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勉為其難,收你為徒!


  「誰?」

  厲寧故意大聲問道。

  一道白影閃過,柳聒蟬出現在了厲寧的小院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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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你?」

  厲寧怒喝一聲:「這是大將軍府,你來之前和誰打招呼了?」

  柳聒蟬卻好像沒有聽到厲寧的話一般,此刻已經定在了一首詩之前。

  厲寧注意到柳聒蟬握著劍的手都在輕輕顫抖。

  「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柳聒蟬的聲音因為過於激動已經有些破音了。

  「這首詩是你作的?」

  厲寧冷聲道:「要你管?你不請自來,翻牆而入,當這裡是什麼地方?」

  「來人!」

  厲九一步邁出:「屬下在!」

  「將他拿下!」

  拿下?

  厲九回頭看著厲寧,獨眼之中滿是迷茫,認真的嗎?演戲演過了吧?

  烽火山上不是拿過一次了嗎?被拿下了啊……

  「慢著!」柳聒蟬顫聲問:「你可知道我是誰?我就是你口中的柳聒蟬!」

  厲寧愣了一下,隨後大笑道:「我憑什麼信你?」

  鏘——

  長劍出鞘,一聲似蟬鳴一般的劍鳴響徹厲家,與此同時,厲寧院子裡所有盛開的花朵都少了一瓣。

  「現在你信了嗎?」

  厲寧故意裝出將信將疑的表情問:「你既然是柳聒蟬,肯定會作詩了,不如現在就即興作一首詩來證明一下?」

  柳聒蟬再次看向了厲寧掛在院子之中的詩,眼中竟然有淚光閃動:「作詩?我作了幾十年的詩,到今日才發現,我過去的那些佳作簡直就是笑話。」

  這一點厲寧是贊同的。

  他讀過這個世界的詩,也讀過柳聒蟬的傳世名作。

  上個世界五千年的文明對於這個世界的文人來說,簡直是降維打擊啊。

  所以對於才子大考,厲寧沒有一點誇張,在他眼裡那些作詩的才子都是垃圾。

  「你真的是柳聒蟬?」厲寧擺出一副吃驚的樣子。

  不能再裝下去了。

  太過了。

  柳聒蟬此刻涕淚橫流,伸出手想要撫摸一下那首《將近酒》,卻又怕弄髒了紙。

  「這首詩真的是你寫的?」柳聒蟬有點懷疑人生了。

  他心裡不信,但是又有所期待。

  沒想到厲寧卻道:「閒來無事,隨便寫寫。」

  隨便……

  柳聒蟬只覺得眼前一黑,腳步都有些虛浮了。

  「呵呵呵……想我柳聒蟬自詡為詩聖,沒想到活了這四十載,竟活成了一個笑話,成了坐井觀天的小蟲了……」

  厲九小聲問厲寧:「井裡的小蟲是什麼?」

  「癩蛤蟆。」厲寧也壓低了聲音。

  然後不等厲寧再說什麼,柳聒蟬已經狀如瘋魔地跑向了另外幾首詩。

  「好!好一個千樹萬樹梨花開!」

  「這……」柳聒蟬站在那首《錦瑟》之前,眼中淚水如大河奔涌一般。

  「此情可待成追憶……呵呵呵哈……」

  一會兒哭一會笑。

  厲寧三人就站在一邊,看著此刻像瘋子一般的柳聒蟬在院子裡不斷穿梭搖晃。

  當——

  柳聒蟬竟然直接扔了手中的劍。

  甚至看都沒看一眼,就那麼踩著自己的佩劍,沖向了那首《長恨歌》。

  劍客,手中的劍就是他們的命。

  對於一個劍客而言,掉劍比掉價都丟人。

  而柳聒蟬作為天下第二的劍客,竟為了一首詩不僅扔了劍,還踩了一腳。

  「哎呀,可別踩斷了啊,據說柳聒蟬的這柄劍乃是一位鑄劍大師專門為他鑄造的,名為八日劍。」

  「黑市上曾經有人出了十萬兩黃金尋這柄劍。」

  「十萬?」厲寧驚呼一聲:「黃金?臥槽!」

  他心裡第一個想法就是要不要偷劍。

  再不用詩換劍?

