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賽馬比賽


  烈日,毫不留情地炙烤著那片兵團農場的土地。五十畝重鹽鹼地,水分蒸發後,顯露出一個病態的灰白色。

  因為鹽鹼化嚴重,很多兵團的職工都被迫下崗了,每個都沒有農閒的快樂,只有一臉消散不去的愁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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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胡背著手,遠遠地站在田埂上,已經看了好一會兒。這會兒,地里那樣連偷作物的鳥兒都懶得過來了,實在沒有什麼好巡查的。

  然而看著那幾乎一望無際的鹽鹼地,那些暫停工作的滴灌系統,還有那些被醃成了鹹菜的作物,老胡的心裡頭就無法的平靜。

  此時,許叔沿著田埂走了過來,看著那些耷拉著腦袋的鹽鹼地里的作物,跟林教授試驗田上的作物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他們消停了嗎?」許叔嘴裡的他們自然是這兩個援疆的的專家。

  「哼——」老胡哼一聲。

  特別是自從林教授和文秀在那次大會上拋出那個「驚天駭人」的想法之後,老胡就知道林教授和他的助理,這兩個援疆的的專家都沒有消停過。

  「他們最近不是老老實實地專注於自己那一畝三分地的試驗田嗎?」許叔問。

  「看上去是沒有再硬生生地給大家推廣他那轉基因抗鹽鹼化的作物了,不過暗地裡那暗戳戳的動作多著呢。」老胡將文秀「養雞」這個動作看在眼裡,在他看來,文秀這麼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城裡姑娘,平日裡都是拿筆,光是她「養雞」這麼一個動作就充滿了陰謀論。

  這陣子,文秀和巴太在兵團後院的所作所為他都看在眼裡,並且猜到了幾分——雖然,偏見和疑慮根深蒂固;但幾個月來,那些雞活蹦亂跳地下蛋,巴太家那小馬駒像氣吹一樣長起來,這又是不得不承認的事實。

  於是,老胡走到了那片抗鹽鹼轉基因小麥的試驗田旁邊。

  田裡的麥苗,似乎比旁邊的傳統麥種要顯得更綠一些,也更挺立一些;而它們根下的土地,還是那樣硬,那樣澀,帶著鹽鹼特有的咸腥氣。

  盯著眼前一株看起來長勢不錯的麥苗,看了半晌。終於,老胡仿佛下定了決心似得,雙手小心翼翼地刨開麥苗根部的土塊。

  鹽鹼地的土質板結嚴重,挖起來很費勁。也是為難了這些作物,是怎麼在這苦澀的土地紮根下來的。

  帶著這樣的疑惑,老胡繼續挖吖挖吖,他一點點地挖,仿佛這些林教授抗鹽鹼化作物的秘密武器就藏在它們的根系之間。

  越挖越深,漸漸的,老胡的表情越來越詫異,甚至有一種小小的震撼。

  這株麥苗的根系,遠比他想像的要發達得多。

  如果是尋常的麥子在鹽鹼地里,根系一定是稀疏的、短促的、甚至有點發黑腐爛,也是長在那樣苦澀的土地里,估計連麥子也會躊躇不前吧。

  然而,眼前這株抗鹽鹼化的小麥,呈現出一種健康的乳白色,主根粗壯,側根繁多且長。就連老胡也驚訝於它紮根身後,這麼貧瘠且有毒的土地,還能長出如此發達的根系?

  它們的根系,仿佛透著一種不服輸的精神,牢牢地抓住著貧瘠的土地。

  老胡蹲在田埂上,他粗糙的手指撫摸著那抗鹽鹼小麥那發達的乳白色根系,忍不住嘀咕:"這玩意兒咋這麼倔呢?地都咸成這樣了,它倒好,根扎得比誰都歡實?"這麼多年他都跟小麥打交道,如今眼前這株小麥仿佛就是一個異類,讓他這個「老農民」一下子就看不懂了。

