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立朱允炆皇太孫?張御史撞塌奉天殿,死諫!【大章求月票】


  第346章 立朱允炆皇太孫?張御史撞塌奉天殿,死諫!【大章求月票】

  「妖、妖物?!」

  老朱霍然站起,眼中厲芒爆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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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孝孺、黃子澄等人跪在地上,驚愕抬頭,滿臉錯愕。

  朱允炆臉色煞白,腦中一片空白。

  【什麼妖物?!偏偏是這個時候?!】

  藍玉、常升等武將則迅速交換眼神,手已下意識按向腰間。

  雖無兵器,但多年征戰的本能仍在。

  蔣瓛厲喝:「說清楚!什麼妖物?從何處來?!」

  「回陛下!」

  錦衣衛千戶聲音發顫,指著西北天空:「是、是個巨大的球!下面還吊著個籃子!正、正朝著奉天殿飛過來!」

  「速度不快,但————但它真的在飛!」

  【飛天?!】

  【巨大的球?!】

  【怎麼可能?!】

  滿殿譁然。

  文官們驚疑不定,武將們則眼睛發亮。

  朱允炆臉色微變,心中湧起不祥預感。

  朱高熾三兄弟則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震撼與一絲興奮。

  藍玉、常升等淮西勛貴,更是擠到窗邊,瞪大眼睛望向天空。

  老朱則大步走到殿門前,推開阻攔的太監,仰頭望去。

  只見西北方的天空上,確實有一個巨大的、閃著火光的球狀物體,正緩緩飄來。

  球體下方懸掛著藤條編織的吊籃,隱約可見籃中有人影晃動。

  距離尚遠,看不清具體模樣。

  但那股震撼,已讓宮城內外所有人都驚呆了。

  守衛宮門的京營士兵,訓練有素的錦衣衛,甚至久經沙場的老將,此刻都忘了職責,仰頭傻看著天上那從未見過的妖物」。

  「這、這是————」

  老朱瞳孔收縮,腦海中閃過無數念頭。

  【仙法?妖術?還是————張飆那瘋子的新把戲?】

  「陛下!」

  梅殷快步上前,臉色凝重:「此物來歷不明,恐有危險!臣請調集神機營火銃手、弓箭手,將其擊落!」

  「慢!」

  藍玉突然開口,聲音洪亮:「陛下!此物能載人飛天,若是軍國利器,豈能輕易毀去?當先查明來歷,再行定奪!」

  常升也連忙附和:「涼國公所言極是!此物若用於戰場,居高臨下,可窺敵陣,可投火雷,乃無上神器

  !萬不可毀!」

  武將隊列中,許多人都點頭稱是。

  他們都是沙場老將,一眼就看出了這飛天球」的軍事價值。

  文官那邊卻炸開了鍋。

  「荒謬!妖物惑眾,當立刻誅滅!」

  「此必是張飆那狂徒弄出的鬼把戲!意在擾亂大朝會!」

  「陛下!立儲大典為重,當速除此妖物,繼續朝會!」

  方孝孺更是義憤填膺,朗聲道:「陛下!張飆前有豬頭肉討薪鬧劇,後有奉天殿外審計藩王譁眾,今又弄此飛天妖物,無非是故技重施,欲攪亂朝綱,阻撓國本!」

  「臣懇請陛下,勿為此等跳樑小丑所惑,當速速擊落妖物,正位東宮!」

  黃子澄、卓敬等人紛紛附和。

  老朱面沉如水,目光在天上那越飛越近的熱氣球和殿內爭吵的群臣間來回移動。

  他何嘗看不出這飛天球」的軍事價值?

  可張飆選在這個時候、這種方式出現,擺明了是要攪局!

