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布局
蕭婉晴走後,室內重歸寂靜,只余窗外漸起的蟲鳴,襯得房間愈發靜謐。
她指尖划過桌面,心中念頭飛轉。
胡嬤嬤、雲袖……這兩個關鍵人物的消失,絕非偶然。
盧丹華的手腳做得乾淨,但既然有了方向,掘地三尺,她也要挖出真相。
況且,蕭婉儀是記得雲袖的。
那個笑起來很好看,也深得母親喜愛。
說是因為母親的死而失足落水,倒也是個說得過去的理由。
只是其中的緣由,怕是只有找到當年的人,才能問清楚了。
蕭婉儀伸手揉揉額頭,沒曾想,這其中竟然牽扯出來這麼多的事情。
「玉蘭。」
她輕聲喚道。
一直守在門外的玉蘭立刻進來:「姑娘,有何吩咐?」
「你去一趟沈家陪嫁來的田莊,找莊頭沈忠,他是母親當年的心腹家僕,極為可靠。」
蕭婉儀壓低聲音,語速卻極快。
「讓他挑選幾個忠心、嘴巴嚴實且機靈的人,暗中查訪胡嬤嬤的下落。
重點是盧家的故舊親朋,或是京郊乃至更遠些的州縣,尤其是十幾年前突然出現、有些積蓄又深居簡出的老嬤嬤,一個都不要放過。
切記,萬萬不可走漏風聲,更不能讓盧家或府里其他人察覺。」
「是,小姐,奴婢明白。」
玉蘭神色凝重,立刻領命。
蕭婉儀想了想又補充道。
「還有,讓沈忠也悄悄打聽一下,當年母親院裡,除了雲袖,還有哪些老人在夫人去後不久離開或被遣散的,若能找到,暗中接觸,許以重利,看能否問出些當年的事情。」
「若是有已經不在的人,便問一下,當年去世時的事情。」
她覺得,以盧丹華的狠心,這些人,極有可能已經不在了。
不過,還是找找看吧,萬一有,也算是意外之喜。
玉蘭應聲,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安排。
蕭婉儀知道,想要找到當年事情的真相,需要極大的耐心和運氣。
但她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重生歸來,她有的是時間跟她們耗。
就怕他們跟她耗不起。
另一邊,主院綺霞院內。
盧丹華屏退了左右,只留下心腹媽媽周媽媽。
她臉上早已沒了在人前的柔弱委屈,只剩下陰鷙與憤恨。
「好你個蕭婉儀!好個以退為進!」
她猛地將手中的茶盞摔在地上,瓷片四濺。
「她倒是摘得乾淨,反倒顯得我里外不是人!」
周媽媽連忙勸慰。
「夫人息怒,仔細氣壞了身子。今日之事,雖是兇險,但主君終究還是偏著您的,並未深究。」
「大小姐如今自己交出了管家權,豈不是正合您意?這府里中饋,終究還是要回到您手裡的。」
「回到我手裡?」
盧丹華冷笑,面上露出幾分陰狠表情。
「經此一事,主君還會像從前那般放心將中饋全然交予我嗎?宗親們今日那眼神……你當我看不懂?
蕭婉儀這是以退為進,她卸了這吃力不討好的擔子,反倒能專心經營她生母那豐厚的嫁妝!那本該都是我棟兒的!」
想到沈氏那令人眼紅的嫁妝單子,盧丹華就心如刀絞。
那些產業這些年雖在公中名下打理,收益卻大半歸了蕭婉儀,如今她親自接手,只怕更是一分便宜都占不到了。
她辛苦籌劃多年,倒是為他人做了嫁衣。
「夫人,來日方長。」
周媽媽眼中閃過精光。
「大小姐再厲害,終究是要出嫁的。眼下最要緊的,是五少爺的前程。只要五少爺出息了,將來這府里的一切,還不都是您和五少爺的?
至於大小姐……沒了管家權,她在府中的眼線便少了大半,咱們要想做點什麼,反倒更容易了。」
盧丹華聞言,神色稍霽,但眼中的狠厲未退。
「你說得對。蕭婉儀必須儘快解決,她如今這般伶牙俐齒,心思深沉,留著終是禍患。還有,當年的事……」
她壓低了聲音,眼中閃過一絲複雜情緒。
無論是李姨娘還是沈夫人。
絕不能再讓任何人翻出來!
「問問咱們的人,當年那些人都解決掉沒,儘快,別讓人再抓到把柄。」
「老奴明白。」
周媽媽會意,眼中掠過一絲寒芒。
入夜後,清水居還點著燈燭。
她剛沐浴過,頭髮半干,正在燈下仔細翻閱著生母沈氏的嫁妝單子和這些年的帳冊。
越看,她心中越是冷笑。
盧丹華的手伸得可真長,這些年來,明里暗裡不知貪墨了多少去補貼她的私庫。
這些,她都會一一拿回來。
正凝神間,窗外傳來極輕微的叩叩兩聲。
蕭婉儀心神一凜,吹熄了燈,悄步走到窗邊。
「誰?」
窗外,一個壓得極低的聲音傳來。
「小姐,是奴婢,春桃。周媽媽傍晚時悄悄出府了一趟,去了一家南城的當鋪,見了當鋪後院的一個陌生男子,似是交代了什麼事情,神色鬼祟。」
春桃是她早年暗中埋下的一顆棋子,平日裡毫不起眼,卻在綺霞院做粗使丫鬟,最是方便留意盧丹華母子的動向。
蕭婉儀之前沒想過有動用春桃的時候,沒曾想,如今倒是派上用場了。
南城的當鋪?陌生男子?
蕭婉儀心中警鈴大作。
盧丹華果然坐不住了,不過她應當是為了李姨娘的事情。
是想對付她,還是……想抹去過去的痕跡?
「知道了,繼續盯著,務必小心,自身安全為重。」
蕭婉儀低聲吩咐。
「是。」
窗外聲音悄然遠去。
蕭婉儀重新點亮燈燭,昏黃的光暈映照著她沉靜的側臉。
她的棋,才剛剛開始布局。
而她的敵人,也已經亮出了獠牙。
這一世,她絕不會再任人宰割!
就這麼風平浪靜地過了幾日後,蕭婉儀收到了惠妃娘娘的請帖。
邀她前往宮中小敘。
蕭婉儀自然不能拒絕,不過她卻是鬼使神差的帶上了蕭婉玉。
蕭婉玉聽說蕭婉儀要帶她進宮,眉心緊皺,起身去了綺霞院找盧丹華。
「母親,我覺得這事兒有蹊蹺,她平日裡和我最不對付了,如今要帶我進宮,還是去見惠妃娘娘,這其中,莫不是有什麼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