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公主的哥哥不太聰明的樣子
月黑風高,京城的夜色如濃墨般厚重。
求真閣附近的小巷裡,幾道黑影如鬼魅般閃過。他們身形矯健,步伐無聲,顯然都是訓練有素的高手。
為首的黑衣人做了個手勢,幾人瞬間散開,將整條巷子圍得水泄不通。
「確認目標身份了嗎?」
「確認。就是那個叫姚六螢的女子。」
「記住,要做得乾淨利落。絕不能讓人發現是我們景山的人。」
「明白。」
此時的姚六螢還不知道死神已經悄然降臨。她剛從求真閣上完夜課,正獨自一人走在回住處的路上。
今天顧知五的話,讓她整個人都心神不寧。
那個書呆子竟然說願意用性命為她作保。
她停下腳步,仰頭看著滿天繁星,心中五味雜陳。
如果他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還會這麼說嗎?
如果他知道自己是景山公主,是他們的潛在敵人,還會對她那麼溫柔嗎?
正想著,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傳來。
姚六螢瞬間警覺起來。作為皇室成員,她從小就接受過各種訓練,對危險的感知極其敏銳。
她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繼續往前走,實際上已經暗中觀察起周圍的情況。
果然,有人在跟蹤她。
而且不止一個。
姚六螢的心跳開始加速。她想起了離開景山時,哥哥那張陰沉的臉。
難道他真的派人來殺她了?
就在這時,前方突然出現一道黑影,擋住了她的去路。
「姚六螢公主,陛下有請。」
黑衣人的聲音冰冷無情,手中的刀鋒在月光下閃著寒芒。
姚六螢的臉色瞬間慘白。果然是哥哥派來的人。
「我不會跟你們走的。」
她後退一步,手已經摸向了腰間的軟劍。
「那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黑衣人話音未落,身形如鬼魅般撲了上來。
姚六螢急忙拔劍迎戰,可對方人多勢眾,她很快就落入下風。
就在千鈞一髮之際,一道白色身影突然從天而降,擋在了她的面前。
「住手!」
來人正是顧知五。
他雖然只是個文弱書生,但此刻卻毫不猶豫地張開雙臂,護在姚六螢身前。
「知五!」
姚六螢驚呼出聲。
「你快走!」
顧知五頭也不回地說道。
「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的!」
黑衣人看到突然出現的顧知五,眼中閃過一絲殺意。
「多管閒事的小子,一起解決了!」
他手中的刀毫不猶豫地刺向顧知五的胸膛。
顧知五沒有武功,根本躲不開這一刀。
眼看著刀鋒就要刺入他的心臟,姚六螢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
「不要!」
她想要衝上去替他擋刀,可距離太遠,根本來不及。
就在這時,一支羽箭破空而來,精準地射中了黑衣人的手腕。
「啊!」
黑衣人慘叫一聲,手中的刀掉落在地。
緊接著,一隊身著鎧甲的士兵從巷子兩端沖了出來,將幾個黑衣人團團圍住。
為首的正是陸之舟。
「景山的刺客,膽子不小啊。」
他冷笑一聲,手中的長槍直指黑衣人的咽喉。
「竟敢在我臨境的地盤上行兇!」
黑衣人知道大勢已去,相視一眼後,同時咬破了藏在牙齒里的毒囊。
幾人瞬間斃命,死得乾乾淨淨。
陸之舟皺了皺眉。這些人訓練有素,死士風範,顯然來頭不小。
他轉身查看顧知五的情況,發現這個書生雖然沒有受致命傷,但胸前還是被刀鋒劃出了一道血口。
「快!送回王府!」
……
寧安王府,慕懷初正在為顧知五處理傷口。
好在傷勢不重,只是皮外傷。
但顧知五因為失血過多,再加上驚嚇,已經昏迷不醒。
姚六螢跪在床邊,眼淚如斷線的珠子般滾落。
「都是我的錯。」
她哽咽道。
「如果不是因為我,知五不會受傷的。」
慕懷初看著她痛苦的模樣,心中湧起一絲同情。
「六螢,你願意告訴我們真相嗎?」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堅定。
「那些刺客,為什麼要殺你?」
姚六螢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
她知道,自己已經無路可退了。
「我……」
她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說不出話來。
李元櫻走到她身邊,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六螢,我們不會傷害你的。」
她的聲音很溫和。
「但如果你繼續隱瞞下去,只會讓更多的人受到傷害。」
姚六螢看了看昏迷不醒的顧知五,再看看圍在床邊的眾人。
這些人,明明可以直接拷問她,甚至可以直接殺了她。
但他們沒有。
他們救了她,還救了知五。
「我……我是景山公主。」
她終於開口了,聲音輕得像羽毛。
「我的真名叫姚華真。」
此言一出,房間裡瞬間安靜下來。
雖然大家早有猜測,但真正聽到她親口承認,還是讓人震驚。
「景山公主?」
李元棋皺眉。
「那你來臨境做什麼?刺探情報?」
姚六螢搖頭,眼淚又開始往下掉。
「不是的。我是來求援的。」
