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廠長李雲龍和一倉庫的棉花
八路軍總部後方被服廠。
這是一個與戰場截然不同的世界。
這裡沒有槍炮的轟鳴，沒有硝煙和血腥。
只有縫紉機「嘎吱嘎吱」永不停歇的交響，和空氣中瀰漫著的，布料與機油混合的獨特氣味。
穿著灰色土布工裝的女人們，在各自的工位上忙碌著，她們的動作麻利而熟練，偶爾會低聲交談幾句，然後發出一陣陣銀鈴般的笑聲。
李雲龍，這位剛剛還在蒼雲嶺叱吒風雲的英雄團長，此刻，卻像一頭被拔了牙的老虎，被丟進了這個全是「娘們」的兔子窩裡。
他背著手，在這座由幾十孔窯洞組成的廠區里，來回地溜達。
渾身，都寫滿了「不得勁」三個字。
他看著那些正在埋頭苦幹的女工，想罵幾句「都他娘的快點」，又覺得不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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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那些婦女主任，用一種看稀有動物的眼神對他指指點點，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他娘的！」
他一腳踢飛腳邊的一塊小石子，嘴裡罵罵咧咧。
「讓老子管一群娘們，還不如讓老子去前線挨一顆槍子兒來得痛快！」
「這日子，什麼時候才是個頭啊！」
與李雲龍那肉眼可見的煩躁和憋屈，形成鮮明對比的。
是耿忠的平靜。
他就像一個幽靈，安靜地跟在李雲龍身後。
他不好奇那些嘰嘰喳喳的女工，也不在意那些指指點點的目光。
他反而覺得，這裡很好。
沒有了戰場的喧囂，沒有了迫在眉睫的生命危險。
他終於可以靜下心來，好好地，梳理一下自己腦海中那些，足以改變這個時代的，龐大的知識庫。
他像一個最耐心的觀察者，默默地，記錄著這個後方單位的一切。
人員構成，生產流程，物資配給……
「走！去倉庫看看！」
李雲龍實在閒得發慌，決定去巡視一下他這個「廠長」治下的「領地」。
他一肚子邪火沒處發，走到一扇緊閉的倉庫大門前，也懶得叫人開門，抬起腳，卯足了勁，「砰」的一聲，就將那扇厚重的木門給硬生生踹開了。
「他娘的，連個門都鎖不好！」
他罵罵咧咧地，大步流星地走了進去。
一股乾燥、溫暖，帶著棉花獨有清香的氣息，撲面而來。
可李雲龍只看了一眼，就更來氣了。
「一堆破棉花，有啥好看的！」
他轉身就想離開。
然而。
跟在他身後的耿忠，在看清倉庫里景象的那一瞬間。
整個人，都仿佛被施了定身法，僵在了原地。
他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那是一種，比在蒼雲嶺發現日軍狙擊手時，還要熾熱數倍的光芒！
那是一種，哥倫布發現新大陸，鍊金術士看到賢者之石時，才會有的，極致的狂喜和貪婪！
倉庫里。
一垛垛，一捆捆，壓得結結實實的棉花，堆積如山！
雪白，鬆軟，乾淨！
一直，堆到了窯洞的頂梁！
在李雲龍眼中，這是一堆毫無用處的，「破棉花」。
可在耿忠的眼中……
這哪裡是什麼棉花？！
這分明是！
成噸的！最頂級的！純度高達百分之九十以上的！
纖維素！
這分明是！
成噸的！最猛烈的！足以將整個世界都炸個天翻地覆的！
炸藥原料！
幾乎是在耿忠看到這些棉花的同一瞬間！
嗡——！
他腦海中，那個沉寂了許久的【無限圖紙配方系統】，應聲而動！
冰冷的機械音，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興奮，在他腦中響起。
【檢測到關鍵戰略級物資……】
【物資類別：高純度纖維素（棉花）……】
【數量：巨大……】
【符合科技樹解鎖條件……】
【正在檢索【T1-軍工啟蒙級】圖紙庫……】
【解鎖成功！】
隨著系統提示音的落下。
在耿忠的意識界面里，那棵充滿了復古工業風格的科技樹上。
一個原本是灰色的，標註著鎖頭圖標的圖紙，突然，被一道耀眼的金光點亮！
那光芒，刺得他眼睛都有些發疼！
【圖紙名稱：硝化棉（單基無煙火藥核心配方）】
轟！
如同醍醐灌頂！
一股龐大而精密的，關於如何將這些看似無害的棉花，轉化為現代戰爭基石的知識洪流，瞬間，湧入了耿忠的大腦！
硝化反應的原理。
脫水、酯化的化學過程。
溫度控制的關鍵節點。
酸洗、精煮、穩定的每一個步驟……
以及，最關鍵的，也是他目前最欠缺的……
【核心原料需求：高濃度混合酸（濃硫酸/濃硝酸）】
【最低反應條件：硝石礦/天然鹼，硫鐵礦，以及相應的蒸餾與提純設備。】
……
激動！
難以抑制的激動！
耿忠的內心，掀起了滔天巨浪！
硝化棉！
無煙火藥！
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他將有能力，去製造出比鬼子那些劣質的黑火藥子彈，威力更強，射程更遠，還沒有黑煙的現代子彈！
這意味著，他能造出比小鬼子那「二踢腳」般的香瓜手雷，威力大上數倍，炸起來地動山搖的烈性炸藥！
這意味著，他甚至，能為那門寶貝的義大利炮，配上射程更遠，威力更大的，新式炮彈！
這是現代火藥的基石！
是一條，能讓整個八路軍的火力，都脫胎換骨，提升一個檔次的，通天之路！
他強行，壓下心中那股幾乎要讓他吶喊出來的激動。
他知道，光有棉花還不夠。
他還缺少，最關鍵的「藥引子」。
酸！
濃硫酸和濃硝-酸-！
在這片連燒鹼都算稀罕物的貧瘠根據地，想要搞到這種堪稱「禁品」的強腐蝕性化學原料，難如登天。
但……
也並非，全無可能。
耿忠的目光，緩緩地，從那堆積如山的「寶藏」上移開。
再次，投向了那個，還在倉庫門口，為自己的處境唉聲嘆氣，罵罵咧咧的，「被服廠廠長」。
他知道。
要在這片土地上，無中生有地，搞出那些瓶瓶罐罐。
還得靠這位，神通廣大，路子野得沒邊的，「親大哥」！
一個全新的，更大膽，也更瘋狂的計劃，開始在他的腦海中，迅速成型。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緒，將所有的狂喜都深埋心底。
他走到還在唉聲嘆氣的李雲龍身邊，湊了上去。
眼睛，亮晶晶的，像一隻看到了肥雞的狐狸。
他用一種，極其神秘的，充滿了誘惑的語氣，開口了。
「大哥。」
「別愁了。」
「我有個法子，能讓咱們在這兔子不拉屎的被服廠，發一筆天大的橫財！」
「還能讓旅長，哭著喊著，求你官復原職，回去當團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