  許叔也過來,扶著草帽:「哎,那專家林教授真的有兩下,這生命力,也太頑強了吧?」說著甚至打趣了一下,「這估計跟水裡的魚兒一個道理,有的淡水的魚兒,你扔鹹水里,那肯定翻肚皮;然而,林教授這一出就是能讓淡水魚生活在鹹水里;反正他就是摸透了裡面的門路。」

  於是,老胡和許叔交換了一個眼神,想起他們兵團人,引雪水漫灌,這裡挖渠,赤腳在水裡,一遍又一遍,才勉強讓這片土地長出點東西,累死累活。

  然而,此刻呢,眼下這株麥子,就天生就鹹淡皆宜。

  看著那發達的乳白的根系,許叔一屁股坐在了田埂之上,拍去了自己手掌上的泥沙,「哼一聲——」

  「老胡啊,看來,咱也不得不承認,咱這些自詡莊稼人,還不如一個實驗室的教授來的,熟悉作物呢。說不得人家說的,才是正理。」

  他久久地蹲在那裡,看著那發達的根系,一言不發。

  這個時候,天山腳下,一場盛大的賽馬慶典拉開了帷幕。

  那是草原上的盛事。

  而這次盛會的主角卻不是人類,而是那些披紅掛彩的駿馬兒。它們正昂首嘶鳴,仿佛都想表現自己才是下一代草原之王。

  胡梭也混在人群里,如今農閒,他和他的無人機都「失業」了,就來這裡湊熱鬧,順便打牙祭。

  人家維族都準備賽馬呢,他倒好,手裡舉著一大串滋滋冒油的烤羊肉串,吃得滿嘴流油,不知道還以為他來逛的是小吃街呢。

  明明手中已經拿著一大串滋滋冒油的烤羊肉串,眼睛還盯著烤架上那撒著孜然和辣椒麵的肉塊。

  一會兒,又到另外一處打交道,順便順走了一個金黃酥脆的烤包子,嘴裡嘖嘖稱讚,「好吃,好吃,一口就能吃到裡面滾燙的羊肉餡。」

  儘管這兒姑娘們都盛裝打扮,裙擺飛揚,他倒好,眼睛一直盯著吃的:剛出爐的撒著芝麻的饢餅,搞點;濃郁醇香的奶茶味,來點;晶瑩剔透的瑪仁糖,就算是甜點了。

  人家是來比賽的,他是來這兒度假的。

  反正對於他而言,一張嘴跟著他,不能委屈了這張嘴。

  這個節日最受關注的一個環節便是:年輕馬駒的短程速度賽;這要選出將來草場之王的潛力股。

  駿馬們披紅掛彩,主人也是喜上眉梢,仿佛在說,看我家孩子多壯實,待會兒,你就能見識到我家孩子的厲害了。

  巴太家小馬駒「追風」也參加了比賽,這馬兒跟其他馬兒不同,它是吃著文秀特供飼料長大的。巴太特別喜歡這匹小馬駒,在這個戀愛腦看來,仿佛是他跟文秀的愛情結晶,儘管人家姑娘根本沒有那意思。

  賽前,巴太正緊張地給「追風」梳理鬃毛,眼神里全是老父親一般的期待。

  胡梭溜達過來,手中拿著個串串,在一眾人群中顯得格外的休閒。

  看著巴太叮囑小馬駒「追風」的模樣,就感覺特別好笑:「哈哈——你好像那種送孩子上學的父親那樣——」

  巴太也不跟他一張嘴計較,一邊撫摸著小馬駒,一邊笑著,帶著幾分炫耀的口吻:「那是自然!也不看看誰養的!待會兒,讓你瞅瞅,誰將會下一代的草原之王。」

  胡梭那嘴巴也不繞人:「草原之王,你問過楊小軍的摩托車了嗎?」

  然而,看著那小馬駒那油光水滑的小樣,就想下手:「讓我沾沾冠軍的喜氣!」

  胡梭的爪子一伸出來,就被巴太給打回去:「拿開你那油乎乎的爪子,剛梳好的毛,別讓你一手羊油給弄髒了!」

  胡梭也不惱,縮回手:「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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