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不是,誰家好人剛穿書就被人追著砍?
後腦勺傳來的鈍痛催促著慕懷初清醒。
在幾次沉重的呼吸後,慕懷初費力地撐開了眼皮。
映入眼帘的,是繡著並蒂蓮的芙蓉色帳幔。
那針腳歪歪扭扭,走線七零八落,丑得驚心動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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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丑法……竟跟她寫廢的那本《腹黑王爺的掌中寶》里,對女主閨房的描述,一模一樣。
「艹!」
她喉嚨里擠出一聲暗罵,本能地抬手摸向劇痛的後腦。
指尖觸到一片濕滑、黏膩、溫熱的觸感。
她僵硬地抽回手。
眼前,是一片刺目的猩猩紅。
滿手是血。
穿書就算了,開局就送「頭破血流」大禮包?
這本小說的女主慕懷初明明是百寵千嬌的太傅之女、寧安王妃。
怎麼會受傷呢?
「小姐!您怎麼醒了!」
一個焦急的聲音響起,貼身丫鬟朱䴉端著水盆進來,看清她睜著眼,一張臉「唰」地慘白如紙。
那表情,不像是驚喜,倒像是驚嚇。
「怎麼,我醒了你好像很不高興?」慕懷初一頭霧水。
人家穿越醒來,丫鬟不都該是謝天謝地、喜極而泣嗎?
慕懷初覺得,她的穿書好像處處不按套路來。
朱䴉慌忙放下水盆,水花濺濕了她的裙擺也顧不上。
她猛地撲過來,死死按住慕懷初的肩膀,力氣大得驚人。
「小姐別出聲!千萬別出去!」
慕懷初被她按得傷口一抽,疼得倒吸一口涼氣:「怎麼了?」
「外面……外面全亂套了!」朱䴉的聲音壓得極低,抖得不成樣子,帶著濃重的哭腔。
「長公主……殿下帶著人闖進府里了!」
「手裡還拎著刀,說要……說要殺了您!」
長公主?
李元櫻?
這個名字像一道驚雷,在慕懷初腦子裡「嗡」地炸開無數劇情碎片。
不對!
按照原書的進度,原主現在還沒正式嫁給寧安王,甚至都沒資格面見長公主。
那個高高在上、戲份不多的女人,怎麼會提著刀殺上門?
「她瘋了?」慕懷初掙扎著想坐起來,「我跟她無冤無仇……」
「我的好小姐,您就別問了!」朱䴉用盡全身力氣按住她,眼淚都飆了出來,「老爺和夫人正在前頭攔著呢!您就乖乖待著,奴婢求您了,千萬別出去!」
話音未落,屋外猛地傳來「轟隆」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像是什麼沉重家具被整個掀翻在地。
緊接著,是她爹,當朝太傅慕景又急又怒的吼聲。
「殿下!小女年幼無知,此刻正重傷昏迷!您有什麼事,衝著老夫來吧!」
「讓開!」
一個淬了寒冰、裹著殺意的女聲驟然炸響。
那聲音穿透了厚重的門板,仿佛一把利刃,震得人耳膜生疼。
「本宮今天,非要親手劈了慕懷初不可!」
這哪是來找茬。
這分明是來索命的!
慕懷初心底深處,那點屬於作者的、該死的好奇心,竟壓過了對死亡的恐懼。
她倒要親眼看看,自己筆下那個著墨不多、本該是邊緣角色的長公主,到底怎麼突然變異成了索命修羅。
「我得出去看看。」她一把掰開朱䴉的手,掙扎著下床。
「小姐!不能去啊!」朱䴉急得快哭了,死死拽住她的衣袖不放。
慕懷初反手將她推開,目光前所未有的堅定:「放心,我死不了。」
她趿拉著鞋,踉蹌著剛走到門口,就見另一個貼身丫鬟青鵲滿臉淚痕,跌跌撞撞地跑過來。
「小姐!您怎麼出來了?快回去!長公主她真的瘋了!」
「到底怎麼回事?」慕懷初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沉聲問道。
「您是被砸傻了嗎?」青鵲急得直跺腳,「長公主突然帶著禁軍闖進來,見人就打,說您……說您害她慘死,非要您償命!」
「您頭上的傷,就是剛才混亂中被推倒,磕在桌角上弄的呀!」
害她慘死?
