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一個支持種子錦囊妙計的人居然是熊孩子們
回來之後，胡梭就在自家窗戶前，桌面上堆滿了種子錦囊和無人機投擲設計的草圖，好幾個技術難題難以攻克，他眉頭緊鎖。
難道——真的是落在哪裡，就算哪裡嗎？
那位測試滑翔傘的飛播教授的話，就如刺那般扎在他的心頭，疊加父親和許叔的疑慮——成活率的問題，是一個難題。
煩躁之際，院牆外傳來幾聲窸窸窣窣的腳步聲，還有幾聲短促的噓聲，像是幾個人刻意壓低了步子，又互相推搡。
胡梭警覺地抬頭，冤家相見。
只見，院牆的豁口處探出幾個毛茸茸的小腦袋，小心翼翼地四處探望著；正是村里那群熊孩子——二蛋、鬍子、豆子、丫頭那他們幾個。
自打胡梭帶著無人機回來兵團農場，就跟這些熊孩子們結下了梁子，不過，一來二往的，算是打成了平手。
「又來弄什麼么蛾子？」
自從上次他用無人機「拍」到他們在李嬸家偷甜杏的鐵證，並以此為威脅之後，他們之間就一直處於一個微妙的冷戰狀態。熊孩子團伙們，遠遠看到他就會繞道走，眼底里都是一種惹不過，難道我還躲不過的不服氣。
「怎麼又送上門？」
就在雙方目光接觸到的剎那，幾個腦袋「唰」地一下又縮了回去，只剩下幾根黃毛在牆體處堅強地豎立著，腦門上似乎寫著幾個大字——做賊心虛。
「出來吧，看見你們了。」胡梭沒好氣喊了一聲，他忙著呢，實在沒工夫跟這群熊孩子較量。
空氣一陣沉默。
一番推搡之後，二蛋還是被推了出來，第一個磨磨蹭蹭地從牆後挪了出來，他低著頭，支支吾吾的，雙手緊張地扯著衣角，眼睛裡過去的挑釁已經不復存在，此刻倒是跟一害羞姑娘似得，頷首看著自己那雙沾滿了泥巴的球鞋。
其他幾個熊孩子，則跟小屁蟲似得，就縮在二蛋的後面，大氣也沒出一聲。
「咋了？」胡梭瞥了一眼他們垂在身側的彈弓。
「胡梭哥…」二蛋一聲蚊子哼哼的叫聲，漏了怯。
二蛋猛吸一口氣，鼓足勇氣似得，猛地抬頭，小臉憋得通紅：「胡梭哥哥，咱們不是來搗亂的，真的。」
他身後的熊孩子們也小雞啄米似的點頭。
胡梭挑了挑眉，沒說話。
二蛋咽了咽口水，聲音稍微大了點：「我們聽說了！聽豆子他爹說的！說你要用你的大飛機，載著種子，像蒲公英一樣，飛到沙漠那邊去！種樹！擋住沙子！」
說著，二蛋展開雙臂，比劃了一下「飛」的動作，眼裡閃過一抹光。
胡梭愣了一下，他沒想到這群熊孩子是衝著這個來的。
「是，又怎麼了？」胡梭嘴裡應著，心想，許叔這大嘴巴！
「我們覺得…「二蛋又卡頓了，急得抓耳撓腮，回頭求助似的看向小夥伴們。
豆子從背後探頭出來，補充了一句：「我們覺得…行！」又趕緊地將頭給縮回去。
聽到此處，胡梭的心裡咯噔一下，自從帶著無人機回到兵團農場，他跟這群熊孩子就一直處於一種天地一般的劍拔弩張的關係，如今，真的沒想到，第一個跳出來說支持他無人機飛播種子錦囊的項目的，居然也是這些熊孩子們。
這難道是一種惺惺相識。
下一秒，熊孩子們的話，又讓他差一點一頭栽了過去。