  歸雁卻是有些擔憂地道:「東家,他不會傻了吧?」

  厲寧也不敢確定,他也沒想到自己背的幾首詩竟然讓這位大詩聖如此失態。

  不過厲寧也確實太殘忍了。

  厲寧毀了柳聒蟬這輩子的驕傲,他引以為傲的一切在厲寧面前都成了笑話。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

  終於。

  當天徹底黑了,外面徹底看不清字之後,柳聒蟬才撿起自己的劍,艱難地從地上站起。

  「我……能否將這些詩帶走?」

  「背下來就行了啊。」厲寧攤手。

  柳聒蟬卻是搖頭:「我要徵得你的同意,這些如仙人所作的詩文必須得到尊重。」

  厲寧輕輕一笑,隨後轉身向著屋子內走去:「進來說。」

  柳聒蟬此刻已經恢復了理智,猶豫了片刻之後還是跟著厲寧走進了房間,可是剛一進房,剛剛才平靜下來的柳聒蟬,臉色再次大變。

  他看到了厲寧掛在屋子裡的那半首《春江花月夜》。

  「這……這……」柳聒蟬要瘋了啊。

  「這怎麼只有半首啊?後面的呢?後面還有多少?寫了什麼?」

  厲寧已經坐在了椅子上,歸雁為厲寧倒了一杯茶,厲寧就那麼自然而然地道:「哦,寫到一半,沒有墨了,什麼時候有空什麼時候寫吧。」

  「你是已經想好了?」柳聒蟬不可置信。

  厲寧指了指腦袋:「都在這裡。」

  柳聒蟬死死盯著厲寧,良久良久:「我幫你殺一個人,你告訴我這首詩後面半首是什麼。」

  厲寧眼中一亮。

  隨即不緊不慢地放下了茶杯。

  「殺誰都行?」

  「除了各國皇帝,誰都行!」這就是天下第二劍客的底氣。

  厲寧卻是笑了笑:「暫時還沒想好,要不等我想好了我再告訴你?」

  「你……那你多久能想好?」柳聒蟬急得不行。

  厲寧不緊不慢:「這個可不一定,也許十年八年,也許一輩子,也許明天早上就想殺人了。」

  「我不能等你一輩子吧?」柳聒蟬急了。

  厲寧卻道:「那你可以自己續寫啊。」

  「我……」柳聒蟬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半晌之後終於嘆息一聲:「我寫不出來。」

  詩聖認輸了。

  這就是《春江花月夜》,能被評為孤篇壓全唐的絕世名作,豈是那麼好續寫的。

  厲寧故意拖著他:「天色不早了,要不等明日再說。」

  厲寧抱怨完就要起身,柳聒蟬卻是一刻也等不了了,攔住了厲寧:「只要你說出條件,我什麼都答應。」

  厲寧就等這一句呢。

  「你可有婚配?」厲寧忽然問道。

  柳聒蟬一愣,隨後搖頭:「暫時沒有。」

  「可還有家人?」

  柳聒蟬再次搖頭:「沒有,平生四海為家,很多時候寫不出好東西,四處走走逛逛,也許便能誕生一首佳作,只是今日一看,四十年白走了。」

  「不白走。」厲寧不想再繞彎子了,直奔主題:「這不是走到我這裡了嗎?」

  「你既然沒有家,我給你個家如何?」

  柳聒蟬臉色驟變。

  良久之後才終於道:「我不是那種……咳咳。」

  「哪種?我的意思是整個大將軍府,你看上哪一間房了,隨便挑一間,以後便留下來。」

  柳聒蟬也明白了厲寧的意思:「你想讓我留在大將軍府做個客卿?」

  沒想到厲寧竟然擺了擺手:「不是,是做我的朋友,如果你願意的話,我也可以勉為其難地收你為徒。」

  柳聒蟬以為自己聽錯了:「收我為徒?你想教我什麼?」

  「教你寫詩,你不服啊?」

  下一刻。

  厲寧直接起身,來到了那首《春江花月夜》前:「我來念,你來寫。」

  柳聒蟬先是一怔,隨後趕緊拿起了毛筆。

  「江畔何人初見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這句一出,柳聒蟬眼睛都要瞪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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