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趙翠花手刃趙大貴


  昌康鎮出大事了!

  死人了!

  學堂里的孩子們都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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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生拍了幾次戒尺都沒能讓孩子們的心靜下來,常年平靜的小鎮更是被此事引爆。

  街頭巷尾、茶館酒肆都在談論此事。

  徐夫子見遏制不住孩子們,索性也不管了。

  這些小孩就沒一個能正兒八經考科舉的,各個都定不下心,約不住性子,回去還要幫忙家裡做事,連字都認不大全。

  葉璟坐在窗邊,陽光灑滿桌案,一沓厚厚的草紙疊在一側,他手下運筆如飛,一個個端正俊秀的墨字落在紙上。

  他端正坐著,小小的臉蛋緊繃著嚴肅的神色。

  直到——

  「我親眼見了,我家就住東街!誒,葉璟,就你家對面!」一個小男孩跟人吹牛急了,拿筆捅了捅葉璟的胳肢窩。

  墨水暈在草紙上,葉璟從忘我中回神,皺著眉看他:「什麼事?」

  「還什麼事,你家對面死人了你不知道啊?」那小男孩的神色極為誇張,瞪著眼,想用這樣『夠勁』的消息引起葉璟的注意。

  「我家對面?」葉璟果然被吸引了注意,聲調都嚇得變了。

  「你確定?」葉璟懷疑他在瞎說。

  「我怎麼瞎說了!我娘天天和你姐姐你乾娘一起去莊子呢,我那天接我娘的時候親眼看到的!」陳白毛一副受到莫大侮辱的樣子。

  「你親眼看到的?」

  一群孩子圍了上來,嘰嘰喳喳地提出問題。

  「你見著誰殺誰了?」

  「血是不是流了一地啊?」

  「誰報的官啊?」

  陳白毛紅了臉:「沒有,我就看到那趙嬸拿著菜刀把趙叔追進房子裡,就沒了。」

  徐夫子不聲不響地走到陳白毛的身後,兩眼冒火,這群皮猴子自己鬧騰就算了,居然還影響了葉璟!

