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那便是他命里該絕!


  一路之上,所有見到厲寧的西北軍都不由得讓開了幾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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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的厲寧臉色鐵青,像是籠罩著一層寒霜一般。

  「厲寧,冷靜些。」秦凰緊緊挨著厲寧。

  厲寧卻是不語。

  他此刻已然起了殺心了。

  當時厲寧被派去落馬溝的時候,因為厲九的傷勢實在是太重了,所以只能將他暫時留在黑風關要塞。

  西北軍中倒是不缺軍醫,留在黑風關要塞對於厲九的恢復顯然更有利。

  終於。

  厲寧在霓羽的帶領下來到了要塞角落之中的一個陰暗房間之內。

  抬頭望天。

  巨大的要塞城牆將此地完全籠罩在了陰影之內,即便此刻是寒冬,即便這裡是常年風沙不斷的西北之地。

  但厲寧在靠近這間房的時候仍舊是聞道了一股潮濕的味道。

  或者說是發霉的味道。

  「這裡不會永遠見不到太陽吧?」厲寧聲音嘶啞。

  推開房門,一股霉味直撲而來。

  秦凰甚至忍不住咳嗽了數聲。

  屋子裡的一切不能用簡陋來形容了,簡陋也許至少乾淨,而這裡更像是一個堆放廢棄物的柴房。

  地上還散落著破碎的頭盔。

  床不大,剛好可以容納下厲九,但別想翻身了。

  而此刻厲九正閉眼躺在床上,比厲寧離開的時候瘦了一整圈。

  「老九……」

  厲寧低聲喊了一句,沒有任何反應,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厲九的胸口還在起伏,人還活著。

  那就更不對了。

  厲九是從十年前那場大戰中活下來的人,死人堆里搏命,和閻王爺討價還價,所以他時刻都保持著警覺。

  要不然厲長生也不會讓他做厲寧的護衛。

  可是此刻,莫說是開門了,就連秦凰的咳嗽聲,厲寧的叫喊聲,他卻仿佛都沒有聽見一般。

  厲寧不語,那些話在心裡匯聚成了火,燒著,烤著!

  來到了厲九床前,一股腥臭之氣撲面而來,厲九身上的被子不知道被多少人蓋過,甚至已經有些包漿了。

  而在厲九的床邊,此刻只有一個小火爐在散發著微弱的熱量,現在可是寒冬了啊。

  厲寧抬手掀開了厲九的被子,他身上依舊綁著一層層繃帶,只是那反覆利用了不知道多少次的繃帶,此刻竟然滲出了淡粉色的液體。

  「厲寧……」秦凰抓住了厲寧的手:「答應我,一定要冷靜一點。」

  厲寧依舊沒有說話,他面無表情,手上很穩,小心翼翼地解開了厲九身上的繃帶。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爛肉。

  「感染了,傷口已經開始潰爛流膿了。」厲寧的聲音也很平淡,甚至比平時的語氣還要平淡數倍。

  伸手摸了摸厲九的額頭,厲寧轉身看向了秦凰:「他發燒了,再不治療會死,能不能幫幫我。」

  秦凰立刻會意。

  若是厲寧提出找西北軍最好的軍醫來醫治厲九,那徐獵定然不會全心全意,甚至那個陳飛還有可能從中作梗。

  但若是秦凰提出要求,無論是徐獵還是陳飛都不會拒絕。

  「好!」

  厲寧又看向了霓羽:「誰安排的?」

  他離開的時候,厲九可是被安排在厲寧居住的房間裡,那裡的條件比這裡好太多了,負責治療的軍醫也是醫術高超之人。

  否則厲寧怎麼可能放心將厲九留在這裡呢?

  看如今厲九傷口的模樣,顯然是潰爛了很久了,想必是他自己清理過,有些傷口上有燙傷的痕跡。

  是燒紅的匕首划過的痕跡,這是他和厲寧學的。

  他挖掉了自己的爛肉……

  霓羽咬牙:「我問過軍中的兄弟了,是陳飛安排的,厲大哥你離開當天,九哥便被移到了此地。」

  「從那之後便沒有接受過治療。」

  厲寧看向了厲九身上的繃帶,上面有很多血色的手印,是厲九自己換的繃帶。

  在厲九的枕頭邊,還有一柄燒黑的匕首和一截滿是牙印的木棍。

  厲寧將目光轉向了秦凰:「如果我殺了陳飛,你會同意嗎?」

  秦凰立刻用雙手握住了厲寧的手:「厲寧,你聽我說,我知道你此刻很憤怒,我同樣如此,可是陳飛是徐獵的義子,他能被徐獵升為西北軍名義上的最高統帥,那就證明徐獵極為看重他。」

  「你若是殺了他,恐會使得徐獵和西北軍徹底生出反心。」

  「此刻大周兩線作戰,大將軍那邊更是形勢危急,一定要穩住西北軍,至少要贏得眼前的大戰才行。」

  厲寧沉默了片刻,隨後點了點頭。

  他其實明白,秦凰說的都對。

  可是誰能保證自己一輩子不犯錯呢?

  「你說……如果陳飛死於意外呢?」厲寧目光依舊平靜。

  秦凰卻是眼中一亮:「那便是他命里該絕!」

  厲寧點頭:「我明白了。」

  秦凰又看了一眼床上的厲九:「我立刻去找西北侯調軍醫!」說罷轉身離去。

  厲寧則是與霓羽一起將厲九抬回了厲寧的房間。

  「厲大哥,要殺了陳飛嗎?」

  房間之外,霓羽滿臉殺氣:「我早看他不順眼了,從我和唐將軍來此,他便一直在找茬,我早就想弄死他!」

  厲寧看著西北陰沉的天空:「不急,我自有辦法。」

  「他陳飛急著投胎,我就送他一程,但他得死的有價值才行。」

  霓羽不理解厲寧的意思,聽命就是了。

  ……

  與此同時,徐獵房間之中。

  徐獵正負手站在地圖之前。

  「父親。」

  陳飛站在門口,等待著徐獵的傳喚。

  「進來,關門。」

  房間之中就只剩下了徐獵和陳飛,徐獵沉聲問道:「厲寧打了大勝仗,我看那些跟著他打過仗的士兵好像對他都很尊敬。」

  「這不是好事啊,西北軍是我們的,不是大周的,更不能是厲家的。」徐獵轉過身看著陳飛。

  「父親的意思是,做掉厲寧?」

  徐獵先是一愣,隨後直接將手中的兵書扔在了陳飛的臉上。

  「你能不能有點出息,長點腦子?」

  陳飛不敢說話。

  徐獵有些恨鐵不成鋼地看著陳飛:「我當年力排眾議讓你做了西北軍的統帥,這麼多年了,你怎麼還是沒有長進,做事全憑心情?」

  「做掉厲寧?你就不能爭爭氣,也打他幾場漂亮仗,把西北軍兄弟們的心拉回來?」

  陳飛點頭:「是,義父。」

  徐獵嘆息一聲,指了指自己面前的椅子:「坐!」

  「陳飛,最近不要招惹厲寧,先以大局為重,一切個人恩怨先放在一邊,等收拾了這些草原人和寒國人,只要你不留下證據,我允許你打斷厲寧一條腿。」

  陳飛卻是沒有過多興奮喜悅,而是忽然問道:「義父,我們真的要繼續打下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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