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去他娘的狗屁律法!


  半個時辰之後。

  雲雨樓管事和那口巨大的酒缸一同被帶到了京兆府衙門的大堂之上。

  雲雨樓管事名叫歸雁,她先是看了厲寧一眼,隨後才跪倒在地:「小女子歸雁見過大人。」

  崔一平聲音平淡:「說一說昨天夜裡你在雲雨樓的所見吧。」

  「是,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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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等歸雁說完,大門之外忽然傳來了一聲高呼:「三殿下到——」

  所有的目光同時看了過去。

  厲寧眉頭一皺:「該來的終於來了。」

  在一眾護衛的簇擁下,一個身穿紫紅色袍子的年輕男子走了進來,眉宇間透著一股陰翳,目光掃過在場諸人,所有人都不自覺地低下了頭。

  像餓了七八天的鷹!

  這是厲寧對這位三殿下的第一印象。

  崔一平立刻起身,恭敬地道:「下官見過三殿下。」

  「免了。」秦恭大袖一甩,隨後極為自然地坐在了崔一平的位置上。

  外面的百姓卻是已經跪了一地。

  按照大周律,百姓見到皇子皇孫是要下跪的,但是官員卻可以免禮。

  大周官員只有見到皇帝的時候才需要跪拜。

  「殿下,為我主持公道啊!」崔前哭喊。

  秦恭卻只是瞟了一眼崔前,隨後看向厲寧:「宮裡的御醫越來越不靠譜了,厲寧你明明好好地站在這裡,他們那群酒囊飯袋竟然說你變成傻子了。」

  「回去我便稟報皇爺爺,砍了他們把脈的手。」

  厲寧皺眉:「三殿下,也沒必要做得這麼絕。」

  「哦?你也知道這個道理?」

  說罷正襟危坐:「崔前是崔一平的親兒子,此案崔大人應該避嫌,若是諸位不介意,今日本殿下代審此案,如何?」

  厲寧心裡冷笑,你是這裡最大的,「皇爺爺」都被你搬出來了,誰還能說一個「不」字呢?

  見無人反對,秦恭才看著歸雁問:「你想好了再說,做偽證可是要付出代價的。」

  「我……」歸雁跪在地上,這是她第一次接觸到皇家的人,自然緊張。

  再次看了厲寧一眼,歸雁下定決心道:「啟稟殿下,小女子不敢有半句謊話,昨天夜裡我的確是看到了……」

  一字不差,聲淚俱下。

  這歸雁能夠成為雲雨樓的管事,自然是有些本事的。

  昊京城是什麼地方?每日進出雲雨樓的哪一個不是有點門道的,歸雁若是沒有一點表面功夫,這些年根本沒法立足。

  何況放眼這個昊京城,所有妓院青樓的管事中,她是最年輕的一個。

  待歸雁說罷之後,大堂外的百姓大多已經對著崔前咬牙切齒。

  秦恭的手指敲著桌案,半晌之後突然問道:「崔前,對於這位姑娘所狀告的一切,你可認罪?」

  厲寧雙眉一挑。

  歸雁狀告的?怎麼這被告就換人了呢?

  就算是貴為三殿下多少也要顧忌厲寧背後的軍方勢力,若被告是厲寧,秦恭不好太過包庇崔前。

  但若被告只是一個妓院的老鴇?

  崔前扯著嗓子大喊:「殿下,我不認,這歸雁和厲寧是一夥的,她自然幫著厲寧說話!」

  聞聽此言,厲寧和秦恭同時一嘆。

  崔前這個傻子,非要將這個案子和厲寧捆到一起。

  「厲寧,你怎麼說?」秦恭又問。

  厲寧大聲道:「崔大少爺所說不錯,這位歸雁姑娘的確是我的人,作證不合適,我還有證人。」

  「傳!」秦恭揮手。

  門外走進一人,身體魁梧,臉上一道猙獰的疤痕。

  「王五!」崔前拔高了聲音。

  厲寧哼了一聲:「崔大少爺自然認得他,王五乃是崔大少爺的手下,昨夜也陪著崔大少爺去了雲雨樓。」

  一邊的崔一平也是滿臉驚訝,這王五可一直是崔前身邊的人,身手不凡,按理說是自己人才是。

  怎麼進來作證了?

  「草民王五叩見殿下,昨夜正是崔前逼著我等在雲雨樓中行兇,若不是厲公子及時趕到,那螢火兒姑娘必死無疑。」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若是說歸雁的身份還有些存疑,王五可就不一樣了,平日裡崔前在路上招搖的時候,王五可是一直跟在左右。

  很多百姓都見過。

  自己人看不過去「大義滅親」?還有什麼好狡辯的?