「真的，我們覺得你這主意棒極了！我們打架的時候，扔硬殼核桃，扔沙拐棗核兒，扔過多少回，那核桃，又圓又硬，飛起來跟小炮彈似的，落在沙地里，到了最後，都能長出些苗子出來！」
胡梭一陣囧！
居然是他們抱團打架的經驗。
二蛋一把奪過丫頭的話頭：「關鍵是咱扔核桃嗎？關鍵是成活了啊！」
胡梭頓時氣不打一處來：「你們打架……互相扔核桃？還是硬的？」
他腦子裡「嗡」的一聲，仿佛自己腦門也被砸中似得，某個畫面瞬間蹦出來了：就在半個月前，隔壁的巴圖叔捂著一隻紅腫的眼睛，嘴裡罵罵咧咧的，「哪個缺德的，一顆核桃彈過來，差點沒將我弄成了獨眼龍！這準頭，這力度！嗚嗚嗚——」
「所以？」胡梭的目光落在二蛋的彈弓上，聲音都陡然高了幾個分貝，「上個月，巴圖叔那隻腫成桃子的眼睛——就是你們幹的好事？」
他指著二蛋，連手都有點顫抖了。這群熊孩子們的戰鬥力老是在刷新他的三觀。
二蛋瞬間愣住了，就如一個被戳破的皮球那般；跟幹了壞事，被捉了個現行那般，他身後幾個熊孩子瞬間立定，僵在原地，個個都縮著脖子，眼神卻開始四處亂瞟。
那小樣，不用說，就是他們幹的好事！
二蛋那模樣更加精彩，虛張著嘴巴，瞳孔放大，怔怔的看著胡梭，似乎在說，怎麼咱每次幹壞事，你都能看見或者是猜到呢，你咋這麼厲害呢？
虎子雖然舌頭已經打了結，還是使勁地擺手：「那個——核桃——確實是扔過——打架的時候嘛——你是知道的——但，但是——」
也許也意識到，核桃已經砸到人已經是既定事實了，他來了一個急中生智，突然提高嗓門，試圖去掩蓋這種令人尷尬的指控：「後來，咱都反省過了，也覺得打架扔核桃，這個動作太危險了，萬一真砸傷了，有個什麼好歹，誰也擔待不起；於是——」
他話鋒一轉，胡梭原本還以為他嘴裡能吐出象牙，結果，下一句，直接讓胡梭掉下椅子——
「後來，咱打架的時候，改成扔泥巴了！」一副理直氣壯的模樣，甚至還得意的補充了一句，「泥巴嘛，軟乎乎的，就算被糊了一臉了，頂多洗乾淨，就沒事了，絕對安全！」說著，居然咧嘴笑著，換牙期，門牙還空著呢。
胡梭聽了瞬間翻了個白眼，聽那小屁孩的口吻，似乎架一定是要打的，至於扔核桃還是扔泥巴吧，他們也是經過認真考量的。
「安全個屁！那個倒霉蛋要是被你們互扔的泥巴給砸中了，估計糊一身！村里一定不缺這樣的倒霉蛋。
胡梭想著巴圖叔那一隻消腫的眼睛，下眼瞼的地方還留著一塊小小的青紫色淤痕，就氣不打一處來。
那裡像是一個頑強的印記，在訴說著熊孩子們胡鬧的罪證！
說到此處，胡梭已經又好氣又好笑了，看著這群蔫頭耷腦的「小戰士」，再看一眼他們全幅武裝的彈弓，真是打也不是罵也不是。
別看這群熊孩子們，如今一個不吭聲，沒兩天，就好了傷疤忘了疼，滿血復活了！
突然，帶頭的二蛋想起了什麼似得，哦，他想起了這趟來的目的！
於是，他猛的躥到了隊伍前面，揮著手，扯著嗓子喊著：「重點！重點都偏了，不是咱打架的時候扔了什麼，而是種子！重點是咱扔的種子最後都成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