  「梅殷。」

  老朱緩緩開口:「這高度得用床弩。」

  「是!」

  梅殷領命,正要轉身「皇爺爺!」

  朱允炆突然開口,聲音溫和卻清晰:「孫臣以為,涼國公與開國公所言有理。此物既能載人飛天,必是巧奪天工之作。」

  「若真是張飆所制,那他雖罪在不赦,但這飛天之法————卻可為我大明所用。」

  他頓了頓,看向老朱,眼神誠懇:「孫臣懇請皇爺爺,下令生擒。待擒獲張飆,問出製造之法,再行處置不遲。」

  這話說得漂亮。

  既給了武將面子,又顯得自己胸懷寬廣,更將生擒張飆」的責任推給了皇帝。

  老朱深深看了朱允炆一眼,微微點頭:「允炆所言有理。梅殷,傳令:用床弩,但儘量莫傷那球體,更莫傷籃中人,咱要活口!」

  「臣遵旨!」

  梅殷快步離去。

  很快,宮牆上響起號令聲。

  十餘架床弩被推上牆頭,弩箭上弦,瞄準了空中越來越近的熱氣球。

  奉天殿前,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所有人都仰著頭,等待著那妖物」進入射程。

  而此時,熱氣球上。

  「臥槽、臥槽!」

  李景隆死死抓著吊籃邊緣,臉都白了:「飆、飆哥!風向變了!!西北風轉北風了!!」

  只見熱氣球原本穩穩朝著奉天殿方向飛行,此刻卻被一陣突如其來的北風帶偏,開始向東側宮牆外飄去。

  「老子看見了!」

  張飆一手抓著吊籃繩索,一手舉著個簡陋的風向標」,眉頭緊鎖:「這鬼天氣————早不變晚不變,偏偏這時候變!」

  「那、那怎麼辦?!」

  李景隆急得滿頭大汗:「咱們飛偏了!照這個方向,根本到不了奉天殿,得撞到東華門外的民房上去!」

  他手忙腳亂地調整著火油噴口的閥門,試圖加大火力,提升高度,避開風向影響。

  但熱氣球的操控性本就有限,在突然改變的風向面前,顯得力不從心。

  吊籃開始搖晃。

  下方,宮牆上的床弩已經清晰可見,弩手們正在調整角度。

  「飆哥!他們......瞄準咱們了!」

  李景隆聲音都變了調:「是床弩!這要是射中了,咱們都得死無全屍!」

  張飆眯眼看向下方。

  奉天殿前,黑壓壓的人群。

  御階上,那個明黃色的身影,即使隔得老遠,也能感受到那股威嚴。

  【朱重八————】

  【廢物建文————】

  【江南士林————】

  【淮西武將————】

  所有人都仰著頭,看著他們這「天外來客」。

  「九江。」

  張飆忽然咧嘴一笑:「你怕不怕?」

  「怕個屁!」

  李景隆梗著脖子,但手還在抖:「我就是覺得————咱們這齣場方式,是不是有點太拉風了?」

  「拉風就對了。」

  張飆從懷裡掏出一個竹筒狀的東西。

  那是特製的信號彈。

  「老周和老李他們,應該已經準備好了。」

  說完這話,他直接拔出引信,將信號彈舉向天空。

