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兄妹對質,真相大白
李元櫻的目光如兩道冰棱,在喬家兄妹身上來回刮過。
那是一種與生俱來的,屬於皇家長公主的威壓,足以讓最堅硬的骨頭都寸寸發軟。
「免禮。」
她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像極了寒冬臘月里,剛剛結冰的湖面,清洌,且脆。
「喬四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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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緩緩開口,直呼其名。
「你可知,你妹妹昨夜在本宮皇弟的府上,都說了些什麼?」
喬四平的身子幾不可察地一僵,但臉上依舊強作鎮定。
他緩緩抬頭,竟敢直視高座之上的長公主,聲音沉穩得聽不出一絲破綻。
「回殿下,草民愚鈍,實在不知您所指何事。」
「呵。」
一聲極輕的冷笑,從李元棋的薄唇中溢出。
他甚至沒有看喬四平一眼,只是慢條斯理地端起茶杯,用杯蓋輕輕撇去浮沫,動作優雅,卻帶著無形的壓迫感。
整個廳堂的氣氛,瞬間又冷了三分。
喬四平的額角,已經有冷汗悄然滲出。
「還要裝到什麼時候?」
李元棋終於抬眸,視線像一把出鞘的利劍,直刺喬四平的咽喉。
他隨手從袖中取出一物,不輕不重地拋在桌案上。
「叮」的一聲脆響,在死寂的廳中格外刺耳。
那是一枚用狼牙打磨而成的配飾,在光下泛著森冷的白光。
狼牙底部,一個深刻的「玄字七號」圖騰,清晰得令人心驚肉跳。
「靖川死士,狼部玄字七號。」
李元棋的聲音像是淬了冰,每個字都化作重錘,狠狠敲在喬四平的心上。
「你妹妹的底細,本王已經查得一清二楚。」
看到那枚配飾的瞬間,喬四平臉上所有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
他引以為傲的鎮定,他精心構建的偽裝,在這一刻,轟然崩塌。
雙拳死死攥緊,指節因過度用力而發出「咯咯」的脆響,仿佛要將自己的骨頭捏碎。
「四安……」
他喉嚨乾澀,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眼中是無盡的痛苦與絕望。
「她……她到底說了什麼?」
「她說了你們名為兄妹,實為人質。」
慕懷初在此刻緩緩開口,她的聲音很平靜,卻像一把最鋒利的刀,精準地剖開了他最後的心理防線。
「她說,她的任務是潛伏,是刺探。」
慕懷初微微前傾,目光銳利如鷹,死死鎖住他顫抖的瞳孔。
「現在,輪到你了。」
「說說你的任務。」
喬四平猛地閉上眼,胸膛劇烈起伏,像一條被巨浪拍上岸的魚,做著最後徒勞的掙扎。
良久,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再次睜眼時,那雙眸子裡已是萬念俱灰的死寂。
「草民……草民的任務,是與魏家接頭。」
此言一出,整個廳堂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陸之舟那魁梧的身軀豁然站起,銅鈴般的雙眼中迸射出駭人的怒火與殺意。
「魏家?!」
他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金屬摩擦般的質感,充滿了血腥味。
「哪個魏家?可是那個簪纓世族,權傾朝野的魏國公府?」
喬四平頹然點頭,聲音里滿是苦澀。
「正是。草民奉命,與魏國公府的大管家,交換一件東西。」
「何物?」
李元櫻的聲音已冷到極致,仿佛能讓空氣結霜。
喬四平顫抖著從懷中掏出一個巴掌大小的錦盒,雙手舉過頭頂,姿態卑微到了塵埃里。
「是……是靖川王室的玉璽印信。」
他的聲音細若蚊吟,充滿了恥辱。
「魏家……要用此印,偽造靖川國書。」
陸之舟一把奪過錦盒,指尖用力,堅硬的盒蓋竟被他捏出幾道裂痕。
打開一看,一枚通體碧綠的龍紋玉印,正靜靜地躺在其中,散發著令人作嘔的不祥氣息。
「偽造國書做什麼?」
慕懷初追問,心中一個極其可怕的念頭正在瘋狂滋長。
喬四平的頭垂得更低了,聲音里甚至帶上了哭腔。
「向……向靖川……求和。」
「求和?」
李元櫻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鳳眸中是滔天的怒焰。
「他們魏家,拿我臨境的什麼去求和?」
喬四平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像是馬上就要被這無形的威壓碾碎。
「割……割讓雲、燕、朔三州之地……」
「獻黃金萬兩,美女百名……」
「並……並要求臨境撤回邊關駐軍,任由靖川陳兵邊境……」
「混帳東西!」
陸之舟再也按捺不住,一拳重重砸在身旁的梨花木桌案上!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厚實的桌面應聲而裂,一道猙獰的裂痕從他拳下蔓延開來,茶杯器皿盡數震落在地,摔得粉碎!
「這他娘的叫求和?」
他雙目赤紅,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雄獅,渾身殺氣沸騰。
「這是要挖空我臨境的根,斷我臨境的脊樑,讓我等世代為奴,永世不得翻身!」
慕懷初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四肢百骸都變得冰冷。
魏家,這是要賣國!
