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8章 這是病,得治!


  厲寧沉默了片刻。

  忽然問道:「陛下覺得范輕舟是什麼樣的人?」

  秦鴻回答得極為乾脆:「不算是什么正人君子。」

  

  「那陛下為何還選擇他做這個鎮北將軍,不怕將來他帶出一群兵痞嗎?」

  秦鴻回身看著厲寧:「論人品,范輕舟自然不算好,可是朕看重的並不是范輕舟的人品,而是他對朕的忠誠度。」

  「厲寧,你現在管理北寒之地,那你應該很清楚才是,管理這麼大的一片地域,很多事並不是隨便交給什麼人都能做的。」

  「你站得越高,最後可以信任的人就越少。」

  「朕不缺人,但是朕缺的是對朕死心塌地,甚至願意干髒活累活的人,你明白嗎?」

  厲寧嘆息一聲:「我懂了。」

  「原本你若是留下最好,只是可惜啊……」秦鴻長嘆了一聲:「朕現在的滿朝文武,其實大多數還是當初皇爺爺留下的,朝中派系林立,盤根錯節,各自都有自己的小心思,想找出幾個對朕死心塌地的,難啊。」

  「你則不同,你的班底是你自己帶出來的,而朕,則是先皇剩下的,都說一朝天子一朝臣,按理說朕該給朝堂換換血的。」

  「可是大周建立了這麼多年,有些人不是說動就能動的,你明白嗎?就比如南域,前後不過完全屬於大周十年時間,你看看現在?」

  厲寧點頭,秦鴻的確是難以處理。

  秦鴻看著下方的萬家燈火:「你再看現在,看似一片盛世,但是你我都心知肚明,一旦走錯了一步,動錯了一個人,那這城中很可能就會黑一片啊。」

  「大周,剛剛重新走上正軌,需要時間。」

  厲寧點頭:「所以陛下需要微臣做什麼?」

  「還是那句話,支持范輕舟成為鎮北將軍。」

  厲寧看著秦鴻:「有陛下支持就夠了,何必還需要微臣?」

  秦鴻搖頭。

  「朕需要有一個有分量的臣子,支持朕!」

  「你我君臣,沒必要藏著掖著了,鎮北軍距離你的封地最近,而且你和厲大將軍在鎮北軍中的影響力,朕也清楚。」

  「若是你們公開支持范輕舟,那鎮北軍才能更快接受他,畢竟他是南方的將領,你懂嗎?」

  「朕需要的不是他和鎮北軍慢慢磨合,而是需要他徹底掌控那支軍隊!」

  厲寧剛想要說什麼,秦鴻直接道:「至於你所擔心的那些,比如那關在監牢之中的鎮北軍士兵,朕會和范輕舟說清楚,讓他自己也心裡有數,手裡有尺。」

  「這也是朕和你說這些的原因,若是你支持他,那些不服他的鎮北軍士兵自然也就不會再有什麼意見了,不是嗎?」

  厲寧沒有立刻答應。

  而是說了一句:「陛下,范輕舟,和臣有仇啊。」

  秦鴻深吸了一口氣:「朕也不逼你,你好好想想,但是大周律不是隨便開玩笑的,段家到底是不是出了一個叛國之人,朕心裡也有數。」

  「當初魏平安通敵叛國,結果全家被滅了十族!」

  厲寧則是道:「陛下,魏平安害死了多少大周將士?」

  秦鴻卻是輕哼一聲:「你是覺得魏平安害死的人多,所以魏平安的罪才重要?厲寧,朕沒想到你會說出這種話。」

  厲寧不語。

  因為厲寧自己也覺得自己說的有問題。

  果然。

  秦鴻道:「難道因為段郎而死的將士就少嗎?不說士兵,平民死了多少?那東山城之內的百姓不是無辜之人,不是因為段郎而死?那迎暉城的呢?」

  厲寧眼神一凝,但是沒有接話。

  秦鴻卻是沒有察覺出厲寧有什麼異樣,繼續說著:「段郎雖然沒有魏平安害死的人多,可是他想害死的人絕對比魏平安多!」

  「說一句難聽的,你可能會覺得朕說的話讓你覺得不舒服,但是魏平安只是想要害死你厲家人,坑死鎮北軍,但段郎呢?他想滅了整個大周啊!」

  厲寧不語。

  其實厲寧心中清楚,段郎之罪過要超過魏平安。

  秦鴻又道:「再者說,不管他段郎害死的是一萬人,十萬人,還是一個人,都是我大周的子民!一個都不該因為他而死!」

  「哪怕因為他的通敵叛國而死了一個大周之人,他就該被滅九族!不是嗎?」

  厲寧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躬身行禮:「是。」

  秦鴻點頭:「所以朕才說和你做一個交換,你得到一個心腹,我也得到一個心腹,如果你想救下段虎兄弟,救下整個段家,那朕就希望你能幫幫范輕舟。」

  厲寧輕笑了一下:「這個范輕舟前世到底修了怎麼的大德啊!竟然能讓我們大周陛下對他如此照顧,和我一個臣子談條件。」

  秦鴻卻是毫不在乎厲寧的不敬,淡淡地道:「這你別管。」

  厲寧卻是又道:「陛下這不就是在逼我?」

  「是!」秦鴻很直接。

  「好了,這裡風大,今夜朕就和說這麼多,回去好好想想,朕給你時間,希望下一次你我再次登上這座摘星樓的時候,你能給朕一個滿意的答覆。」

  厲寧嘆息一聲:「那微臣告退。」

  「等等,朕和你一起。」

  厲寧卻是繼續走在前面,可是就在這個時候,身後驟然傳來一聲悶響。

  砰——

  厲寧大驚,趕緊回頭,卻是看見秦鴻竟然跌坐在了樓梯之上。

  「陛下!」

  厲寧趕緊上前攙扶住秦鴻。

  「陛下,不要緊吧?是覺得身體不舒服?還是裝的啊?沒必要吧!你容我考慮兩天啊,沒必要用自己的命逼我把?」

  厲寧還有一句話沒說,誰在乎啊!

  秦鴻卻是喘了幾下,然後扶著厲寧的胳膊緩緩起身,擺了擺手道:「無妨,也許是最近累了,最近時常覺得頭痛,剛剛眼前一黑,天旋地轉,朕是該回去休息了。」

  厲寧皺眉看著秦鴻:「陛下有這毛病還敢登這麼高?這要是站在樓邊兩眼一黑……」

  厲寧的話戛然而止,卻是看到了秦鴻正一臉不善地盯著他:「你咒朕是不是?」

  「不是,恕我直言,陛下這是病,有病得治!」

  「哼!朕好的很!」

  「這是低血糖……」

  「什麼血?朕不怕流血!」

  厲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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