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舒錦姑娘,在下陸九淵,前來求娶!
「娘!」
顧蘇蘇搶著回答,聲音又甜又脆,「這是陸郎,陸九淵!是名滿天下的神醫!也是……也是女兒的未婚夫婿!」
她說著,臉上飛起兩朵紅雲,含羞帶怯地瞥了陸九淵一眼。
顧陳氏驚得倒吸一口涼氣!
神醫?未婚夫?
她家蘇蘇這是撞上潑天的大運了?
陸九淵適時地微微頷首,對著顧陳氏,竟扯出一個略顯僵硬但足夠溫和的笑容,甚至還學著市井人家的禮數,微微躬了躬身:「小婿陸九淵,見過岳母大人。」
這聲「岳母大人」和那恭敬的姿態,徹底喊在了顧陳氏心坎上!
什麼眼神空不空,瞬間被她拋到了九霄雲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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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醫!女婿!還這麼知禮!
顧陳氏一張臉頓時笑成了菊花褶子,忙不迭地應著:「哎!哎!好孩子!好孩子!快,快屋裡坐!蘇蘇,愣著幹啥?趕緊給……給陸郎倒茶啊!」
她激動得語無倫次,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放,只覺得自家破茅屋都跟著蓬蓽生輝起來。
陸九淵從善如流,被顧陳氏熱情地讓進堂屋。
他安靜地坐著,無論顧陳氏問什麼,都答得滴水不漏,言語間更是把顧陳氏哄得心花怒放,一口一個「岳母」叫得親熱無比。
他甚至主動接過顧蘇蘇遞來的粗瓷碗,替顧陳氏斟了一碗水,姿態放得極低。
顧陳氏捧著碗,看著眼前這神仙似的「女婿」,只覺得這輩子都沒這麼揚眉吐氣過!
先前那點對女兒失蹤了兩日的擔憂,早被這巨大的驚喜沖得無影無蹤。
第二天,「顧蘇蘇帶回來一個神仙似的未婚夫,還是神醫!」的消息像長了翅膀,風一樣刮遍了王家莊的犄角旮旯。
舒錦去王瓦匠家商量加急修房的事,路上就聽了好幾耳朵。
「嘖嘖,你是沒瞧見,那後生長得,跟畫兒里走出來似的!」
「神醫啊!顧家祖墳冒青煙了?」
「聽說對顧陳氏那個恭敬勁兒,一口一個岳母,嘖嘖……」
舒錦腳步頓了頓。
陸九淵?未婚夫?還對著顧陳氏喊岳母?
她眉頭不自覺地擰了起來。
這事兒怎麼想怎麼透著股邪性。
陸九淵那人,清冷得跟山巔雪似的,對著南宮意那小姑娘都帶著點疏離,會對著顧陳氏這種市井婦人做小伏低喊岳母?
還「小婿」?
心裡那點怪異感揮之不去,但眼下火燒眉毛的是房子。
她甩甩頭,把這點疑慮暫時壓下,快步走進王瓦匠家。
「王師傅,」舒錦開門見山,把一小錠銀子放在桌上,「七天後,能不能再多找些人手?工錢我加三成!務必把我家那兩間新臥房、廚房,連帶院牆都儘快拾掇利索!越快越好!最好……能一氣兒弄完!」
她實在受夠了這四面漏風、隨時可能再遭賊惦記的破窩。
小妹舒林慧的病剛有起色,再經不起折騰。
王瓦匠看著那白花花的銀子,又看看舒錦眼底不容置疑的急切,掂量了一下:「行!舒錦丫頭爽快!我這就去鄰村再叫幾個老把式!七天後,保管讓你家院子大變樣!」
兩人當場簽了契約,按了手印。
舒錦付了定金,心裡才算踏實了點。
揣著契約往回走,夕陽把土路染成一片暖金色。
快走到顧蘇蘇家那條岔路口時,一陣刻意拔高的、帶著嬌嗔的笑語聲順著風飄了過來。
「陸郎~你看這晚霞,多好看呀!」
是顧蘇蘇的聲音,甜得發膩。
舒錦下意識抬眼望去。
顧家那破敗的籬笆院門口,站著兩個人。
顧蘇蘇換下了昨日那身扎眼的桃紅,穿了身水碧色的新襦裙,料子依舊光鮮,襯得她膚白如雪。
她整個人幾乎貼在了身旁的男子身上,一隻手臂親昵地環著對方的脖子,仰著臉,笑得眉眼彎彎。
而她環著的那個男人,正是陸九淵。
他依舊穿著那身月白細棉布長衫,身姿挺拔。
夕陽的金輝落在他清俊的側臉上,卻照不進他那雙眼睛。
那雙眼眸沉靜依舊,卻像兩口深不見底的古井,空洞洞的,沒有半分神采。
顧蘇蘇踮起腳尖,紅唇湊近他耳邊,不知又說了句什麼,惹得自己咯咯直笑,臉頰幾乎蹭上了陸九淵冰涼的下頜。
陸九淵沒有任何反應。
沒有低頭看她,沒有攬住她,甚至連眼珠都沒有轉動一下。
他就那麼直挺挺地站著,像一尊被強行套上了華服、擺放在顧家門口的精緻木偶。
任由顧蘇蘇像藤蔓一樣纏繞攀附,那張清俊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沒有喜悅,沒有無奈,只有一片令人心底發寒的空茫。
舒錦的腳步停在了原地。
夕陽熔金,潑在顧蘇蘇那張笑得過於燦爛的臉上,也潑在陸九淵那雙空洞得令人心悸的眼睛裡。
舒錦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腦門。
她猛地收回視線,腳下步子加快,幾乎是小跑著沖回了自家那破敗的院子。
籬笆門在身後「哐當」關上,隔絕了那幅詭異的「恩愛」圖,心口那股憋悶感才稍稍散去。
「阿姐?」正在灶房門口擇菜的舒林慧被她風風火火的樣子嚇了一跳。
「沒事。」舒錦擺擺手,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怪異感。
眼下最重要的,是房子,是慧兒。
她鑽進勉強修葺好的新廚房。
好歹屋頂不漏雨了。
翻出之前藏好的土豆塊。
這些寶貝疙瘩被她小心地放在背陰通風的角落,此刻已經冒出了密密麻麻、嫩生生的白芽尖兒。
「成了!」
舒錦眼睛一亮,心頭那點陰霾被這蓬勃的生命力沖淡了些許。
她小心翼翼地把發了芽的土豆塊挑出來,準備等院子徹底修好,立刻開出一小塊地種下去。
這是她計劃里,除了花燈之外的另一個重要營生,頂餓又新鮮的吃食!