這是要把整個國家,連同千千萬萬的百姓,一起打包賣給出價最高的敵人!
「還有什麼?」
李元棋的聲音依舊平靜,但那平靜之下,是足以吞噬一切的,名為毀滅的深淵。
「你們那位靖川公主,還給了你們什麼任務?」
喬四平徹底崩潰了,涕淚橫流地跪趴在地上,像一條搖尾乞憐的狗。
「公主殿下……還要我們在京中製造混亂,散播恐慌,讓朝臣和百姓都相信,戰必大敗,唯有求和……方是唯一的生路……」
「放屁!」
陸之舟氣的鬚髮皆張。
「那是生路嗎?那是死路!是亡國滅種的路!」
李元櫻緩緩閉上眼,再睜開時,所有的怒火都已收斂,化為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
「魏家……」
她輕輕吐出兩個字,卻帶著令人心膽俱裂的殺意。
「很好。」
「本宮倒要看看,他們這台謀逆大戲,究竟想唱到什麼地步。」
就在此時,管家匆匆步入,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啟稟殿下,王爺,新任京兆府尹沈大人求見。」
「請。」
片刻後,沈彥之一身筆挺的官服,步履沉穩地走了進來。
他依禮參見,目光只在堂內掃了一圈,便精準地落在那枚攤開的靖川玉印上,眼神驟然一凜。
「看來,微臣來得不算晚。」
他的聲音沉穩,帶著一絲瞭然。
「沈大人也查到了?」李元櫻抬眸看他。
沈彥之點頭,神色肅然。
「微臣昨夜接掌京兆府,連夜查閱卷宗,發現近來京中無故多了許多靖川口音的生面孔,行蹤詭秘。」
「派人暗中跟了幾個,發現他們的落腳點,無一例外,都指向同一個地方。」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魏國公府。」
「果然是他們。」
李元棋的眼中沒有絲毫意外,只有冰冷的嘲諷。
「看來,本王那位好皇兄,早已成了魏家養在宮裡的掌中傀儡。」
「恐怕不止如此。」
沈彥之的臉色愈發凝重。
「有些宮闈秘辛,王爺和長公主應該比微臣更清楚。當年先帝駕崩,儲位之爭,多少皇子公主血濺宮門,背後……若無魏家這等龐然大物在暗中全力扶持,當今聖上又豈能順利登基?」
「魏家現在,權傾朝野,富可敵國。對他們而言,沒有什麼比保住這份潑天的富貴更重要。」
李元櫻冷冷接過話頭,鳳眸中寒光閃爍。
「所以他們怕了,怕打仗,怕這戰火一旦燒起來,會燒掉他們的金山銀山,會動搖他們的國之根基。」
廳內死寂,每個人的胸中都燃燒著一團名為憤怒的火焰。
「不能再等下去了。」
慕懷初打破了沉寂,聲音清亮而堅定,像一道劃破黑夜的閃電。
「必須在他們偽造的國書送出之前,拿到鐵證,將魏家連根拔起!」
「不錯。」
李元櫻的目光掃過眾人,當機立斷,盡顯皇家長公主的殺伐果決。
「分頭行事。」
「懷初,你明日按原計劃進宮。那魏貴妃魏姚,就是魏家最大的破綻,想辦法從她身上撕開一道口子。」
「陸將軍,立刻用最高等級的密信傳回邊關,讓你父親的軍隊枕戈待旦,以防不測!」
「沈大人,京兆府與大理寺聯手,將所有靖川奸細暗中布控起來!朝堂之上,也需你多多周旋,尤其那個所謂的神女水雲遙,絕不能讓她再妖言惑眾!」
「至於我和皇弟……」
她看向李元棋,眼中是兄妹間才有的默契與決絕。
「我們去會會魏家這條……養不熟的狗。」
「是!」
眾人齊聲應諾,氣勢如虹,一股肅殺之氣瀰漫開來。
李元棋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已經癱軟如泥的喬四平,眼神淡漠如視螻蟻。
「你,拿著這印信,繼續去跟魏家接頭。他們說什麼,做什麼,一字不漏地回報本王。辦好了,你和你妹妹能活。辦砸了……」
他沒有說下去,但那未盡之語中的威脅,比任何酷刑都更令人恐懼。
「是……是!草民遵命!草民一定辦好!」喬四平如蒙大赦,連連叩首,額頭都磕破了。
李元棋的目光又轉向一旁瑟瑟發抖的喬四安。
「你,跟本王走。」
喬四安早已嚇得魂飛魄散,聞言只能怯生生地應了,小步跟在李元棋身後。
出門時,她心神恍惚,腳下一個不穩,不小心撞上了一個正要進門的青衫身影。
「啊……對不起!對不起!」
她嚇了一跳,慌忙道歉,臉頰瞬間漲得通紅。
那人卻並未動怒,反而溫和地笑了笑,伸手虛扶了她一把,穩住她的身形。
「姑娘,無事。」
他的聲音清潤如玉,讓人如沐春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