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江羨回你搞什麼鬼
沈南安支開陳遠後,屋內只剩下她,謝故知和月月。
她轉向謝故知,壓低聲音:「蘇硯呢?他在哪?」
謝故知搖了搖頭,只吐出兩個字:「不知。」
沈南安心中微沉。
她深吸一口氣,看向月月,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月月,別怕。姐姐是京城來的大官,專門來查那些壞衙役和害人霧氣的。你剛才說的『霧娘娘』,她在哪裡?帶姐姐去找她好不好?姐姐保證,一定會保護你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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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月猛地搖頭,小小的身體縮得更緊,眼中恐懼更甚:「不……不行!霧娘娘是好人!她……她不讓別人知道她住在哪裡!說了……說了會害了她的!那些壞人……」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充滿了對『霧娘娘』的維護和一種根深蒂固的恐懼。
沈南安沉默一瞬。
這『霧娘娘』在月月心中地位極高,而且似乎有嚴厲的禁令。
強行逼迫只會適得其反。
「好,姐姐不逼你。」沈南安立刻改變策略,語氣更加溫和。
她拿出金瘡藥和乾淨布條,「來,姐姐先幫你處理傷口。」她動作輕柔地幫月月清理傷口,上藥,包紮。
冰冷的藥膏接觸到傷口,月月疼得小臉皺成一團,卻咬著牙沒哭出聲,只是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沈南安一邊包紮,一邊狀似無意地輕聲問道:「月月,你剛才說妹妹的救命錢被搶了,是為了給你妹妹買藥嗎?妹妹得了什麼病?很嚴重嗎?姐姐認識京城最好的大夫,也許能幫上忙。」
提到妹妹,月月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聲音帶著濃濃的哭腔:「星星……星星不是生病……是『霧娘娘』說的霧毒……她……她身上長了好多可怕的東西,很燙,總是睡著,醒的時候也迷迷糊糊的……霧娘娘給的藥快用完了……我賣野菜好不容易攢些銅板買藥……可是……」她說不下去了,只是無助地抽泣。
霧毒!
沈南安看向謝故知。
這印證了他們的猜測。
可這暗中救人的『霧娘娘』到底是誰?
「月月的妹妹現在在哪?帶姐姐去看看她,好嗎?」沈南安的聲音帶著真誠的關切,「姐姐或許有辦法幫她。」
月月抬起淚眼,看著沈南安溫和而堅定的眼睛,又看了看她給自己包紮好的傷口,心中的恐懼和對妹妹的擔憂激烈鬥爭著。
最終,對妹妹的愛壓過了禁令的恐懼。
她怯生生地點了點頭,小聲道:「在……在鎮子西邊林子裡的破屋……我帶你們去。」
月月帶著兩人,避開大路,在荒僻的小徑上七拐八繞,來到密林深處一處極其隱蔽的破敗木屋前。
木屋搖搖欲墜,幾乎被藤蔓覆蓋。
推開門,一股濃烈的草藥味和傷口腐爛的腥臭撲面而來。
屋內光線昏暗,角落裡鋪著一些乾草,一個比月月更小,約莫五六歲的小女孩正蜷縮在上面,小臉燒得通紅,嘴唇乾裂,身上蓋著破舊的薄被,露出的手臂和小腿上,赫然可見一些微微潰爛的瘡口。
她呼吸急促,顯然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床邊放著幾個空了的藥罐和搗藥的石臼,旁邊還有一些曬乾的,沈南安從未見過的草藥。
「星星……星星……」月月撲到妹妹身邊,小心地摸著她的額頭,眼淚又掉了下來。
沈南安眉頭緊鎖,快步上前查看星星的傷勢。
那些瘡口邊緣發黑,中心微微凹陷,有膿液滲出。
謝故知也跟了進來,目光掃視著屋內的一切,最後停留在那些草藥和藥罐上,眼中閃過一絲若有所思。
就在沈南安準備仔細詢問月月『霧娘娘』用藥的細節時,眼角的餘光猛地瞥見破屋那扇歪斜的窗外。
一個模糊的身影一閃而過。
那身影速度極快,但沈南安絕不會認錯那抹寶藍色。
江羨回?!他怎麼會在這裡?!
「看好她們!」沈南安來不及解釋,身形已衝出破屋,朝著那身影消失的方向疾追而去。
她必須弄清楚江羨回為何消失,又在搞什麼名堂!
林間霧氣瀰漫,樹木扭曲,那抹寶藍色在沈南安前方時隱時現,似乎有意引著她。
沈南安追得心頭火起,終於在林中一小片相對開闊的空地追上了他。
江羨回正斜倚在一棵老樹上,姿態慵懶。
而他手裡,赫然像拎小雞一樣,拎著一個被反剪雙手,嘴裡塞著布團正奮力掙扎的人。
林婉柔!
她一身粗布衣衫,頭髮散亂,絲毫沒有曾在山洞時的沉靜姿態。
「江羨回!你搞什麼鬼?!」沈南安皺眉,警惕地環顧四周。
江羨回見她追來,反而笑得更加燦爛,甚至得意地晃了晃手裡的林婉柔:「搞什麼鬼?自然是幫你立功啊,宋大人!林婉柔本世子給你逮著了!省得你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瞎轉悠!」
「唔!唔唔!」林婉柔看清是沈南安,眼中怒火更盛,拼命掙扎,對著江羨回發出模糊的怒斥,顯然是在罵他卑鄙。
「卑鄙?」江羨回嗤笑一聲,掏了掏耳朵,語氣輕佻又帶著點不屑,「林婉柔,是你太蠢。你以為你做這些能洗清你那個前朝餘孽娘幹的好事了?還傻乎乎地信了那個阿七的鬼話?」
他轉頭看向沈南安,笑容裡帶著一絲邀功的意味:「宋大人,你猜怎麼著?她那個忠心耿耿的『恩人』阿七,就是製造這害人迷霧的主謀,他們搞這東西,是想用這邪門的霧氣當武器,禍亂朝廷,這林婉柔,也脫不了干係!」
見沈南安默不作聲,他又繼續解釋道:「我一早便知道她的身份,這位林大小姐的娘是前朝隱鱗衛的餘孽,當年買通穩婆把她和死在娘胎里的林家嫡女掉了包。」
「你一早知道為何不與我說?」
「你倆的交易我不好打斷啊。」他漫不經心開口:「再說了,我懶得管她的小動作,京城越亂越好,本世子還能清閒度日,但得知你真的領命追查青溪縣......我覺得你挺在意仕途的,所以抓來給你送人情嘍。」
「唔!唔!」林婉柔掙扎得更厲害了,眼中除了憤怒,還閃過一絲屈辱和痛苦,好似江羨回真的戳中了她最不堪的身世秘密。
「把她嘴裡的布拿掉。」沈南安沉聲道,她需要確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