  「嗤一道刺眼的紅色火光沖天而起,在晨曦的天空中炸開一團醒目的紅煙。

  「那是什麼?!」

  奉天殿前,眾人驚呼。

  老朱眼神一厲:「信號彈?!他在召喚同黨!」

  片刻之後,宮城外,正陽門、洪武門、通濟門三個方向,幾乎同時傳來爆炸聲。

  「轟!」

  「轟隆隆!!」

  濃煙滾滾,火光沖天。

  「走水啦!」

  「有刺客!」

  混亂的呼喊聲從宮門外傳來。

  緊接著,是更嘈雜的百姓驚呼、士兵呵斥、馬蹄聲、刀劍碰撞聲————

  「報!」

  一名錦衣衛沖入廣場,單膝跪地:「陛下!正陽門、洪武門、通濟門外同時發生爆炸!有暴民縱火製造混亂!守軍正在彈壓!」

  「報!」

  另一名兵卒狂奔而來:「京營援兵在趕往三門的路上遭遇民亂堵截!巷道被雜物堵塞,行進受阻!」

  老朱臉色鐵青。

  他明白了。

  張飆這瘋子,不但自己飛天」而來,還在宮城外安排了同黨製造混亂,拖延援兵。

  「好算計————」

  老朱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眼中殺意暴漲。

  「陛下!」

  梅殷匆匆返回,臉色難看:「床弩已就位,但————那妖物飛偏了,現在正朝東華門外飄去!」

  「若用床弩仰射,恐誤傷宮外民居!」

  「而且,如今風向不穩,那球體搖晃得厲害,難以瞄準!」

  老朱抬頭望去。

  果然,那熱氣球被北風吹得東搖西晃,雖然李景隆拼命調整火力和方向,但依舊在緩緩偏離宮城。

  照這個趨勢,根本到不了奉天殿上空,就會飄出皇城範圍。

  「哈哈哈!」

  藍玉突然大笑:「張飆這小子,算天算地,沒算到風向會變吧?!」

  常升也忍俊不禁:「飛天神器是厲害,可老天爺不幫忙啊!」

  武將隊列中響起一片鬨笑。

  文官那邊卻急了。

  「陛下!此乃天意!張飆妖術逆天,故遭天譴!」

  「正是!請陛下速速繼續大朝會,莫為此等跳樑小丑耽擱國本大事!」

  方孝孺更是上前一步,高聲道:「陛下!張飆譁眾取寵,意圖擾亂朝綱,如今連天都不助他,可見其倒行逆施,人神共憤!」

  「臣懇請陛下,立刻回殿,正位東宮!」

  黃子澄、卓敬等人齊聲附和:「臣等懇請陛下回殿朱允炆也適時躬身:「皇爺爺,國事為重。」

  老朱看著天上那越來越遠、越來越偏的熱氣球,又看看殿前跪倒一片的文官,再瞥了眼那些強忍笑意的武將。

  忽然,他也笑了。

  笑得有些冷,有些嘲諷。

  「張飆啊張飆————」

  他低聲自語:「你以為飛天就能攪了咱的大朝會?」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他轉身,一甩袍袖:「回殿!繼續朝會!」

  「梅殷!」

  「臣在!」

  「命神機營、錦衣衛,追蹤那妖物下落!待其落地,立刻鎖拿張飆及其同黨!記住!

