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這個渣男怎麼能是男主的?很不理解


  這場直播非常完美地結束了。

  天幕流光緩緩斂去,舒記土豆工坊後院的火光與喧囂卻未停歇。

  

  空氣中霸道濃郁的豬油香氣,混雜著孩子們啃食金黃酥脆油渣的滿足笑聲。

  「廢物!一群廢物!」

  鄭百川將手中的青瓷茶盞狠狠摜在地上,碎片混著滾燙的茶水四濺。

  「豬油?!她竟敢用那下賤的葷油?!還、還弄出那般大的動靜!」

  直播天幕的詭異與那滿屏的打賞金光,令鄭百川沒由來心慌。

  壟斷油路的雷霆一擊,竟被對方用幾口大鍋、一堆賤價的豬板油,外加一場裝神弄鬼的「仙法」,輕飄飄地化解了!

  更可恨的是,那「古法葷油」的名頭借著天幕一傳,竟隱隱有壓過他「樂善好施鄭老爺」風頭之勢!

  角落裡,顧蘇蘇剛換上的簇新綢裙也掩不住她眼底的怨毒與驚惶。

  她精心獻上的毒計,非但沒能扳倒舒錦,反而成了對方揚名的墊腳石!

  看著鄭百川那擇人而噬的暴怒,她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滲出血絲也渾然不覺。

  舒錦……又是舒錦!為什麼她總能絕處逢生?!

  清河鎮,醉香樓後巷的污水溝旁。

  濃烈的餿臭和脂粉殘香混合在一起,熏得人作嘔。

  林耀宗蜷縮在一堆發霉的稻草里,一條腿不自然地扭曲著,褲管上洇開大片深褐近黑的污漬,散發著腐肉的甜腥氣。

  他臉上糊滿泥垢,曾經清高的秀才風度蕩然無存,只剩下被生活反覆踐踏後的麻木和眼底深處瘋狂滋長的、淬了毒的恨意。

  功名被革除的文書,是陸九淵身邊一個不起眼的隨從送到他破落戶門前的。

  罪名是「德行有虧,不堪為士林表率」,下面羅列了幾條似是而非卻足以致命的「罪狀」。

  欺凌鄉里、騙占孤寡薄田、與娼門女子過從甚密……

  每一條都精準地戳在他最不堪的軟肋上。

  斷腿的劇痛和功名被褫奪的恥辱日夜煎熬。

  沒有銀子抓藥,傷口在悶熱潮濕的夏日裡迅速潰爛化膿。

  他像陰溝里的老鼠,拖著這條爛腿在鎮上最骯髒的角落乞討,承受著昔日同窗、甚至街頭頑童鄙夷的白眼和唾棄。

  每一次屈辱,都化作燃料,將他心中對舒錦的恨意燒得更加熾烈扭曲。

  是她!都是她這個掃把星!

  若不是她突然變了個人,奪走了顧蘇蘇的注意,毀了他原本有望攀附南宮家的青雲路,他怎會落到這般田地?!

  「喲,這不是林大秀才嗎?」

  一個流里流氣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

  林耀宗渾濁的眼珠動了動,看清是鄭百川手下那個叫癩頭張的管事,正捏著鼻子,居高臨下地睨著他。

  「滾!」他嘶啞地擠出個字,聲音像破風箱。

  癩頭張非但沒滾,反而蹲下身,湊近了些,壓低聲音,一股濃烈的大蒜味撲面而來:「林大秀才,別這麼大火氣嘛。我們鄭老爺,可憐你吶。」

  林耀宗眼中閃過一絲警惕的茫然。

  癩頭張嘿嘿一笑,手指隱秘地比劃了一個「三十」的手勢:「三十兩雪花銀,外加仁心堂最好的大夫給你治腿。買你…干件小事兒。」

  他渾濁的眼珠里閃著毒蛇般的光,「就沖那舒記工坊裡頭,那些讓鄭老爺看著礙眼的鐵傢伙…砸了它!特別是那幾口煎餅的大鐵鏊,還有熏薯乾的爐灶膛!讓那妖女的工坊,徹底熄火!」

  舒錦!工坊!

  這兩個詞像火星子濺進了林耀宗早已被恨意填滿的油鍋,轟地一下點燃了他全部的瘋狂!

  治腿!銀子!復仇!

  「好!」

  他幾乎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一個帶著血腥味的字,眼中爆發出駭人的光芒,「我干!」

  夜,深沉。

  烏雲遮蔽了星月,空氣悶熱得沒有一絲風。

  舒記土豆工坊結束了白日的喧囂,沉寂下來。

  只有後院臨時搭建的熬油棚子裡,幾口大鐵鍋還殘留著白日的餘溫,散發著淡淡的葷油香氣。

  一個黑影,如同跛足的鬼魅,悄無聲息地翻過新修不久、尚不高的後院土牆。

  正是林耀宗。

  他一條腿幾乎使不上力,全靠手臂撐著牆頭,落地時一個趔趄,腐壞的傷口撞在硬土上,疼得他眼前發黑,冷汗瞬間浸透破衣。

  他死死咬住下唇,將痛呼咽了回去,眼中只剩下瘋狂。

  他認得那些東西!

  舒錦發家的根本!

  那些特製的厚鐵平鏊,那砌得方方正正用來燻烤薯乾的爐灶!

