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葉茵蘭的小心思
江氏簡直要瘋了，她從沒想過葉茵蘭能如此膽大包天！
沒有她的許可，葉茵蘭居然強行上了葉柏的馬車，去了求知學院辦的學社集會現場。
要不是葉柏讓他的書童回來通知自己，自己還以為葉茵蘭只是在鎮上帶著丫頭閒逛而已！
那集會都是男人的地盤，她一個未出閣的少女出現在那個地方，叫人看了名聲還要不要了！
「你真是膽大包天，眼裡到底還有沒有我這個娘了？」江氏朝葉茵蘭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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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只是想為我自己挑一個夫婿而已！」葉茵蘭不甘示弱，頂撞回去。
江氏忍了又忍，覺得自己氣得胸口發疼，「這是你一個黃花大閨女該擔心的事情嗎？」
「你現在，應該好好地在家裡繡花、寫詩、讀書、彈琴，你的夫婿人選，為娘自會為你打算得好好的。」江氏扶著小几，語重心長。
「我不要，我還不知道娘您給我挑的都是些什麼嗎？都是些不成器的，我要嫁有前途的人家。」葉茵蘭站了起來，坐在塌上。
「有前途？你自己幾斤幾兩你不知道啊？讀書讀得一塌糊塗，你還敢去集會，真是不知者無畏啊。一肚子的草包，你過去幹嘛？丟人現眼嗎？還找個有前途的，你個三千千都背不全的人，有前途的男的跟你談不到三首詩你都得露餡。」
「你就等著為娘給你找個家世清白、耕讀傳家的老實人家，好好地嫁過去，娘和你哥哥都會為你撐腰，你要過得不順意，立刻著馬車回來，等你生了兒子，自有你哥哥帶著他讀書習文，你夫家得仰仗你的鼻息，看你的威風，這樣的日子不好嗎？」
「不好不好！」葉茵蘭生氣地跺腳，「我要當秀才娘子、舉人娘子、進士娘子、官娘子！」
「我還得等我兒子去考功名嗎？那不就變成了秀才的娘、舉人的娘、進士的娘了嗎？」葉茵蘭掉著眼淚，「我不要，我要當風風光光的官娘子，我要嫁給書香世家，我要嫁給有功名的人家。世世代代都有功名的人家才是我想要的。」
「娘，你要真的愛我，就給我往這方向找。」
江氏要氣暈了，現在的葉茵蘭一門心思的想要嫁這樣的人家，但……
「你現在怕是連謝家都嫁不進去了，別說夢話了！」江氏狠心戳破葉茵蘭不切實際的幻想。
「謝氏還是你爹的故交呢，你看看現在，你那謝哥哥還往我們家來嗎？」江氏恨得咬牙切齒，但世態炎涼，本就如此。
舉人的人物身份失去，江家也沒有能出息的孩子，一切都只能指望著葉柏，可葉柏也沒長成啊。
她夫君去世也就三日，還被分家了，外人都在看他們的笑話，葉茵蘭倒好，還往外跑，專門去給別人笑話。
江氏想著，感覺整個人瞬間都蒼老了。
「蘭兒，現在不比以前了。你爹活著的時候，你想嫁的，在這個縣裡怎麼挑都有幾分餘地……」
「現在，我們家連個秀才都還沒有……」
江氏越說越覺得嘴裡苦澀，「你可知，現在的家裡，每年要交多少稅銀？為娘已經很難了，你就懂點事吧。」
「你不行，你不行就讓我去啊。」葉茵蘭不解地看向自己的母親，「若有好人家的兒郎喜歡我，自然會為我去求他家父母。」
「可若他本有婚約呢？」江氏感覺自己快被葉茵蘭氣死了，怎麼油鹽不進。
「婚姻大事本是締結兩姓之好，人家父母如何肯輕易毀約？就為了你？一個失了勢的落魄家庭的女兒？」
江氏無奈，但心裡也清楚，這女子確實只有嫁給有功名家世的人家才算安穩。
「不然，我們等等吧。」江氏心軟了，「等你哥哥考過秀才……你且等兩年……」
「你如今也才十四，等兩三年，十六七歲，也正好。本來父親過世，都是要守孝的。你守孝個兩三年，待家裡，等你哥哥考上秀才，為娘再與你哥哥為你相看一下他的那些同窗，你看如何？」
葉茵蘭眼珠子一轉，同意了。
江氏見女兒終於同意，鬆了口氣，語重心長地告誡：「你千萬別出去，女兒家的閨譽十分重要，千萬別做傻事。」
「知道啦，女兒先回去啦。」葉茵蘭抱了抱江氏的腰，撒嬌了一通，開開心心地回屋了。
她心裡還是最中意謝氏的兒郎，葉茵蘭看著五月的夏景，滿腦子想的都是失去了這次集會的機會，下次是什麼時候能見到謝哥哥？
自己一定要把握住他，把他抓在自己的手心裡。
江氏送走女兒，無力地坐在塌上，喝了口茶，嘆了氣。
謝家確實是整個縣裡出挑的幾家了，只可惜葉璟的事情敗落，她的夫君，若不是為了葉氏族人，何必鬧成這樣？
最後以死了事，縣令其實在事後也與她明說了，葉誠之死，換她柏兒一個板上釘釘的功名。
若是這事沒這麼快被捅出去，等這兩年茵蘭及笄，與謝氏結親是順理成章的事情，而只要和謝氏結親了，縣令也就是他們的人，自然會保下葉誠，如今功虧一簣。
謝氏定然會再找一家與他們家門當戶對的姑娘，男兒的目標自然不在這小小的縣城之中，他們會考功名，會走出昌樂縣，去益都縣、去濟南府，外頭多的是姑娘。
可她的傻女兒，怕是一心指望謝氏帶給她榮華富貴。
若謝家真是良人，此時早就來表態了，可事情發生了幾個月，只有疏遠，沒有親近。
她是真怕自己女兒一時腦子糊塗被謝家子玩弄了，始亂終棄，最後受傷。
世道對男子終究是寬容的，可對女子就萬分的苛責了。
陳氏這幾日得知葉茵蘭整日在府里，就開始有意無意地在她出沒的地方與婢女聊天。
淨說一些：「這科舉又快開始了，有道是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
「若是有人能在他們還沒騰飛時慧眼識珠，怕是又能成不少佳話。」
「聽聞江氏為她好大兒葉柏攢了銀子要去益都縣？」
「益都縣可是好地方，比我們著的讀書人多多了，家裡條件好的也更多。」
「只有男人在外選妻，若女子能去外頭選夫君，比待在小地方好多了。」
此類種種不勝枚舉，葉茵蘭頭幾次聽了就走，後來漸漸地入心了。
是啊，她整日待在這個小小的縣裡、鎮裡，見的都是那些人，大家也都知道她家的事，那為什麼不在外面找夫家呢？
外面優秀的人那麼多，謝家說白了也就是求知書院的先生而已。
外頭的舉人之子更多，為什麼她要在謝家這棵樹上吊死？
她也要去益都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