七天後。
天剛蒙蒙亮,王瓦匠就帶著比之前多了一倍的人手,浩浩蕩蕩開進了舒家小院。
叮叮噹噹的敲打聲、吆喝聲瞬間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拆舊牆、砌新磚、上樑、鋪茅草……
整個院子像個巨大的蜂巢,熱火朝天。
舒錦也沒閒著,一邊盯著工人們幹活,確保用料實在,一邊拉著一家人在院子角落臨時搭起的棚子下忙活。
她把之前買的麵粉倒出來,摻了水,揉成光滑的麵團。
舒林慧力氣小,但勝在手巧,幫著擀麵皮、包餡料。
舒錦調的是最實在的豬肉大蔥餡,油汪汪的肉餡裹進薄薄的麵皮里,捏出漂亮的褶子,一個個白胖的包子排滿了蒸籠。
灶膛里柴火噼啪作響,水汽氤氳上來,很快,一股濃烈的肉香就壓過了新木和泥土的味道,飄滿了整個院子,甚至飄到了院牆外。
「咕咚。」
不知是哪個幹活的漢子狠狠咽了口唾沫。
「舒錦丫頭,你這……這是幹啥呢?」
王瓦匠也被那香味勾得有些分神,忍不住湊過來問。
舒錦掀開蒸籠蓋子,白汽「呼」地騰起,露出裡面擠擠挨挨、暄軟白胖的大肉包。
她撿起一個,掰開一半,露出裡面油潤誘人的餡兒,遞給王瓦匠,又招呼其他幹活的:「王師傅,大伙兒都歇歇手!天熱,都來墊吧一口!剛出鍋的肉包子,管夠!」
熱騰騰、香噴噴的肉包子塞進嘴裡,紮實的肉餡混著麥香滾進肚裡,幹活的漢子們眼睛都亮了。
這可比自家婆娘做的窩頭鹹菜強了百倍!
工錢照拿,還有這油水十足的肉包子吃?
「舒錦丫頭,厚道!」
「跟著舒錦幹活就是舒坦!」
「放心!這房子,保管給你修得結結實實!」
氣氛瞬間更加熱絡,叮噹聲里夾雜著滿足的咀嚼和讚嘆聲。
舒錦自己也拿了個包子啃著,目光掃過幹得越發賣力的眾人,心裡那點小算盤撥得飛快。
舍點小利,換工期和質量,值!
傍晚收工,人群散去。
舒王氏幫著收拾完灶棚,欲言又止。
舒錦根本沒注意到。
她正檢查著新砌好的院牆,厚實平整,心裡踏實不少。
她走到堂屋角落,那裡堆著今天新處理好的幾捆竹篾。
距離乞巧節還有兩天。
這裡的竹篾都是用來補救的。
其他的花燈已經全都發貨給了漢家文化。
對方目前還沒發來什麼需要換貨的消息。
這讓舒錦很是滿意。
她現在系統商城裡面已經存了有三十兩銀子,原本更多,但是因為修繕家裡,花去了大半。
舒家院子其實不小,但就是純落魄。
三間臥房,一個灶屋,堂屋很大,現在支起來的這個棚子也很大。
還有個後院。
舒錦準備在後院弄個雞窩,她雖然啥也不會,但是會差使人呀。
爹爹舒才問就翻地,娘親舒王氏就養小雞兒,順便還弄出來一個書房,專門叫舒林野學習。
舒錦嘶了一聲,對,現在是該叫舒林野去上學了,以後家裡真的是指望著他了。
舒錦一件一件把事情安排好,帶著美滋滋入眠。
她準備明天一早起來去打一套家具的,不用太好,但是也不能太差,還要添新衣蓋新被。
然而,第二天一早剛起來,正啃著肉包子呢,聽到陸九淵的聲音:「舒錦姑娘,在下陸九淵,前來求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