  「全部回座位!論語前四章統統抄十遍!沒抄完不准回去吃飯!」

  -

  趙大貴死了。

  死在了已經被賣掉的家裡。

  趙翠花也死了。

  死在了家中的井裡。

  前一日,正是飯點,大傢伙兒都在吃飯,親眼見到牙行的婆子差人把趙翠花拖走。

  趙大貴在後頭笑花了眼,絲毫沒見他對趙翠花的不舍和難過。

  巷子的人家藏不住事,趙大貴偷魚被送上公堂,欠魚莊一百兩的事早就在私底下傳開了。

  大家都猜到會賣房賣田,但都沒想到,趙大貴居然會把自己媳婦一起賣了。

  太狠心,太薄情了。

  所有人都這樣覺得,私下裡,趙大貴的名聲更臭了。

  但更多的人是猜牙婆會怎麼處理趙翠花,論年紀,太大了;論學問,更沒有;論樣貌……更是膀大腰圓,平平無奇。

  沒想到當晚牙婆就把趙翠花賣了,賣給了鄉下光棍的三兄弟做共妻。

  「翠花確實命苦,不過那時候我叫她,她都沒應,就只哼哧哼哧地跑,看著應該是瘋了。」陳嬸如是說道。

  捕頭在巷口問話,一群人七嘴八舌地圍在一起,將昨天看到的一切都拼湊了起來。

  「那大貴真的畜生,死得不冤枉!」

  「所以那天就該讓趙大貴在衙門裡直接被打死,一了百了算了。」

  「看來這就是命,大貴就是這兩天要死的命!」

  「可不是!那天大貴被砍的時候——那翠花真有勁啊,那麼長的柴刀呢,那揮的,真叫人害怕。」

  「大貴叫得都讓人不忍心聽,晚上我孩子還做噩夢了,瘮得慌。」

  「也是翠花可憐,其實她也挺能幹的,以前年輕的時候也不這樣,還是大貴逼的。」

  「哼,你們這些女人,就說男人逼的。照這樣講,大貴以前也可踏實了,不還是翠花生不出兒子。」

  「沒兒子就沒奔頭,日子過得沒意思。」

  楊凝在外頭聽著,本來她還擔心會牽扯到魚莊,特地來做準備。

  沒想到話題都能歪到是因為趙翠花沒生兒子才導致這樣的結局,這還真是現實的可悲。

  捕頭帶著幾個差役,聽得差不多了,確認好就只是單純的是妻子殺夫,而後女方畏罪自殺的結論後,就準備結案。

  根本不管趙翠花是不是被賣了,也不管買女人的牙行,更不管買女人的三個兄弟。

  趙大貴的父母都去世了,趙翠花的家人呢?

  最後還是讓捕頭叫來義莊上的人來收屍,義莊從趙大貴的身上搜到了一百兩銀子的銀票,眾人用這錢給兩人安葬了,又找了道士做三場法事。

  零零碎碎的下來,花的就剩六十兩。

  最後這點錢大家拿給了陳掌柜,請他去衙門把帳銷了。

  陽間帳不銷,陰人難安穩。

  一般私人的帳是一筆勾銷,但記在官府里的帳又不一樣了,說法紛紜,言而總之就是不能在官家處留帳。

  有眼紅進魚莊的人就說,「若不是魚莊非要人還錢,哪至於這般家破人亡的下場?」

  劉嬸等人哪裡能聽這種詆毀魚莊的話?

  如今的魚莊可是他們眼裡一等一的好去處,是整個青州府里最好的地方了。

  立刻反擊,「說白了,這種事就是咎由自取,我們怎麼就沒事?因為我們老實、清白、踏實。」

  「怪天怪地,拉不出屎是不是還要怪不是在皇宮裡的茅坑裡拉屎?」

  「我看啊,倒是有人吃不到肉嫌肉臭。」

  任氏在屋內算帳,聽著外頭吵鬧的聲音,對進屋的楊凝說道,「借刀殺人?玩得漂亮。」

  「我本意不是如此,只是想挑他們內鬥而已,夫妻反目,自然不用我們動手。」楊凝坐下,從包里拿出兩套衣服頭面,對著任氏笑道,「不說那些了,娘,這是給你買的新衣服和頭面,你試試,喜歡嗎?」

  「那還有一包是什麼?」任氏看著桌上的另外一包用綢緞封包好的包裹,揚了揚下巴。

  「這包是給葉璟買的衣服,總不好老是撿我的舊衣服穿。」楊凝笑著,推著任氏進內室,「娘快穿給我看看。」

  楊凝今日穿的也是新衣,粉白的對襟襖裙,襯著少女本就姣好的容貌。

  這幾日楊凝日日吃得極好,又每日都在靈泉里泡著,整個人可以說是脫胎換骨也不為過。

  身量抽條般的長大,細腰白膚,雙眼若含春水,見人便笑意盈盈。

  動如弱柳扶風,仙質芊芊,可見若真長成了,該是如何風華。

  任氏換完新衣出來,見的就是周身凝著冷靜沉穩氣質的楊凝。

  房間門窗大開,窗邊的茉莉抽出新芽,溫柔的晨光打進屋內,帶著雨夜後濕潤的風吹進屋內,光華與風同少女裙邊發梢流連,歲月如梭,珍寶已成。

  「凝兒。」任氏換完衣服出來,面上是溫柔又害羞的笑意。

  「好看!」楊凝眼裡閃過驚艷。

  平心而論,任氏皮相極好,好得根本不像是這樣的小州府里能養出的美人。

  氣質若華,行如流雲,不單只會識文斷字,還能釐清一個莊園的帳冊。

  這不是小門小戶有能力養出的女兒,至少不是這個局限諸多的時代。

  正說話間,便聽葉璟的聲音急切傳來:「阿凝、任阿娘。」

  「你們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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