  「王五,你他娘的竟然敢背叛老子,你這條養不熟的狗!」

  王五挺直了腰板:「我是狗,但狗也要分善惡。」

  「放你娘的屁,你平日裡乾的壞事還少嗎?老子給你擦了多少次屁股?你敢賣老子,老子這次若是逃過去,我一定弄……」

  「閉嘴!」崔一平一聲厲喝,生生將崔前後面的話給憋了回去。

  「逆子!你還嫌作孽不夠嗎?」

  說罷崔一平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老淚縱橫:「三殿下,是我崔一平教子無方,還請殿下重罰,給昊京百姓一個解釋。」

  沒法翻案了。

  崔一平明白,剛剛崔前那一通無腦的謾罵已經將崔家逼上了絕路。

  崔前相當於已經承認了昨夜的所作所為。

  秦恭就算是有心包庇,但此刻大堂內外這麼多雙眼睛看著,他這個三皇孫也是無可奈何。

  「崔前,你還不認罪?」

  「我……三殿下,我也要告,我要告厲寧,他曾經……」

  「夠了!」崔一平起身,一個巴掌扇在了崔前的臉上,低聲咬牙:「你想毀了崔家嗎?」

  隨後對著厲寧微微點頭:「讓厲公子笑話了,此罪我替我兒認了。」

  按照大周律法,故意殺人,若所殺之人無罪,則以命抵命。

  秦恭眯著眼睛看了厲寧一眼,隨後才道:「崔前,本殿下問你,你是否從一開始就想要殺了螢火兒?」

  最後一線生機。

  「沒有,我只是……」

  「好了,我已知曉。」秦恭擺手打斷了崔前的話,生怕他再說什麼不該說的,把自己說死。

  「罪人崔前,無視律法,擅闖封禁之地傷害他人,險些致死,數罪併罰,杖責三十,關押一月。」

  「什麼?」厲寧高喊一聲:「殿下,他故意殺人啊!就關押一個月?」

  大周律法,入室盜竊還要關三個月呢!

  「你是在質疑本殿下?」

  厲寧咬牙道:「不敢,但總要有個說法,否則難平民怨!」

  秦恭輕笑了一聲。

  「你想要個說法我就給你個說法,大周律法,他擅闖封禁之地,杖責三十,那封條乃是京兆府衙門的封條,所以杖責三十,若是皇家封條,賜死。」

  「才三十?」厲寧不滿,他前世看電視劇都是五六十起步啊。

  這都沒到起步價呢。

  一邊的厲九趕緊扯了扯厲寧:「少爺,三十夠多了,我都不一定能挺住。」隨後指了指一邊衙役手中的廷杖。

  啊?

  厲寧看了一眼渾身汗毛倒豎,帶釘子的?

  這是狼牙棒吧?

  「那……三十廷杖是罰他擅闖封禁之地,故意殺人只關一個月?」厲寧再次質疑。

  秦恭卻是道:「首先,他不是故意殺人,而且螢火兒也沒死,其次,厲寧,你是真的被毒傻了,還是在裝傻?」

  厲寧一頭霧水,此刻也不管那秦恭是不是罵自己了。

  「大周律,若是故意殺人,被殺之人需是無罪之人,才會以命抵命。」

  「而螢火兒乃是戴罪之人,而且是重罪,何況崔前沒想殺她,最多算是私設刑堂。」

  「平民私設刑堂當處以杖刑,但本殿下念及崔家這些年治理昊京有功,酌情減刑,且崔前已經受了三十廷杖,再打會死的,關一個月合情合理。」

  戴罪之人?

  什麼罪?

  厲寧看向了厲九,厲九隻能點了點頭,然後又搖了搖頭。

  看來這件事只有回去之後再詳細了解。

  厲寧再道:「就算螢火兒有罪,但有罪之人自有法來判,若是如此的話,豈不是誰都能隨意欺辱折磨她?」

  秦恭冷著臉沉聲道:「這就是大周律法!」

  「去……」厲寧憋住了。

  他不是原本的厲寧,他也看出了秦恭看著自己的眼神,似乎在期待什麼。

  他在等著自己說出那句「去他娘的狗屁律法」。

  或者等著自己罵那個建立大周律的人。

  這大周律極有可能是大周朝哪個皇帝定下來的,自己今天若是罵了,恐怕會比崔前還慘。

  另一邊的崔一平也是滿心恨意,他也想厲寧罵出來,但是他失望了,今日恐怕只有自己兒子挨打了。

  可就在此刻,一個下人偷偷地塞給了崔一平一個紙條。

  崔一平只看了一眼,便眼中一亮。

  隨後不顧眾人目光,將紙條遞給了上面的秦恭。

  三皇孫秦恭看後臉色大變,瞬間怒不可遏。

  遞紙條的正是崔明。

  上面寫著昨夜厲寧砸門而入,砍了秦恭的豹子!

  「厲——寧——」

  「幹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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