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心如止水
螺旋槳轟轟的響動，白少峰死死扒著窗沿，半個身子探出去，他盯著那架綠色的直升機，看著艙門緩緩打開，呼吸都跟著屏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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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現在，他掌心的汗還在往外冒。
「來了！」他聲音里夾雜著興奮和激動
白武凡扶著牆壁，他的視線死死盯著走廊盡頭的樓梯口，雖然胸口傳來劇痛，但他毫不在意。
金麟戰神說他立功了，他已經想到自己回到軍區，得到戰神賞識，地位越來越高，眾人投來羨慕的眼神。
「林風，你等死吧！」
蘇瑤目光不自覺地落在林風身上，依舊靠在廊柱上，姿態閒適得像是在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戲，顯得格外平靜。
「你真的一點都不擔心嗎？」蘇瑤聲音傳來擔憂，可現在說什麼都晚了，她嘆了口氣。
林風沒立刻回答，只是抬眼看向樓梯口的方向，腳步聲就是在這時傳過來的。
咚。
一步。
白武凡下意識地挺直了腰背，仿佛自己的救星馬上到來，呼吸也變得急促。
咚。
又一步。
白少峰猛地縮回了腦袋，像是突然意識到自己剛才的失態，慌忙整理了一下領口。
白武凡的呼吸更急促了，他想站直些，卻因為胸口的劇痛踉蹌了一下，若非扶著牆壁，恐怕早就癱倒在地，但他依舊咬著牙，目光死死鎖著樓梯口。
蘇瑤的心跳得更快了，她往林風身邊又靠了半寸，肩膀幾乎要貼上他的胳膊，沒想到林風身上傳來的氣息，竟奇異地讓她的慌亂平復了一絲。
咚。
第三步。
這一步落下時，樓梯口的陰影里終於探出了一隻腳。
緊接著，是第二隻腳。
然後，一個身影緩緩從陰影里走了出來。
他的身軀帶著一種沉穩，臉上的線條剛毅，眼神掃過走廊時，帶著一種久居高位的審視感，仿佛能洞穿人心。
他身後跟著兩名衛兵，同樣身姿筆挺，面無表情，雙手背在身後，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每一步都跟得恰到好處，既不越位，又透著絕對的護衛姿態。
趙戰沒有立刻說話，只是站在樓梯口，目光緩緩掃過走廊。
他的視線先落在了白少峰身上，白少峰像是被針扎了一樣，猛地挺直了腰板，然後，視線移到了白武凡身上，看到白武凡蒼白的臉色和扶著牆壁的姿態，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
最後，趙戰的目光落在了林風身上，這個靠在廊柱上的年輕人，穿著簡單的休閒裝，姿態隨意，臉上沒什麼表情，既沒有像其他人那樣露出敬畏或緊張，也沒有刻意的挑釁，只是平靜地看著他，仿佛在看一個再普通不過的陌生人。
他見過太多人在自己面前的樣子，諂媚的，畏懼的，故作鎮定的，唯獨沒有見過這樣的。平靜得像是在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鬧劇。
空氣突然變得很安靜，時間仿佛都靜止了，眾人都沒有開口，白武凡終於忍不住了，他強撐著往前走了一步。
「戰神！您可來了！您要為我做主啊！」
他伸手指向林風，臉龐扭曲：「就是他！就是這個叫林風的小子！不僅打傷了我，還口出狂言，說您在他眼裡也算不了什麼！他根本沒把軍區放在眼裡！」
「對對對！戰神！他還說要等您來，讓您知道他的厲害！簡直是狂妄至極！」白少峰也連忙附和
蘇瑤的心跳又提了起來，她下意識地想開口解釋，卻被林風輕輕按住了手腕，仿佛在告訴她：不必急。
蘇瑤愣了一下，轉頭看向林風，他依舊是那副平靜的樣子，眼神甚至沒有因為白武凡的指控而有絲毫波動。
「你不要命了！那可是實打實的戰神，林風你聽我的吧，別再逞強了。」
林風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看著她，過了片刻，才搖了搖頭。
走廊里的空氣似乎更凝重了，白武凡和白少峰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仿佛已經看到了林風接下來跪地求饒的樣子。