慕懷初心裡咯噔一下,一股徹骨的寒意,順著脊椎瘋狂爬上天靈蓋。
這劇情不對!
大大的不對!
原書里,長公主李元櫻的悲慘結局,明明是個意外!她作為和親公主遠嫁敵國靖川,一年後悽慘地死在了那片冰天雪地里。
這跟她慕懷初,八竿子打不著!
電光石火間,一個被她遺忘的、為了推動劇情而隨手寫下的細節,浮現在腦海。
她想起來了……
後來,向登基稱帝的男主、現在還是寧安王的李元棋提議,送長公主去和親以換取邊境安寧的,正是原主!
最終男主借長公主的死大做文章,揮師北上,一舉滅了靖川。
「我去!」
慕懷初狠狠給了自己腦門一下,疼得齜牙咧嘴。
「叫你蠢!叫你為了給男女主鋪路,就胡亂寫配角劇情!」
她不再猶豫,深吸一口氣,猛地推開了房門。
眼前的院子,已是一片狼藉。
她的父親,當朝太傅慕景,被兩個身披鎧甲的禁軍死死架著,氣得花白的鬍子都在發抖,文人風骨蕩然無存。
她的母親蘇蘅,正由丫鬟扶著,捂著心口,臉色慘白如金紙,搖搖欲墜。
她那個才十三歲的弟弟慕恆裕,嚇得躲在假山後面,只敢露出一隻驚恐的眼睛,瑟瑟發抖地偷看。
滿院子的丫鬟僕人,將一個身穿華貴紅宮裝、滿頭珠翠的尊貴女人圍在中央,卻沒一個人敢靠近她三尺之內。
因為那女人手裡,拎著一把仍在滴血的長刀。
刀尖的血珠,一滴一滴,砸在青石板上,濺開小小的血花。
正是當朝長公主,李元櫻。
她幾縷青絲散亂地貼在汗濕的臉頰上,一雙鳳眸里燃燒著瘋狂的火焰與刻骨的恨意,像是從地獄歸來的惡鬼,要將這世間的一切都焚燒殆盡。
「都給我滾開!」
李元櫻一腳踹翻一個擋路的老媽子,目光如鷹隼般銳利地掃過整個院子,最後,精準無比地定格在了剛踏出房門的慕懷初身上。
「慕、懷、初!」
她嘶吼出這個名字,聲帶都仿佛被撕裂,提著刀便瘋了一般沖了過來。
「你終於肯滾出來了!」
「長公主!」太傅慕景目眥欲裂,「有話好好說!」
「說什麼?」李元櫻的刀鋒劃破空氣,帶起一陣森然的冷風,直指慕懷初的咽喉!
「說她是如何巧言令色,攛掇我皇弟送我去和親?」
「還是說她是如何心安理得地看著我,被靖川那個老畜生折磨致死?」
慕懷初被她吼得腦子發懵。
和親?
折磨致死?
這不就是她寫的長公主結局嗎?可現在劇情根本還沒到那一步啊!
「攔住她!快攔住她!」蘇蘅發出悽厲的尖叫,指揮著僕人上前。
幾個膽大的家丁手拉手築起人牆,卻被李元櫻一腳一個,如同踢皮球般踹翻在地,筋斷骨折。
她的目標從始至終只有一個——慕懷初。
「你跑什麼?!」李元櫻速度極快,刀尖幾乎要觸碰到慕懷初的後心。
慕懷初能不跑嗎?那刀鋒利得冒光,上面還滴著別人的血,這要碰一下,就算沒被砍死,交叉感染也不好啊!
她繞著院子裡那棵石榴樹拼命跑,一邊跑一邊上氣不接下氣地喊:「我沒算計你!我根本不認識你!」
「不認識?」李元櫻發出一聲泣血般的冷笑,那笑聲比哭聲更滲人。
「等我把你剁成肉泥,看你還認不認識!」
慕懷初跑得肺都快炸了,一個荒謬卻又無比合理的念頭,如同一道閃電,轟然擊中了她的腦海。
——這長公主,該不會是重生的吧?
「停!」
她猛地一個急剎車,在刀鋒及身的前一刻,驟然轉身,直面李元櫻那雙燃燒著地獄之火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