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一直在等你
餘歡站在門口，茫然無措。
她能去哪？
沿途路燈灑下一片片孤寂的光，夜裡，風靜無聲，餘歡尋著光走在學院裡。
不知道走了多久，餘歡走得腳都酸了，才停下腳步。
風吹樹葉的沙沙聲喚回餘歡神志。
「我怎麼到這裡來了？」
不遠處的小洋樓，分明是希爾的住所。
她是答應希爾有空來陪他，可現在並不是拜訪的好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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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自從知道希爾身份後，餘歡心底就生出一股怯意，不敢面對他。
思來想去，餘歡決定離開。
前腳剛邁出去，身後一道聲音傳來，餘歡身形猛然僵住。
「來都來了，不進來坐坐嗎？」
片刻後，餘歡坐在沙發上低垂著頭，指尖在視線里交纏攥緊。
青年在吧檯擺弄著杯子，淺金色的眸子投來目光。
「想喝什麼？」
餘歡心緒煩亂：「不用。」
希爾放下杯子，走到餘歡跟前，單膝跪地，蹲下身。
他仰頭，語氣篤定：「你有煩心事。」
餘歡張了張嘴：「算，算是吧。」
希爾思索一下，問道：「新生軍訓不適應？」
餘歡搖搖頭，不知從哪開始說起。
「我不一定能幫你解決問題，但情緒發泄出來，人會舒服很多。」
希爾聲音很輕，相比於印象里男人或強勢或尖銳的語調，他的聲線很特殊，似乎天生自帶撫平人內心不安因子的魔力。
餘歡抬起眼眸，神志沉溺在那雙璀璨的金色眼眸中，短暫失神。
「可我已經打擾你休息了。」
希爾輕笑，眼底盛著少女的影子：「你並沒有打擾我，我一直在等你。」
餘歡眨眨眼睛，理智回籠，臉蛋倏地紅了。
分不清是社死還是害羞。
餘歡總算明白那種奇怪的感覺是什麼了。
是自卑。
希爾無論是出身還是自己的各方麵條件都太過優秀，自己在他面前，就像是仰望太陽的螢火蟲。
「其實，說來話長……」
餘歡徹底擺爛，將自己出身連同今天發生的事一通講。
左右她和希爾也不過萍水相逢，不論希爾是什麼想法，她都不虧。
只不過，腦海中只是設想希爾露出嫌棄的神情，餘歡的心還是有點悶悶的。
「事情就是這樣，我被舍友鎖在門外了，不知道怎麼就跑你這裡來了。」
餘歡垂著頭，不敢去看希爾的表情。
「歡歡。」
「誒？」餘歡詫異抬眸，青年眨了眨眼睛，笑意從容：「我能這麼叫你嗎？」
「可以。」
「在我看來，你並沒有錯。」
餘歡望向青年的那雙眼睛，溫柔，從容，沒有預想中的厭惡。
熱淚自臉頰滑落，餘歡隨便抹了把，聲音帶著濃厚的鼻音。
「可是所有人都不喜歡我，ta們都說我不該存在，教官也不聽我解釋……」
眼淚滑落地毯，暈開一層深色雲彩。
猶豫一瞬，希爾動作笨拙地伸出手，將情緒幾近崩潰的女孩輕輕抱在懷裡。
「沒有人可以選擇自己的出身，歡歡，但你可以選擇自己的未來。」
他指尖擦去女孩眼角的淚，放輕語調：「學院是你走向自由的踏板。」
「現在，你已經邁出第一步，不是嗎？」
餘歡不確定：「我能行嗎？」
「當然。」希爾失笑：「哪有人做事是一帆風順的，我剛入校的時候，當時的教官說我長得柔柔弱弱像個女孩。」
「還針對過我。」
餘歡驚訝：「真的嗎？」
「當然。」
縱使希爾這種光環加身的天之驕子也會有吃癟的時候。
餘歡心裡有被安慰到，情緒穩定下來，一絲絲尷尬在兩人之間蔓延。
太近了。
這已經完全超出正常社交距離了，仰視角度下，餘歡甚至能看清希爾銀色睫毛在眼下灑落的點點陰影。
「咳。」
餘歡愣神之際，希爾率先反應過來。
他鬆開餘歡，掩唇輕咳，耳尖泛著一絲可疑的緋色，站起身。
「我去喝藥。」
反應過來的餘歡臉色爆紅。
她幹了什麼！？
當著人家的面犯花痴！？
「太社死了……」
餘歡雙手捂臉，埋首在膝蓋上，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不過，他真的好溫柔。
兩輩子的記憶里，她還是第一次見這麼溫柔的男人，長得還好看，就是不知道身材這麼樣。
餘歡有色心沒色膽的想著。
希爾瞥見沙發上的女孩，絲毫不知她的腦補，輕聲問道：「吃晚飯了嗎？」
餘歡聲音悶悶的：「吃了。」
「要不要喝杯熱牛奶，有助睡眠。」
「好。」
「來。」
餘歡接過牛奶，捧著杯子，想起剛才的腦補不敢與希爾對視，好在希爾率先開口打破尷尬。
「宿舍回不去的話，你有住的地方嗎？」希爾坐在一旁的單人沙發上，手上拿著杯水。
「學校里有旅館，我可以先去湊合一晚。」
「校內旅館是用來接待外賓用的，離這裡很遠。」
希爾側目看向餘歡腳腕，陳述事實：「你的腳就算撐到地方，明天訓練也會難受。」
餘歡沉默，她無法反駁。
事實上，她的腳撐不到旅館。
新鞋子磨腳，腳腕關節處火辣辣的疼，估計是磨破皮了。
希爾看出餘歡難處，說道：「如果你不介意的話，可以暫時在這裡住下。」
餘歡猶豫不決：「會不會太麻煩你了？」
希爾搖頭道：「不會，二樓有一間客房，簡單收拾一下就可以住人。」
他又補充道：「房間鑰匙在床頭櫃抽屜里，只有那一把，反鎖之後沒有鑰匙誰都進不去。」
不論希爾如何光環加深，他始終是個成年男性。
最基本的安全問題需要顧忌。
希爾說到這份上，餘歡再不答應，倒是顯得自己不識好歹了。
而且，餘歡真心不覺得希爾會圖謀不軌。
嗯，直覺。
房間準備好後，一個新的問題接踵而至。
「我這裡沒有女性的衣物，但是你這身衣服肯定要洗的。」
就算希爾不說餘歡也肯定要洗，一身汗味真的受不了。
希爾摸著下巴，上下打量了下餘歡後說道：「稍等。」
說完，希爾轉身走進隔壁房間，不多時他拿著一件疊放整齊的衣服走進來。
視線飄忽：「這是我的襯衫，如果你不介意的話，可以當做暫時當睡衣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