「現在跪下求饒，我就讓戰神饒你一命！」白武凡一臉譏諷。
白少峰站在白武凡身後半步，他偷偷抬眼瞥了瞥趙戰，見戰神沒說話，又趕緊低下頭，嘴角卻忍不住往上翹。
他想像著林風跪下的樣子，整個人都飄飄欲仙。
以後在京城，誰還敢不給白家面子？連戰神都為他們撐腰！
蘇瑤想再說句什麼，可他看到林風的平靜又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她忽然想起小時候，父親帶她去軍區慰問，遠遠見過趙戰一次，那時他穿著作戰服，父親說：「那是能定乾坤的人。」
可現在，這個能定乾坤的人，正站在自己面前，而且成為了仇人。
林風的目光落回白武凡身上，讓白武凡莫名地打了個寒戰。
「你確定，要我跪？」
白武凡被他這語氣激得心頭火起，剛想再罵，趙戰一個眼神讓他愣在了原地。
那眼神里沒有之前的冷意，而是一種殺意。
白武凡忽然想起之前，趙戰詢問那個人確定叫林風。
難道林風真的認識趙戰？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按了下去，他是軍區的人，戰神怎麼可能認識這個毛頭小子？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白武凡。」趙戰終於開口了：「他打你，是為什麼？」
白武凡一愣，隨即反應過來：「沒有為什麼！他就是囂張跋扈！我不過是跟蘇先生談事，他衝進來就動手，還說我們白家在他眼裡不值一提，並且還議論你。」
「我問的是原因。」趙戰打斷他。
白武凡臉上的得意僵了一瞬，他想起剛才在包廂里，是自己先動的手，還說了不少羞辱人的話。
可這些能說嗎？說了，戰神會不會覺得是自己理虧？
他眼珠一轉，毫無臉皮地說道：「就是他無故挑釁！戰神，您別被他騙了！他這種人，最會裝模作樣！」
「裝模作樣？」林風忽然輕笑了一聲。
這笑聲很輕，白少峰嚇得縮了縮脖子，白武凡更是心頭火起，剛想發作，就見趙戰往前走了一步。
林風依舊靠在廊柱上，連站姿都沒變過，他抬著眼，平靜地對上趙戰的目光，像在看一個許久未見的故人，毫無敬畏。
趙戰在離林風三步遠的地方停下了。
「林先生。」
趙戰忽然開口，聲音里充滿了尊敬，並說道：「白武凡說的，是真的嗎？」
「林先生？」
這三個字猶如九雷轟頂，直接在白家二人的頭上炸響。
白武凡扶著牆壁的手一松，滑坐在地上，他懷疑自己聽錯了。
戰神叫林風先生？
白少峰更是腿一軟，地撞在身後的門框上，戰神怎麼會對林風這麼客氣？這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蘇瑤猛地抬起頭，眼裡滿是震驚。她呆愣愣地看著林風，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
原來他不是在逞強。
「他說的，半真半假。」林風一臉雲淡風輕。
「哦？願聞其詳。」
白武凡這才從震驚中回過神，急得臉都紅了：「戰神！您別信他！他在狡辯！他就是個騙子！」
趙戰沒理他，只是看著林風。
林風聲音平靜無波，看向白武凡猶如看向死人：「他先動手，我還手，是真的，他說我不把軍區放眼裡，是假的，我說他該付出代價，是真的。」
白武凡嘶吼道：「你胡說！我什麼時候先動手了？明明是你……」
「包廂里有監控。」
白武凡的聲音戛然而止。
如果放在以前，他完全可以叫人把監控刪除，但現在金麟戰神就在現場，他可不敢當著戰神的面讓人做手腳。
剛才他動手打人的樣子，豈不是都被拍下來了？
冷汗瞬間浸透了他的後背，剛才那點得意和囂張，一下就癟了下去。
他看著趙戰越來越沉的臉色，全身止不住的發抖。
「白武凡，怎麼不說話了，做賊心虛了？」
白武凡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臉色比剛才受傷時還要白。
趙戰沉默了片刻，忽然對著身後的衛兵抬了抬手：「去，把包廂的監控調出來。」
「是！」衛兵應聲，轉身快步走向樓梯口。
白武凡眼神空洞地看著地面，嘴裡喃喃著：「完了……全完了……」
白少峰也傻了，他看看癱在地上的白武凡，又看看一臉平靜的林風。
「怎麼會這樣.......」
蘇瑤悄悄鬆了口氣，她側頭看向林風，忽然覺得，自己剛才說要陪他，說得一點都不虧。
「林先生，讓您久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