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保一城之民!
良久之後,秦凰已經吐無可吐的時候,才終於站直了身體。
很難想像。
那個高貴的大周嫡公主,天之凰女,竟然有如此失態的一面。
「為什麼不提前說?」秦凰臉色一片慘白。
剛剛公堂之上的一切太過血腥了,雖然秦凰也不是一般的女子,可是眼看著二十幾個活生生的人在自己面前被斬了腿,斷腿處血肉模糊,碎骨頭混著皮肉掉在地上,秦凰實在是難以忍受了。
加上厲寧後面所描述的人彘,秦凰更是不敢多想一點。
否則剛剛在大堂上就吐了。
厲寧十分自然地拍了拍秦凰的後背:「吐過一次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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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為什麼不吐?」秦凰不解。
按理說厲寧從出生就在昊京城,根本就機會接觸這些才是。
厲寧輕笑一聲:「早就吐過了。」
「望京坡上吐過一次,馬三絕就死在我面前,崔前死的時候我也偷偷吐過一次。」
秦凰大驚:「馬三絕真是你殺的?」
「不是,我只能說他是因我而死。」
厲寧臉色漸漸變得嚴肅起來:「我吐得最嚴重的一次是在昊京城天牢之內。」
秦凰一邊跟著厲寧向前走一邊問:「怎麼?天牢之中很臭吧?」
厲寧停下腳步:「你從來沒去過天牢?也對,你是大周的嫡公主,全大周都把你捧在手心裡,你怎麼會去那種骯髒之地呢?」
秦凰苦笑:「若當真全大周都把我捧在手心裡,昨夜就不會有人來殺我了。」
厲寧點了點頭,接著之前的話題道:「我在昊京城天牢里見到了十八層地獄。」
「在此之前,我從來沒見過一個人的臉上可以爛到爬滿了蛆蟲,我也從來沒見過一個被割了舌頭的人對著我張嘴慘笑……」
「公主殿下,微臣有一事想問。」
秦凰站定,表情嚴肅凝重:「問。」
「若大殿下有朝一日登上皇位,是否還會延續如今大周的牢獄制度?」
「是否還會繼續搞那個狗屁鬥獸場?」
「他們是犯人沒錯,但是他們也是人,死之前給個基本的體面不過分吧?被餵給野獸,這種死法太過羞辱人了。」
秦凰盯著厲寧:「你在替死囚求情?這不像是一個能研究出人彘酷刑的人能說出來的話。」
「可是公主殿下能保證裡面的人都是該死之人嗎?」
厲寧此話一出,秦凰愣在了當場,良久之後無奈地搖了搖頭。
厲寧輕嘆,隨後繼續向著驛站走去。
秦凰緊隨其後。
又過了一會兒,秦凰才再次開口詢問:「有件事我想問問你,我記得你之前說過要至少留下一個活口,以後當做證據。」
「剛剛為什麼下令將所有的御林軍都殺了。」
厲寧道:「之前我的確想留一個人證,可是後來突然想起了另外一件事,你說過墨水河畔的郡縣十不存一。」
「我就明白,在那些混蛋的眼中,人命根本就是草芥。」
「我殺了所有御林軍不是泄憤,也不是糊塗,而是想要保住這一城的人。」
秦凰恍然大悟。
厲寧繼續道:「殺光了所有御林軍和那些黑甲土匪,燕妃和秦恭才不會怕,因為沒有人證了。」
「但若是我們不殺光那些人,那他們就會聯想很多,最後趕盡殺絕,很可能一把火燒光整座西門城。」
「最主要的是,這件事後面也許還站著當今聖上,御林軍與土匪一起屠殺百姓,若是傳出去,他這個皇帝會遺臭萬年的。」
厲寧眼神漠然:「為了不這樣,他會想辦法將他認為所有知道真相的人都送去地府。」
「但我們若是殺了所有御林軍和那些死士,燕妃他們理所當然地會認為證據被我們自己斬斷了。」
「我們不追著不放,他們自然不敢把事情鬧得太大,這一城的人就保了下來。」
秦凰深吸了一口氣:「厲寧,你想得比我周到,難怪大哥讓你跟著我。」
厲寧心裡暗罵,你大哥是想我早點投胎吧?
護妹狂魔沒有這麼護的吧?
「哦對了,不能全殺,全殺了之後就沒人回去報信了。」
……
一個時辰之後,所有的黑甲土匪,也就是那些死士,都被綁著身體帶到了西門城之前。
隨後魏血鷹下令,血鷹騎拍馬而出,長刀划過,所有的死士就那麼倒在了血泊之中。
「走!」
沒有立刻收屍,得給他們一點時間。
夜幕降臨之後。
一個黑影偷偷摸摸地從死人堆里站了起來,隨後發瘋地朝著遠處逃去。
城牆之上,陰影之內。
厲寧和秦凰並肩而立,身後站著魏血鷹全程保護。
「厲寧,你的布置確實精妙。」秦凰忍不住讚嘆。
厲寧卻是笑道:「行了,別捧了,我什麼也沒布置,還是魏將軍厲害,手底下的人手裡有準,在這場屠殺里能做到傷而不死,有不被對方發現不妥。」
「厲害。」
魏血鷹也只是輕笑。
「可是你就確定他會回到昊京城報信嗎?若是他不回去,我們不是白白放了他一條狗命。」秦凰問。
厲寧笑了笑:「希望他聰明點,不要回昊京城,這樣還能活著,一旦他回了昊京城,燕妃和秦恭絕對會殺他滅口。」
「所以你也不確定他會不會回去?」秦凰皺眉。
厲寧點頭:「七成把握他會回去復命,他是死士。」
秦凰恍然。
……
第二天一早。
天剛剛亮,厲寧秦凰等便準備好了要離開西門城。
只將厲紅留了下來。
一起留下的還有雪衣衛的七匹白馬。
那七匹白馬受了重傷,能不能活著都兩說了。
雪衣七衛守在七匹白馬之前。
前天夜裡的大戰中,這七匹白馬救了他們所有人的命啊,但也因此身中數箭。
馬身之上更是傷痕交錯。
按照西門城內最好的獸醫所說,受了這麼重的傷還能活到現在,已經是奇蹟了,足以證明雪衣衛的戰馬乃是真正的寶馬良駒。
一個雪衣衛將自己的頭與那奄奄一息的白馬馬頭靠在一起。
厲寧離得近,所以看得清晰。
那個雪衣衛的披風在輕輕顫抖。
他們戴著面具,看不清面具下是不是已經淚流成河,但是厲寧看得見那雪衣衛的手,他緊緊攥著白馬的鬃毛。
就像他第一次馴服這匹烈馬的時候一樣。
「它還能活多久?」雪衣衛的聲音變得極為沙啞。
血鷹騎中的醫者道:「水草不進,恐怕活不過今夜了。」
那雪衣衛輕輕點了點頭,隨後從腰間摸出了一把雪亮的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