  癩頭張給他看過圖樣。

  黑影摸到牆角堆放工具的地方,摸到了一柄沉甸甸的劈柴斧。

  冰冷的觸感讓他扭曲的心獲得了一絲病態的滿足。他拖著殘腿,一步步挪向最近的一口煎鏊,高高舉起了斧頭!

  「哐當——」

  一聲刺耳至極的金鐵交鳴,在寂靜的夜裡如同驚雷炸響!

  斧刃狠狠劈砍在厚實的鐵鏊邊緣,迸出一溜刺眼的火星!

  「誰?!」

  「有賊!!!」

  工坊後面臨時隔出的守夜小屋裡,瞬間爆出舒林野帶著睡意的驚叫和另一個僱工阿旺的怒吼!

  緊接著是急促的腳步聲和火摺子擦亮的微光!

  林耀宗被這巨大的反震力震得虎口發麻,斧頭差點脫手。

  他沒想到這鐵鏊如此堅硬!

  更沒想到守夜的人反應這麼快!

  計劃中的破壞瞬間變成了暴露!

  「攔住他!」舒錦清洌冷厲的聲音響起,帶著狠戾!

  她根本就沒睡沉,白日鄭百川的陰招和工坊暴露的問題讓她神經緊繃!

  林耀宗心膽俱裂,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

  他丟開斧頭,轉身就想往牆邊跑!

  「想跑?!」

  舒林野年輕氣盛,動作極快,第一個衝出來,借著阿旺舉起的微弱火光,一眼就看到了那個拖著腿的熟悉身影!

  新仇舊恨湧上心頭,小傢伙兒如同憤怒的小豹子,猛地撲了上去,死死抱住了林耀宗的腰!

  「啊——!小雜種!放開!」

  林耀宗驚怒交加,回身用還能動的那條腿狠踹舒林野。

  舒林野悶哼一聲,卻抱得更緊!

  這時,舒錦和阿旺也衝到了!

  阿旺掄起一根門閂就砸在林耀宗背上!

  舒錦則眼疾手快,抄起旁邊一根晾曬薯乾的竹竿,狠狠掃在他那條支撐的傷腿上!

  「呃啊——!」

  鑽心刺骨的劇痛讓林耀宗發出殺豬般的慘嚎,整個人瞬間癱軟下去,被舒林野和阿旺死死按在地上,動彈不得。

  火把陸續點亮,工坊的人都被驚醒了。

  舒王氏嚇得臉色慘白,緊緊摟著同樣被驚醒的舒林慧。

  眾人圍攏過來,火光照亮了林耀宗那張因疼痛和怨毒而扭曲的不成人形的臉。

  他們本就怕再出事兒,故此這兩日都是睡在這邊,天氣不是特別冷,所以還算是比較方便。

  「林耀宗?!」

  舒錦看清來人,眼神驟然冰冷。

  她走上前,一腳踩住他那隻曾想舉起斧頭的手腕,力道大得能聽到骨節不堪重負的呻吟。

  「好,很好。真是陰魂不散!偷東西,縱火,現在直接來砸我的飯碗了?」

  「呸!舒錦!你這妖女!賤人!你不得好死!都是你害我……」

  林耀宗像條瘋狗般嘶吼咒罵,唾沫星子混著血沫噴濺。

  舒錦嫌惡地皺眉,心中戾氣翻湧。

  這種渣滓,留著就是禍害!

  必須一次釘死!

  「阿旺,找繩子捆結實了!野兒,去村正家,敲鑼!報官!」

  她冷聲下令,隨即抬頭望向黑沉沉的夜空,意念溝通系統,「開直播!立刻!」

  【叮!直播開啟!】

  巨大的天幕再次撕裂夜幕,轟然降臨!

  璀璨的流光將舒記工坊後院照得亮如白晝!

  無數被驚醒的鎮民、村民,揉著惺忪睡眼,驚恐又好奇地望向這「神仙」再次顯靈的方向!

  直播畫面清晰無比地聚焦在狼狽不堪、被捆成粽子、猶自咒罵不休的林耀宗身上,以及他身邊那柄劈柴斧和被砍出一道深痕的鐵鏊。

  【臥槽!大半夜的!什麼情況?】

  【那是林耀宗?!那個死渣男嗎?】

  【他拿斧頭幹嘛?想砸了主播的工坊?】

  【我的天!看那鐵鏊上的印子!好狠的心!】

  【人贓並獲!抓得好!主播威武!】

  【這敗類!偷雞摸狗不成改明搶了?】

  【鄭百川指使的吧?白天斷油不成,晚上就派人來砸場子!太下作了!】

  【「吃瓜不嫌事大」打賞瓜子一筐!附言:前排占座!主播快審!我們要看現場版!】

  舒錦站在天幕之下,火光映著她冷冽的側臉,聲音通過天幕傳遍四方。

  這也是系統這兩日因為她賺了不少銀子和打賞而開啟的新功能。

  很得舒錦歡心。

  「諸位鄉親,大家親眼所見!此賊林耀宗,趁夜潛入我舒記工坊,手持利斧,意圖毀我煎鏊,斷我爐灶,絕我生路!」

  「人贓並獲,罪證確鑿!現已擒獲,即刻扭送縣衙!」

  她的話鏗鏘有力,點燃了圍觀人群的怒火。

  工坊的「一文餅」是不少貧苦人家和孩子難得的實惠和念想,這林瘸子竟敢來砸?!

  「打死他!」

  「送官!嚴懲!」

  「肯定有人指使!不能放過幕後黑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