  咱要活口,也要那飛天球的完整製法!」

  「臣遵旨!」

  梅殷領命,快步離去。

  老朱不再看天,大步走回奉天殿。

  朱允炆連忙跟上。

  文官們如釋重負,紛紛起身,魚貫入殿。

  武將們則意猶未盡,邊走邊回頭望天,議論紛紛。

  「可惜了,要是真飛過來,不知道張飆那小子會鬧出什麼花樣。」

  「嘿,你沒看陛下那眼神?張飆這次是跑不了了,但那飛天的法子,咱們說不定真能搞到手!」

  「那玩意兒要是用在戰場上————」

  藍玉走在最後,回頭深深看了一眼天上那已經變成一個小點的熱氣球,眼中精光閃爍o

  熱氣球上。

  「飆哥!他們都進殿了!」

  李景隆扒著吊籃邊,看著下方奉天殿前人群散去,急得直跳腳:「咱們豈不是白忙活了!?風向變了,他們也不看了,繼續開他們的立儲大會去了!」

  張飆聞言,卻異常平靜。

  他甚至還給自己倒了碗水,慢悠悠喝著。

  「急什麼?」

  「可、可咱們飛偏了啊!」

  李景隆指著越來越近的東華門外民居:「再這麼飄下去,咱們就得掉到老百姓房頂上了!」

  「掉就掉唄。」

  張飆放下水碗,走到吊籃邊,俯瞰著下方逐漸清晰的街巷、房屋、慌亂奔走的人群。

  「九江,你看。」

  他指著下方:「老周老李他們,幹得不錯。」

  只見正陽門、洪武門、通濟門三個方向,濃煙依舊,混亂未止。

  雖然京營士兵正在彈壓,但顯然被拖延了時間。

  「咱們的信號,他們收到了。混亂,也製造了。」

  張飆轉過身,看著李景隆,咧嘴一笑:「接下來,我拖延時間,等風變!順便完成另一個目的!」

  「啥目的?」

  李景隆愣住:「咱們不是要去大朝會上,當著所有人的面,掀桌子嗎?」

  「是啊。」

  張飆點頭:「可誰說掀桌子,就一定要在奉天殿裡?」

  他拍了拍腰間那黑布包袱:「有些話,在哪裡說,不重要。」

  「重要的是————」

  他頓了頓,眼神銳利如刀:「讓該聽到的人,聽到。」

  說完,他走到面向奉天殿那一方,伸手朝李景隆道:「九江,把擴音喇叭給我,」

  「啊?你要在這裡喊話?」

  「怎麼?不可以?」

  張飆挑眉道:「老子花了這麼大功夫飛上來,就為了看他們繼續開朝會?!」

  說完,他親自走向閥門,猛地將幾個閥門開到最大:「轟!」

  火舌噴涌,熱氣球猛地一震,上升速度驟然加快。

  「既然奉天殿去不了——

  張飆回頭,看向下方那座巍峨的宮殿,眼中閃過瘋狂的光芒:「那咱們就讓它————」

  「聽得到!」

  熱氣球在加力下,雖然依舊被北風吹得向東偏移,但高度卻在快速攀升。

  下方,奉天殿越來越小。

  但殿內傳出的鐘鼓聲、唱喝聲,卻仿佛越來越清晰。

  張飆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朝下方奉天殿方向,暴喝:「朱重八!」

  聲音如同炸雷,藉助高度和風勢,竟然隱隱傳到了地面。

  奉天殿內,剛剛重新開始的朝會,猛地一靜。

  老朱眉頭一皺。

  「啟稟陛下!」

  殿外侍衛驚呼:「天上————天上有喊聲!」

  眾人紛紛側耳。

  果然,隱隱約約的喊聲從天空傳來:「朱重八!我告訴你「這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

  「不是你們朱家一姓的私產!」

  「你們坐在金鑾殿上,作威作福,卻忘了—!」

  「真正撐起這個江山的——!是億萬黎民百姓——!」

  「是那些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農夫「是那些走街串巷的小販

  「是那些戍守邊關的將士「是那些————被你們視如草芥的普通人!」

  「真正萬歲的,不是皇帝—!是人民這番話,如同九天驚雷,狠狠劈在奉天殿頂,劈在每個人靈魂深處。

  老朱渾身劇震,搖搖欲墜,被雲明連忙扶住。

  文官隊列死寂,所有人如遭雷擊,目瞪口呆。

  武將隊列中,不少底層出身的將領眼神震動,嘴唇微顫。

  朱高熾三兄弟交換眼神,皆看到對方眼中的震撼。

  朱允炆則如墜冰窟。

  【瘋子————這個瘋子————他真要掘了我朱家江山的根啊?!】

  「陛下!」

  方孝孺終於反應過來,撲通跪倒,聲音悽厲:「張飆此賊,猖狂至此!臣懇請陛下,立刻調集大軍,誅殺此寮—!」

  「臣附議!」

  「臣等附議!」

  文官們跪倒一片。

  老朱卻仿佛沒聽見。

  他只是死死盯著殿外,默然不語。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殿外又突然傳來一些刺耳的、清晰的呼喊「太子殿下不是病死的!!」