「求援?」
眾人面面相覷。
「我哥哥……景山皇帝,他生性懦弱,被國舅架空了。」
姚六螢的聲音越來越小。
「國舅主張與靖川結盟,出兵攻打臨境。可我知道,這樣做只會讓景山萬劫不復。」
她抬起頭,眼中滿是絕望。
「所以我偷偷跑出來,想要向臨境求援,希望能夠藉助你們的力量,剷除國舅,讓我哥哥重新掌權。」
慕懷初和李元櫻交換了一個眼神。
原來如此。
這樣一來,之前所有的疑點都解釋得通了。
姚六螢確實是景山公主,但她不是間諜,而是求援者。
她之前的種種表現,都是因為身份敏感,不敢輕易暴露。
「那今晚的刺客……」
李元櫻問道。
「是我哥哥派來的。」
姚六螢的聲音里滿是痛苦。
「他發現我失蹤後,派人四處尋找。得知我在臨境後,就派了這些死士來'接'我回去。」
她苦笑一聲。
「說是接,其實是想殺了我滅口。因為我知道得太多了。」
眾人聽了,都是一陣唏噓。
皇室之間的骨肉相殘,果然是最殘酷的。
「那你現在打算怎麼辦?」
慕懷初問道。
姚六螢看了看床上的顧知五,眼中閃過一絲堅定。
「我想留在這裡。」
她的聲音雖然輕,但很堅決。
「我想幫助你們,也想幫助我的國家。」
「景山與臨境,本不應該是敵人。」
李元櫻點點頭。
「我們歡迎你的加入。」
她頓了頓。
「不過,你需要向我們提供景山和靖川的詳細情報。」
姚六螢毫不猶豫地點頭。
「我知道的,都會告訴你們。」
她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小的錦囊。
「這裡面是國舅與靖川的密信,還有他們的詳細作戰計劃。」
慕懷初接過錦囊,打開一看,眼中閃過一道精光。
有了這些情報,他們就能夠提前布局,化被動為主動。
就在這時,床上的顧知五發出一聲輕微的呻吟。
姚六螢立刻撲了過去,緊緊握住他的手。
「知五!你醒了!」
顧知五緩緩睜開眼睛,看到姚六螢紅腫的眼睛,心疼得不得了。
「六螢……你沒事就好。」
他的聲音很虛弱,但眼中滿是溫柔。
「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姚六螢的眼淚又開始往下掉。
「知五,對不起。都是因為我,你才會受傷。」
顧知五伸出手,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珠。
「傻瓜,保護你是我應該做的。」
他雖然虛弱,但眼神卻異常堅定。
「無論你是什麼身份,我都不會離開你的。」
姚六螢聽了這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趴在他胸前痛哭起來。
「知五,我是景山公主。我騙了你,我騙了所有人。」
顧知五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我就說嘛,你身上那股子氣質,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兒。」
他輕撫她的頭髮。
「公主又怎麼樣?在我心裡,你就是你,是那個善良聰慧的六螢。」
姚六螢哭得更厲害了。
這個書呆子,為什麼總是能夠說出最溫暖的話?
慕懷初看著這一幕,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在這個動盪的時代,能有這樣純真的感情,真是太難得了。
李元櫻也被感動了。
「好了,知五需要休息。」
她輕聲說道。
「六螢,你也累了一天了,去休息吧。」
姚六螢點點頭,但還是不放心地看著顧知五。
「我在隔壁房間,有什麼事隨時叫我。」
顧知五笑著點頭。
「好,你快去休息。」
等姚六螢離開後,眾人才開始商議接下來的對策。
「有了六螢提供的情報,我們可以制定更加精準的計劃。」
李元棋說道。
「不過,景山皇帝那邊,我們還需要想辦法聯繫。」
慕懷初點頭。
「六螢說她哥哥生性懦弱,被國舅架空。如果我們能夠幫助他重新掌權,景山就不會成為我們的敵人了。」
「這樣一來,我們就可以專心對付靖川。」
李元櫻若有所思。
「可是,怎麼幫助景山皇帝奪回權力呢?」
「這需要從長計議。」
李元棋說道。
「不過現在最重要的是,要讓皇兄知道這些情報。」
他頓了頓。
「景山的內亂,對我們來說是個機會。」
慕懷初點頭。
「沒錯。如果處理得當,我們不僅能夠化解景山的威脅,還能夠獲得一個盟友。」
眾人商議到深夜,才各自散去。
慕懷初回到房間,發現李元棋還在燈下研讀那些密信。
「王爺,這麼晚了還不休息?」
她走到他身邊,輕撫他緊皺的眉頭。
李元棋拉住她的手,將她拉入懷中。
「這些情報太重要了。」
他的聲音有些疲憊。
「靖川和景山國舅的計劃,比我們想像的還要周密。」
慕懷初靠在他胸前。
「再周密的計劃,也有破綻。」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力量。
「何況,我們現在有了內應。」
李元棋點頭。
「六螢的確是個意外收穫。」
他頓了頓。
「不過,我擔心皇兄得知這些情報後,會有其他想法。」
慕懷初明白他的擔憂。
李元樟這個人,向來喜歡趁火打劫。
得知景山內亂後,他很可能不會選擇幫助景山皇帝,而是想要趁機吞併景山。
「到時候見機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