華以為她要的，是執掌蕭家。
但如今，蕭婉儀的想法早就變了。
一開始重生回來，她想救蕭家。
不過現在看來，蕭家前世走上滅亡的路子，同自己父親剛愎自用，脫不了關係。
既然父親不肯聽她的，那她就換一個家主。
蕭家上上下下幾百條人命，她來救。
「家主，的確如此，大小姐只開過一次庫房。」
周管家處事公正，說話也頭頭是道。
他的話說出來，蕭臨淵點點頭，稍加一想，就知道，這件事，大概率是盧丹華自導自演了。
蕭臨淵面色深沉，不多時，開口說道：「應是有手腳不乾淨的婆子做出此事，周管家，命你帶人徹查。」
「各位宗親，今日讓你們看笑話了。」
他拱手作揖，態度謙卑，旁人自然不敢說什麼。
看到他這樣，蕭婉儀就知道，他是要保盧丹華。
蕭婉儀心中冷笑，面上卻越發淒婉。
她早知道父親會選擇息事寧人。
在他心中，蕭家的臉面、他自己的仕途，永遠比真相和公道更重要。
前世如此，今生亦然。
他方才那一瞬間的動搖，不過是因為牽扯到了三皇子，觸及了他的根本利益。
「父親明鑑。」
蕭婉儀微微福身，聲音哽咽。
「只是……那東珠畢竟是御賜之物，若真是府中下人手腳不乾淨，今日能偷東珠，明日還不知會偷什麼更要緊的東西。
此次若不能查個水落石出，嚴懲不貸，只怕日後府中規矩蕩然無存，更恐消息不慎傳出府外，被御史聽聞，參父親一個治家不嚴之罪，那才是真正的禍事。」
她的話輕輕巧巧，卻點在蕭臨淵最在意的事情上。
蕭臨淵眉頭緊鎖，看向盧丹華的目光帶上了真正的不滿與壓力。
這個蠢婦！做戲都做不周全！
盧丹華被蕭臨淵看得心頭一慌，急忙道。
「家主說的是，定要嚴查！周媽媽，還不快去將近日所有接近過庫房，尤其是曾在內院庫房當值過的下人統統拘來，仔細審問！」
她試圖將範圍擴大，混淆視聽，把自己摘出去。
「母親且慢。」
蕭婉儀卻不給她這個機會、
「依女兒看，此事蹊蹺，那妝奩在生母舊院封存多年，等閒人不得入內，便是手腳不乾淨的下人，偷了東珠，不趕緊夾帶出府銷贓，反而藏到那早已無人居住的舊院妝奩里，豈非不合常理？
這倒像是……刻意要引人去發現，要栽贓給誰一般。」
她目光清凌凌地看向盧丹華。
「母親方才也說了，是為婉儀的清白計。」
「既然如此，不如就從母親方才帶人去發現妝奩有異的那幾個婆子開始問起吧？她們是最先察覺異常的人，或許知道些什麼旁人不知道的線索呢？」
那幾個婆子，正是盧丹華的心腹。
蕭婉儀這是，要她斷尾求生啊。
她要直搗黃龍，絲毫不給她喘息的機會。
但盧丹華卻不能表現出絲毫異樣。
「婉儀說得有理。」
蕭臨淵此刻只想快點了結這樁醜事，避免波及自身。
他見蕭婉儀句句在理，立刻順水推舟。
「周管家，就按大小姐說的，將今日跟隨夫人去巡查庫房和『發現』東珠的那幾個下人，單獨看管起來，細細審問！尤其是那個最先發現妝奩有異的！」
「家主……」
盧丹華出聲還想再說什麼。
「怎麼？」
蕭臨淵冷冷瞥她一眼：「夫人覺得不妥？還是說，夫人知道些什麼內情，想要維護誰？」
盧丹華被他話里的冷意凍得一哆嗦，所有求情的話都堵在了喉嚨里。
她看懂了蕭臨淵的眼神，若是她再敢阻攔，他絕對會毫不猶豫地犧牲她來保全大局和顏面。
周管家辦事效率極高，立刻帶人將幾個婆子押了下去。
那位被請來的師太早已冷汗涔涔，縮在一旁儘量減少存在感。
她心中叫苦不迭，只盼著這高門大院裡的齷齪事別牽連到自己身上。
蕭婉儀心中並無多少快意，只有一片瞭然。
她知道，即便審出結果，為了蕭家的臉面，父親最終大概率還是會將事情推到某個貪婪的奴才身上。
重重懲處以儆效尤。
而盧丹華，最多得個失察之名，禁足幾日便罷了。
不過經此一役，足夠矣。
她在宗親面前徹底撕破了盧丹華偽善的面具，展現了她的冷靜與鋒芒。
更重要的是，讓父親親眼看到盧丹華的愚蠢和不堪，以及他這位嫡女的價值和不好掌控。
將來蕭臨淵想拿捏她，就要想想今日。
果然，不過半個時辰，周管家便回來復命，稟報說有人受不住審，已然招認。
說是自己因之前被大小姐責罰過而心懷怨恨，又貪圖東珠珍貴，便偷盜之後藏於沈夫人舊院，意圖嫁禍給大小姐。
方才在夫人面前也是她率先驚呼引眾人發現妝奩有異。
一番說辭，漏洞百出，但卻是個各方都能勉強接受的真相。
蕭臨淵立刻勃然大怒，下令將那位媽媽重打五十大板，發賣出去。
其餘相關僕從也一一重罰。
同時斥責盧丹華治下不嚴，用人不明，罰俸半年，禁足一月，靜思己過。
至於那師太，也被客氣地請出了府，想必日後京城高門內宅，再難見到她祈福的身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