  「馬皇后死得蹊蹺!!」

  「江南名醫開的藥方有問題!!」

  聲音從三個城門方向隱隱傳來。

  雖然距離遙遠,但在清晨寂靜的空氣中,竟有幾聲飄進了奉天殿廣場。

  「什麼?!」

  老朱聞言,臉色驟變。

  朱允炆也是瞳孔劇烈收縮,後背瞬間被冷汗浸濕。

  文官隊列中,方孝孺、黃子澄等人臉色煞白。

  武將那邊,藍玉、常升等淮西勛貴俱是渾身一震,驚疑不定地交換眼神。

  「報!」

  又一名錦衣衛連滾爬入,聲音帶著驚恐:「陛下!正陽門外有暴民散布謠言!」

  「說、說太子殿下之死另有隱情!說馬皇后娘娘當年暴斃是被人下毒!!」

  「洪武門、通濟門外也在傳!還有人在撒傳單!!」

  那千戶顫抖著從懷中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高舉過頭:「這、這是在洪武門外撿到的!!」

  雲明連忙接過,匆匆掃了一眼,臉色大變,快步呈給老朱。

  老朱抓過那張紙,展開。

  紙上字跡歪斜,顯然是倉促寫成,但內容卻觸目驚心:

  【洪武二十五年,太子朱標病重,有江南名醫獻紅鉛仙丹」,言可延壽。太子服後,嘔血三日而亡。獻藥者何人?!】

  【洪武十五年,馬皇后突發急症,太醫院束手。有遊方道士獻續命符水」,皇后飲後,當夜暴斃。道士何在?!】

  【太子妃常氏,懷皇三孫朱允熥時,有嬤嬤獻江南秘制補湯」,服後胎兒增大,難產至死。嬤嬤何在?!】

  三行字,三樁皇室秘辛。

  字字如刀,刀刀見血!

