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山崎的陰影
孔捷前腳剛走，獨立團駐地里那股子壓抑不住的喜悅勁兒，後腳就徹底迸發了出來。
李雲龍成功「裝逼」，心情大好，大手一揮，直接讓炊事班把藏著掖著當寶貝的那頭肥豬給宰了！
今晚，全團吃肉！
消息一傳開，整個駐地都沸騰了。
戰士們在訓練場上操練的吼聲都比平時響亮了三分，一個個龍精虎猛，渾身都是使不完的勁。
上次王家村的大捷，加上新式手榴彈的誕生，讓這支剛剛經歷過慘敗的部隊，士氣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頂峰。
每個人都覺得，好日子要來了。
跟著李團長，有肉吃，有仗打，還能用上比鬼子還厲害的傢伙事，這日子，有奔頭！
技術科的院子裡，也是一片熱火朝天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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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匠鋪的老師傅們，在耿忠畫出的圖紙指導下，正叮叮噹噹地敲打著各種量具和模具。
那幾個被挑來當學徒的機靈小伙，也在山洞裡的小型生產線上，小心翼翼地操作著那些瓶瓶罐罐，雖然還不太熟練，但每個人都幹勁十足。
在他們眼裡，耿科長就是神仙一般的人物，能把那些不起眼的玩意兒，變成一炸一大片的寶貝。
整個獨立團，都沉浸在一片欣欣向榮的、暴發戶式的喜悅之中。
仿佛戰爭的陰霾已經被驅散，勝利的曙光就在眼前。
然而，戰爭，從來不會按照人們的期望來發展。
那名旅部派來的通訊員，就像一盆刺骨的冰水，瞬間澆熄了這團烈火。
「團長！政委！」
通訊員騎的快馬幾乎是衝進團部的，他翻身下馬，踉蹌了幾步，滿是塵土的臉上寫滿了焦急。
「旅部，加密緊急情報！」
團部里，李雲龍正和趙剛、耿忠圍著一張桌子，商量著怎麼給技術科再多劃撥點人手和物資。
看到通訊員這副模樣，李雲龍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趙剛的心也猛地提了起來。
「拿來！」
李雲龍一把搶過電報，快步走到油燈下。
趙剛和耿忠也立刻圍了過去。
電報是加密的，李雲龍飛快地用密碼本進行翻譯。
他的臉色，隨著一個個字被翻譯出來，變得越來越難看，越來越嚴肅。
最後，當整篇電文被翻譯完畢，李雲龍的臉，已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趙剛湊過去一看，瞳孔也是猛地一縮。
電報上的內容，簡短，卻字字千鈞。
【日軍山崎大隊，在對根據地進行掃蕩作戰中，因地圖錯誤，偏離預定方向，正向我根據地腹地——黃崖洞兵工廠方向高速移動。】
【該部為日軍野戰精銳，裝備精良，全員配備小口徑迫擊炮，擲彈筒，火力兇悍。】
【命令：你部立刻查明其動向，務必警惕！】
山崎大隊！
黃崖洞兵工廠！
這兩個詞，像兩座大山，重重地壓在了李雲龍和趙剛的心頭。
「他娘的！」
李雲龍低聲咒罵了一句，轉身就撲到了牆上掛著的軍事地圖前。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飛快地移動，像一頭尋找獵物的餓狼。
很快，他找到了情報上標註的「山崎大隊」的大致位置。
然後，他又找到了「黃崖洞兵工廠」的位置。
最後，他的手指，重重地落在了連接這兩個點的一條行軍路線上。
在那條路線上，有一個地名，被紅圈醒目地圈了出來。
李家坡！
趙剛也走了過來，他看著地圖，臉色同樣無比凝重。
「老李，這下麻煩了！」
他的聲音有些乾澀。
「黃崖洞兵工廠，是咱們八路軍在整個華北的命根子！總部首長都在那裡！要是被鬼子端了，那後果……」
他沒有說下去，但那後果，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清楚。
「這個山崎大隊，我聽說過。」
趙剛繼續說道。
「是日軍的甲種野戰聯隊裡抽調出來的精銳，專門用來執行穿插、突襲任務的，戰鬥力極強！他們孤軍深入，就像一把插向我們心臟的尖刀！」
「最要命的是，他們一旦占據了李家坡這樣的有利地形，居高臨下，構築起野戰工事，就太難啃下來了！」
趙剛的擔憂，句句在理。
這是一塊硬骨頭，一塊能把人牙都給硌碎的硬骨頭！
耿忠站在一旁，聽著兩人的對話，看著地圖上那三個字，心裡也是猛地一沉。
李家坡！
他當然知道這個地方。
原著中，為了啃下這塊硬骨頭，八路軍付出了多大的代價！
程瞎子的團攻了八次，傷亡慘重，都沒能拿下！
最後還是李雲龍，用土工作業，把手榴彈當成炸藥包用，硬生生把山崎給炸死的！
但那一戰，同樣慘烈無比！
獨立團的傷亡，也絕對不小！
現在，歷史的軌跡，似乎並沒有因為自己的到來而發生太大的改變。
山崎大隊，依舊像一頭迷路的猛虎，闖進了根據地的腹地。
而他們獨立團，正好就擋在這頭猛虎的必經之路上。
這一戰，躲不掉了！
耿忠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
他腦中飛快地盤算著。
「耿氏一號雷」的威力，對付偽軍，對付鬼子常規的衝鋒隊形，綽綽有餘。
可是，要用來對付山崎大隊在李家坡構築的、完善的野戰工事，夠嗎？
那些地堡，那些機槍掩體，可都是用圓木和厚土構築的，堅固無比。
手榴彈扔上去，很可能就是撓痒痒！
不行！
威力還不夠！
必須要有威力更大，穿透力更強，能把那些烏龜殼子像紙一樣撕開的「大殺器」！
一個模糊的概念，在他心中油然而生。
要把炸藥的威力，集中起來！
像一把錐子一樣，狠狠地扎進去！
定向爆破！
聚能效應！
是的！就是這個！
耿忠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不語的李雲龍，突然發出了一聲冷笑。
他看著地圖上「李家坡」那三個字，眼神里，沒有絲毫的畏懼和擔憂。
反而，閃爍著狼一樣的，貪婪而又危險的光芒！
那是一種獵人看到了最頂級獵物時，才會有的興奮！
他緩緩地，一字一頓地，喃喃自語。
「他娘的。」
「送上門的肥肉，不吃，那還是我李雲龍嗎？」
他猛地轉過身，眼中戰意滔天！
「傳我命令！」
「全團，緊急集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