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扛著種子快遞箱的種子播種員


  「所以您在訓練這些鴿子定點播放種子?」胡梭眼睛一亮。

  「對啊!」如遇見知音那般,林教授也有一種「終於有人問到點子上了」的興奮。

  當胡梭遞上名片的時候,林教授看著上面的「無人機智慧農業——技術工程師」幾個字,兩人一拍即合:「也算半個同行了吧。」

  傾蓋如故大抵如此吧。

  於是,他一把摟著胡梭的胳膊往樓上走,一定要讓胡梭看看自己的秘密武器。

  胡梭就那般稀里糊塗就被拉進了實驗樓頂樓,推開一扇門,裡面瀰漫著一股混合著穀物和鳥類體味的特殊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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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這裡有一個鴿舍。

  林教授所謂的秘密武器就是那群被他冠名為——藍天播種隊的那一群鴿子。

  鴿舍乾淨整潔,分區明確;大多數的鴿子已經被召喚回來,正在棲息架上埋頭梳理自己的羽毛,還時不時發出幾聲咕咕咕的叫聲。

  最吸引胡梭眼球的,是鴿舍一角的工作檯,檯面上零零散散地放著些小零部件。

  胡梭上去,拿起一個微縮「馬鞍」形狀的東西,把玩在手裡,那玩意由輕薄的、彈性材料組成,像是一個縮小版的小背包:「這是做什麼嗎?」

  「這——」林教授眯著眼睛,「這就是咱這些藍天播放員的種子快遞箱啊。」

  「種子快遞箱?」胡梭看著上面,居然還有些靈巧的小開關什麼的。

  於是,林教授興致沖沖地介紹說:「正如你說的,我要利用仿生學的原理,訓練這些鴿子去當我的快遞小哥,那得給它們配幾個小背包吧。你看哦,這些小馬鞍模樣的小背包,是按照鴿子的腰部線條設計的,能穩穩的綁在鴿子的背部上,輕巧又不妨礙它們飛行。」

  「種子快遞箱?」胡梭看著這小背包模樣的東西,瞬間眼睛就亮了,「所以,您是覺得鴿子天生就非常適合做種子的飛播員,畢竟它們認得路,耐力又好。」

  「對啊,小胡同志,你怎麼那麼懂我的心思呢。我也是從很多鳥類中選擇了它們的。」林峰說著自己的老本行——仿生學,有點滔滔不絕:「自然,本來就是一個互相配合的偉大且精妙的工程。鳥兒吃了漿果,飛過千山萬水,將沒有消化的種子連同鳥糞一起帶到遠方,種子落地生根。你說這個過程妙不妙,值不值得咱人類借鑑?」

  聽著這些,胡梭隱約中有點感覺,仿生學就是那樣,向大自然取經。

  「那這種子快遞箱裡裝的是?」胡梭這一問有點多餘。

  「一種特製的種子,這些種子被加了點料,包裹在一中果凍模樣的可降解凝膠。」說著,林教授做了一個比喻,「有點像平日裡鳥兒愛吃的漿果那般。在鴿舍里,趁著鴿子吃飯心情好,把特製種子顆粒裝進馬鞍快遞箱裡,扣好。」

  胡梭自然明白,這些果凍模樣的可降解凝膠,實則就是種子落地後生存的關鍵——一些營養物質了。

  「所以?」胡梭摩挲著「種子快遞箱」上的一個隱藏的開關,「這就是一個開關?怎麼控制的?」

  「哎,小胡同志,你怎麼那麼聰明呢。這就是我控制精準飛播的一個重要環節了,一個定時的開關,能定時也能遙控,到了合適的地方,打開這個開關,這種子快遞箱就會漏出一條縫,然後種子就輕飄飄的散落一部分了。」

  說著,林教授似乎還要補充一句:「不是嘩啦一下子全部散出來哦,而是均勻的慢慢的。」

  「那您怎麼知道鴿子飛到了什麼地方嗎?」胡梭一問,瞬間抓住了答案本身,「腳環!」

  原來,他以為那些鳥環就是一個標誌。

  「秘密就藏在咱這個腳環上。」林教授驕傲地說道,「通過它,我能實時看見這群鴿子如今都飛到哪裡了,飛得累不累啊,這些都能通過電腦屏幕看見。」

  「原來這還是一個鴿子版的智能手環+導航儀哦。」胡梭想著。

  「哦——」胡梭悠長一聲,終於明白了這位仿生學教授的思路了,「其實就是欺負人家鴿子,會飛,能認路,就用一頓頓的食物,來忽悠人家充當免費的種子快遞員,於是,這些藍天種子快遞員就天天扛著智能種子盒在飛,然而,也不是飛哪裡,種子就落在哪裡的。這些都是算好的。」

  「嗯,理想是挺豐滿,現實會不會有點骨感?」胡梭這麼想著。於是便提問說:「這些鴿子聽話嗎?」

  言下之意似乎是說,單憑哨聲和腳環的智能腳環就能控制它們?

  似乎問到了點子上,林教授大腿一拍,冷冷哼一聲:「聽話?如果真聽話的話,也不會整今天這麼一出了。」

  「也是,沙漠的風那麼大,偏航也是常有的事,如果那天遇見了禿鷹,或者心情不好,這些藍天播種員不時常會有罷工或者怠工嗎?」胡梭說。

  「哎呦——小胡同志,你說的太對了,簡直說到我的心坎里了,要確保這些鴿子乖乖在目標沙漠上空盤旋或低飛,是最難的。」林教授訴苦說,「實際操作中,它們有可能飛到一半,就被某處的水源吸引了;或者覺得那片沙地過於荒涼炎熱,遲遲不肯降落,甚至所幸就罷工在某個高枝上歇腳去了。為此,對於藍天播種員這個想法,還是停留在理論上,畢竟這種播種方式太隨機了,精確度很難把握,而我們恰好需要的便是精準覆蓋。」

  看來,林教授也為這個難題困擾多年。

  「也是,畢竟生物的本能,就是自由嗎。也不是那麼好編程的。」胡梭嘀咕了一句,「不過為了飛播種子,嘗試去馴化一種生物,這個嘗試本來就很偉大。嘗試著利用自然的力量去修復自然,這個想法本身就帶著一種詩歌般的浪漫。」

  沉默了片刻,胡梭終於提出了自己的問題:「既然,教授您覺得,鴿子——這種仿生學上的理想種子播放員不可靠,有沒有想過其他的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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