  「胡————說————八————道!!」

  老朱從牙縫裡擠出這四個字,臉色由青轉紅,又由紅轉白,胸膛劇烈起伏。

  手中那張紙,被他攥得嘎吱作響,幾乎要碎成齏粉。

  但他沒有撕。

  因為他太清楚了,這些事,半真半假。

  太子朱標之死,確實與紅鉛仙丹」有關,但不是江南鈕氏門客,而是周王朱。

  因此,他才被囚禁在舊王府。

  馬皇后暴斃前,確有遊方道士獻藥之事,但馬皇后的死,與道士應該沒關係,而是與朱雄英之死有關。

  至於太子妃常氏————

  老朱猛地扭頭,目光如利劍般射向朱允炆。

  朱允炆撲通跪倒,以頭搶地:「皇爺爺!這、這定是張飆那逆賊的毒計!他自知罪孽深重,便編造此等惡毒謠言,意圖離間天家骨肉,攪亂朝綱啊!」

  他聲音悽厲,帶著哭腔,額頭重重磕在金磚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陛下!」

  都察院御史陳杰大步出列,聲音激昂:「此必是張飆逆黨惑眾之妖言!臣剛才聽得清楚,那些喊話者口音雜亂,分明是有人教唆!」

  「張飆先是飛天妖物擾亂大典,又散布此等誅心謠言,其心可誅!其罪當滅九族!!」

  兵部給事中趙德中緊隨其後:「陛下明鑑!張飆此賊,最擅蠱惑人心!前有人民萬歲」之狂言,今又編造皇室秘辛,無非是想讓陛下猜忌宗親,讓朝野離心離德!」

  「臣懇請陛下,立刻下旨,鎖拿所有散布謠言者!」

  「凡有傳謠者,立斬不赦!以正視聽!」

  文官隊列中,超過半數官員跪倒:「臣等附議—!」

  聲音震得殿宇嗡嗡作響。

  老朱卻依舊死死攥著那張紙,沒有說話。

  他緩緩坐回龍椅,眼神從跪倒的朱允炆身上掃過,又掃過那些激昂的文官,最後落在武將隊列中的藍玉、常升等人臉上。

  藍玉此刻臉色鐵青,牙關緊咬。

  常升則是渾身發抖,眼中既有震驚,又有一種壓抑多年的悲憤。

  【常氏,是他親姐!】

  「陛下————」

  藍玉終於開口,聲音嘶啞:「老臣以為,謠言固然可恨,但空穴不來風。」

  「太子殿下、馬皇后娘娘、太子妃常氏————三位貴人先後薨逝,確有蹊蹺之處。」

  「今日既然有人敢在宮門外公然喊出,不如————不如藉此機會,徹查一番?」

  「涼國公!」

  方孝孺厲聲打斷:「你此言何意?!難道你也信那逆賊的謠言?!」

  「老夫不信謠言!」

  藍玉猛地轉頭,盯著方孝孺,眼中凶光畢露:「但事實勝於雄辯!」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卻更重:「若非如此,秦王、晉王、乃至周王,為何被處置?!」

  「這些事,陛下心裡————難道就沒懷疑過?!」

  「放肆!」

  黃子澄怒喝:「涼國公!你這是質疑陛下?!此乃大不敬之罪!!」

  「哼,老夫敬的是真相!」

  藍玉冷哼,毫不退讓:「若太子和皇后,還有太子妃,真是被人所害,老夫拼了這條命,也要為他們討個公道!!」

  武將隊列中,許多淮西老將紛紛出聲:「涼國公說得對!」

  「此事確有蹊蹺!」

  「該查!!」

  文官那邊則炸開了鍋:「荒謬!此乃張飆奸計!」

  「陛下!國事為重啊!!」

  殿內,瞬間分成兩派,爭吵不休。

  老朱坐在龍椅上,看著下方亂成一團的朝堂,看著那張被自己攥得幾乎破碎的紙,看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朱允炆,看著激動爭辯的方孝孺、藍玉————

  他忽然覺得很累。

  一種深入骨髓的累。

  這些事,他難道沒懷疑過嗎?

  他懷疑過。

  甚至暗中調查過無數次。

  但現在..

  張飆這瘋子,用最粗暴的方式,把所有這些骯髒的、血淋淋的猜測,全他媽捅出來了o

  當著滿朝文武的面,從天上扔下來,從宮門外喊進來。

  「皇爺爺,孫臣————孫臣懇請皇爺爺,以國事為重!」

  朱允炆抬起頭,額上已磕出血痕,聲音顫抖:「今日是大朝會,是立儲定本之日!」

  「張飆此賊,就是算準了今日,才用此毒計!」

  「若皇爺爺為此分心,為此徹查舊事,則正中其下懷啊!!」

  方孝孺也跪倒,老淚縱橫:「陛下!允炆殿下仁孝純善,絕無不軌之心!」

  「今日謠言,字字誅心,分明是要離間陛下與殿下祖孫之情,離間皇室骨肉啊!」

  「陛下若徹查,則朝野動盪,人心惶惶,國本動搖!」

  「臣————懇請陛下,暫壓此事,先正位東宮!待大典之後,再徐徐圖之!」

  黃子澄、卓敬等文官齊齊跪倒:「臣等懇請陛下,以國事為重!!」

  聲音悲壯,仿佛在諫阻君王行差踏錯。

  老朱閉上了眼睛。

  許久。

  他緩緩睜開,眼中已是一片深潭,看不出絲毫情緒。

  「傳旨。」

  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殿內瞬間安靜。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繼續朝會。」

  老朱不容置疑地說道。

  「陛下?!」

  藍玉、常升等淮西勛貴,滿臉不可思議的看著他。

  「咱說!繼續朝會!」

  老朱猛地提高聲音,眼中寒光凜冽:「張飆要鬧,就讓他鬧!」

  「今日,誰也別想攪了咱的立儲大典!」

  說完這話,他看向禮部尚書,道:「李原名!」

  「臣、臣在!」

  「宣讀詔書!」

  「啊?現、現在?」

  「就是現在!」

  老朱一字一句:「咱倒要看看,他張飆,還有什麼本事阻止咱!這大明的天下,是不是咱說了算!?」

  李原名聞言,渾身一顫。

  他連忙從懷中取出早已備好的詔書,展開,聲音顫抖卻清晰:「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皇次孫朱允炆,仁孝聰慧,德才兼備————」

