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種子錦囊,從物理防禦到化學防禦,全副武裝
一頓飽餐之後,夜也漸漸深了,沙漠似乎褪去了白天的燥熱,開始涼意襲人。這裡的溫差就這麼厲害。
那熊熊的篝火只剩下一堆炭火,在散發著餘溫。
帳篷里,教練的鼾聲正酣,他太累了,已經睡下了。
然而,此時,沙漠的夜生活才剛剛開始。
「悉悉索索……」
「沙沙……」細碎的聲音從沙漠的各個角落響起。
風聲低語之時,沙漠的夜晚開始了它喧囂的那一面;這些白天是藏起來的。
胡梭知道,那些白天避暑的小動物、小昆蟲們,它們開始出來覓食了;畢竟這裡的白天太酷熱了,它們哪怕出來,也只敢從一叢梭梭木跳躍到另外一叢梭梭木的根部。
人類日起而作,日落而息;這些沙漠的原住民們,恰恰相反。
聽著這些沙礫里傳來的動靜,胡梭的嘴角泛起一抹狡黠的笑意,似乎明白了林教授那聲,「如果不在這裡過一夜,真的會錯過什麼。」
「「咔——嚓——」是樹枝被踩斷的聲音,循聲望去,居然是一個肥大的沙蜥從一叢駱駝刺跳到了另外一叢的駱駝刺,它在刨著沙土。
「下面有什麼好吃的嗎?難道它在找下面的根塊?那是它的晚餐嗎?」
不等胡梭想明白,就在離開篝火五六米的大石頭的印象下,居然閃著一種螢光,「一閃一閃的」仿佛跟天邊的銀河呼應。
「螢光蠍子!」胡梭心頭一喜,帶著一絲久違的興奮。
林教授則眯著眼睛:「你還認識這個?」似乎在說,你不是城裡長大的孩子嗎?
胡梭卻說:「他童年就在兵團農場長大,這種會發光的小蠍子仿佛就是戈壁灘上的螢火蟲。磚窯縫隙里、碎瓦礫下,大石頭下,這一閃一閃的幽藍綠光都會勾引這些男孩子去探險。」
「大伙兒,明明知道它的尾巴有毒刺,卻忍不住靠近。哦,它帶著毒刺的尾巴,還有一個很威風的名字——尾劍!」
「每每哪個孩子想要觸碰蠍子的尾劍的時候,大人看見了,就會警告說,瓜娃子,別亂摸,待會兒被蟄一下,肯定腫得跟饅頭似的。它亮著屁股,就是警告你不要靠近的意思。」
地上散落的食物殘渣,似乎也吸引來了食客,一場沙漠的深夜食堂正在開啟。
幾塊饢餅的碎屑、沒有啃乾淨的羊骨頭、甚至幾滴香油,這些「殘羹冷炙」,在這些沙漠的原居民眼裡,都說一場突如其來的盛宴。
沙蟻的鼻子似乎最靈,嗅著味道就來了。那是一個敏銳的哨兵,不知從哪個沙縫裡冒了出來;用細如髮絲的觸角觸碰到沾著油脂的饢餅碎屑,便知道遇見好吃的了。
然而,這些餅乾對於它而言,太多了,拖不動。
不過也沒關係,它扭頭就往回跑,回巢搬救兵去了。
不一會兒,一支由幾十隻沙蟻組成的運輸隊便來了,它們切割、搬運、警戒,高效地運走寶藏。
胡梭惡作劇一場,往其中一隻沙蟻那裡加了點重量,看見它泰山壓頂般的重量,嘴角微不可查的泛起一絲的笑意。
然後來了幾隻擬步甲,它們本是沙漠裡常見的小甲蟲,背部的鎧甲光滑如鏡,估計是嗅著香油的味道,邁著略顯笨拙,「悉悉索索」地爬了過來。
先來的那隻甲蟲用自己的口器切割著一塊羊肉殘渣。
正要往嘴裡送,其他擬步甲嗅著味道也來了,它們也想分一杯羹。
僧多粥少之際,居然上演了一場奪食大賽。
這幾隻擬步甲沒有「械鬥」,也沒有較量,它們本有著觸角和一身的鎧甲。
而是採取了最為原始,且流氓的方式,去驅逐競爭對手——放屁。
只見,那隻大擬步甲猛地停止了進食動作,高速振動起自己的腹部,幾對細小的附肢摩挲著自己的腹部——
「滋——」
空氣間瞬間瀰漫著一股極其淡薄的苦澀氣味,辛辣的、臭臭的。
眼看著那些爭奪的小甲蟲猛地縮回觸角,落荒而逃的模樣,林教授眼睛驟然亮起,聲音因為激動而拔高:「我怎麼沒有想到這個!」
「哪個?」胡梭被嚇了一跳,這位仿生學的教授居然從一隻甲蟲放屁的動作得到啟發?
「甲寧!或者是類似甲寧的防禦性化學物質。」林教授興奮地說到。
胡梭愕然的看著他。
「看見沒,它在釋放一種毒氣——告訴其他蟲子,這地盤是老子的,吃的也是老子的,滾遠點!」說著,林教授一手耷拉在胡梭的肩頭,「就跟螢光蠍子亮著尾巴一個道理,是一種警告的信號。」
他繼續說:「植物也是這麼幹的,被蟲子啃了葉子,植物傷口處就會立刻會分泌出大量單寧酸之類物質,那味道不僅僅苦澀,還具有揮發性,甚至還能飄蕩在空氣中,告訴其他同類,獵食者來了,趕緊將自己武裝起來,變成難吃的沙拉;讓它們下不了嘴。」
「哦——」胡梭也眼前一亮,沒想到,一顆種子給了他啟發;而一隻蟲子則給了教授啟發。
「你的子彈種子,想法絕妙!鑽下去,確實躲開了地表的大部分啃食者!可是,沙土下面的世界,也不是太平的。對於白蟻、土壤昆蟲而言,富含營養的胚芽,好好吃呢。」
胡梭也一下子領悟到教授的想法:「您是希望,在黑暗的地下,利用味道,給這些破土而出的胚胎,穿上一件隱形鎧甲,面得它們在遇見陽光前,被蟲子當成送上門的沙拉啃了?」
「沒錯,就那樣。」林教授一拍大腿。
他指著那隻擬步甲:「它教會了我們,要用氣味去武裝我們的種子。」
接著,他興奮地描繪著:
「種子那層仿生硬殼上,應該有些天然植物源性的驅蟲化合物,就模擬駱駝刺受傷後分泌地那種苦澀地味道。」
「當種子成功深鑽入土,這種特殊的氣味分子還是如香水那般,若有若無,隱隱約約。在種子的胚胎周圍慢慢揮發,形成一層看不見的化學防護圈!」
「這種味道,人類嗅不到;不過對於暗黑泥土中的昆蟲而言,可不是什麼好聞的味道,是難以下咽的苦藥湯。」
聽到此處,胡梭也附和說:「教授,您這想法太妙了。讓那些饞嘴的小蟲子繞著走!讓我們的種子錦囊,從物理防禦到化學防禦,全副武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