  詔書聲,在奉天殿內響起。

  與天上隱約傳來的、張飆那越來越遠的呼喊,交織在一起。

  形成一幅詭異而震撼的畫面。

  熱氣球上。

  李景隆聽著下方傳來的詔書聲,急了:「飆哥!風向又變了!但陛下已經在立皇太孫了!!」

  張飆笑了。

  「九江!」

  就在熱氣球被西風吹回奉天殿、下方朝會正在宣讀立儲詔書的那一刻,張飆眼中閃過瘋狂的光芒。

  「什、什麼?」

  李景隆還在手忙腳亂地調整閥門。

  「飛過去是來不及了,快把吊籃里的東西都扔下去!儘量不要砸到百姓!」

  「啊?咱們這又是要幹嘛————」

  「廢話少說!照我說的做—!」

  張飆吼道,同時從腰間拔出了那柄長管火銃。

  李景隆頭皮發麻,但下意識地照做了。

  畢竟他已經習慣了聽這瘋子的命令。

  「嘭!嘭!嘭!」

  隨著吊籃里的重物不斷減輕,熱氣球上升的速度暴漲。

  「飆哥!風太大了,要飛過頭了!」

  李景隆看著下方已經越過奉天殿的軌跡,急得大叫。

  「飛過頭?」

  張飆咧嘴一笑,笑容里是極致的瘋狂:「誰說要飛過去?」

  話音未落

  他舉起火銃,槍口不是對準下方,而是對準了頭頂上方的熱氣球球體。

  李景隆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你他娘的瘋了嗎?!打漏了咱們就掉下去了!」

  「就是要掉下去!」

  張飆滿眼瘋狂,扣動扳機。

  「砰!」

  一聲清脆的銃響,在百米高空中格外刺耳。

  彈丸精準地擊穿了熱氣球球體上方的一處特製泄氣閥」。

  那是李景隆在製作熱氣球時,按照張飆的要求預留的緊急出口」。

  嗤!

  熾熱的氣體從破口狂噴而出。

  熱氣球猛地一沉。

  「啊啊啊啊—刺激—!」

  李景隆慘叫著抓住吊籃邊緣,整個人都要被甩出去了。

  吊籃劇烈搖晃,開始失控下墜。

  但張飆計算的角度極其刁鑽。

  這一槍並沒有讓熱氣球立刻墜落,而是破壞了氣囊的平衡。

  讓它在泄氣的同時,被剩餘的熱氣和慣性推動著,劃出一道傾斜的弧線,直直朝著奉天殿方向墜去。

  「快看!那妖物要掉下來了!」

  下方,奉天殿前廣場上,眼尖的侍衛已經看到熱氣球開始下墜,驚恐地嘶吼起來。

  殿內,詔書才念到:「深肖朕躬,著立為皇太孫.

  」

  「什麼聲音?!」

  「天上!那妖物朝奉天殿來了!」

  文官們聽到動靜,一陣駭然。

  武將那邊卻一片興奮:「操!張飆這小子真敢啊!」

  「他要撞奉天殿?!」

  「這瘋子!這個瘋子!!」

  藍玉和梅殷率先擋在老朱御階前,同時大吼:「護駕!快護駕電光石火之間!

  「轟隆熱氣球那巨大的球體,狠狠撞在了奉天殿的琉璃瓦殿頂上。

  瓦片飛濺!木樑斷裂!

  整個大殿都為之震動!

  吊籃沒有完全墜落,而是被撞破的殿頂結構卡住了。

  藤籃邊緣的鉤子,恰巧勾住了一根斷裂的主梁,整個籃子斜掛在半空,晃晃悠悠。

  籃中,李景隆已經嚇傻了,死死抱著籃壁。

  張飆卻已經站了起來,一手抓著搖晃的繩索,一手按在腰間那黑布包袱上。

  他低頭,看向下方。

  奉天殿內,一片狼藉。

  陽光從撞破的大窟窿照射進來,灰塵瀰漫。

  御階前,老朱依舊坐著,但冕旒上的珠串在微微晃動。

  文官們東倒西歪,有的躲在柱子後,有的鑽到了桌子底下。

  武將們大多站著,但也都一臉震驚。

  所有人,此刻都仰著頭,呆呆看著掛在半空的那個吊籃,以及籃中那個穿著普通布衣、卻仿佛站在世界中心的瘋子。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瓦片偶爾掉落的聲音,和灰塵簌簌落下的輕響。

  然後。

  張飆笑了。

  他鬆開抓著繩索的手,從腰間解下黑布包袱,高高舉起。

  「陛下!」

  聲音在破損的大殿內迴蕩,格外洪亮:「臣!張飆,死諫!」

  說完,他猛地一甩。

  黑布包袱在空中散開,一顆人頭翻滾著墜落。

  「噗通!」

  不偏不倚,正好砸在御階前,滾了幾圈,停在老朱腳下三步之處。

  齊王朱榑的頭顱,雙目圓睜,死不瞑目。

  「嘶一!」

  殿內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文官們嚇得魂飛魄散。

  武將們也都瞪大了眼睛。

  老朱緩緩低頭,看著腳下那顆親兒子的頭顱,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但握著龍椅扶手的手,青筋暴起,指節捏得發白。

  「張飆一!」

  終於,一聲怒吼從文官隊列中炸響。

  都察院右都御史袁泰,目眥欲裂地指著半空:「你、你竟敢......竟敢褻瀆天威!毀壞奉天殿!投擲親王首級!你罪該萬死!罪該萬死啊!!」

  「罪該萬死?」

  張飆站在搖晃的吊籃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嗤笑:「袁大人,你告訴我「齊王朱博在青州屠戮百姓、碎屍朝廷吏員的時候,該不該死?!」

  「楚王朱楨炸堤淹城、屠殺武昌數萬無辜的時候,該不該死?!」

  「周世子朱有勾結白蓮、裹挾流民填壕的時候,該不該死?!」

  他每問一句,聲音就高一分,到最後幾乎是怒吼:「他們不該死嗎?!」

  「就因為他們姓朱,是洪武皇帝的兒子、孫子,所以他們殺百姓就是天經地義,我殺他們就是罪該萬死?!」

  「這是什麼狗屁道理?!」

  殿內一片死寂。

  許多文官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你、你強詞奪理!」

  袁泰氣得渾身發抖:「就算親王有罪,也當由陛下聖裁!由國法論處!你一個臣子,豈能擅殺?!」

  「聖裁?國法?」

  張飆大笑,笑聲里滿是嘲諷:「袁大人,你告訴我,錢均、王大力、雷鵬他們被齊王碎屍餵狗的時候,聖裁在哪?

  國法在哪?!」

  「武昌數萬百姓被洪水吞沒的時候,聖裁在哪?國法在哪?!」

  「青州城外那些被驅趕填壕的流民,聖裁在哪?國法在哪?!」

  他猛地指向御階上的老朱:「你問他!」

  「問他這個洪武皇帝!問他這個開國之君!」

  「他的兒子、孫子,在外面草菅人命、屠城虐民的時候,他的聖裁在哪?!他的國法在哪?!」

  「還是說張飆聲音陡然轉冷,一字一句,如同冰錐砸在每個人心頭:「你們朱家的國法,只對百姓有用,對自家人,就是一句輕飄飄的「圈禁鳳陽」

  廢為庶人」?!」

  「那這國法,不要也罷!」

  「嘩—! 」

  滿殿譁然。

  這話太誅心了。

  簡直是公然否定皇權法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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