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假身份被她拆穿


  韋長安的大腦,在一瞬間進入了絕對的冷靜。

  他甚至能清晰地計算出,抵在自己脖頸上的匕首,是何種材質,刀鋒有多薄,以及對方需要用多大的力氣,就能切開他的頸動脈。

  燭火在地上跳動,將那個詭異重疊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在布滿金銀珠寶的牆壁上瘋狂舞動。

  一個冰冷到不帶任何情感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你在找什麼?」

  是陳鳶的聲音。

  韋長安沒有回頭,他乾笑兩聲。

  緩緩放下了手裡那張繪製著邊防工事的地圖。地圖飄落在地,蓋住了一封寫著「父親親啟」的信件。

  查看最新章節,請訪問https://sto55.com

  「你沒睡著。」他用的是陳述句,聲音平靜得可怕。

  「你下的藥,劑量很足。」身後的女人,聲音依舊冰冷,「換做宮裡任何一個人,現在都已經是個死人了。」

  韋長安的眼角餘光,瞥見了牆壁上那個扭曲的影子。

  影子動了。

  那個女人,從他身後,緩緩地走了出來,站到了他的面前。

  依舊是那身月白色的長裙和那張清冷絕美的臉,但那雙眼睛,已經完全變了。裡面沒有半分睡意,更沒有半分柔情。

  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和毫不掩飾的殺意。

  她手裡的匕首,穩穩地,依舊指著韋長安的喉嚨。

  「可惜,我爹從小就教我。」陳鳶的嘴角,勾起一個譏諷的弧度。

  「越是好看的東西,越是甜的食物,就越可能有毒。」

  「你的演技很好,好到我差點就信了。」

  韋長安盯著她,腦子裡無數個念頭閃過。

  被發現了。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是自己哪個動作露出了破綻?還是這個女人,從一開始,就沒信過他?

  他想不通。

  但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他必須想辦法,讓面前的女人相信自己對她沒有惡意。

  韋長安的臉上,瞬間切換了表情。

  他收起了所有的震驚和冷漠,換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眼神里充滿了失望和悲傷。

  「陳鳶,你太讓朕失望了。」他刻意壓低了聲音,模仿著女帝那種居高臨下的,帶著一絲疲憊和威嚴的腔調。

  「朕,只是想試探你一下。」

  「看看你對朕,到底有幾分真心。」

  「結果,你就是這麼對朕的?」

  他往前踏了一步。

  陳鳶手裡的匕首,也跟著往前遞了一寸,鋒利的刀尖,已經刺破了他脖子上的皮膚。

  一滴鮮血,順著刀刃,緩緩滑落。

  「別動。」陳鳶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你別裝了。」

  韋長安的心,猛地一沉。

  她不信。

  「放肆!」他猛地提高了音量,臉上怒氣勃發,帝王的威嚴盡顯。「陳鳶,你想造反嗎?!」

  「朕給你的一切,隨時都能收回來!」

  「放下你手裡的東西,跪下,向朕認錯!朕,可以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

  他賭的就是,陳鳶對女帝的那份愚忠,她不敢真的對「女帝」動手。

  然而,陳鳶卻笑了起來。

  那是一種極盡嘲諷又冰冷的笑。「呵呵。」

  「造反?」

  「陛下?」

  她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看著韋長安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跳樑小丑。

  「別演了。」

  「你演得真的很爛。」

  韋長安的瞳孔,驟然收縮。「你說什麼?」

  「我說,你不是他。」陳鳶手裡的匕首,依舊穩如泰山。

  「你身上的味道不對。」

  「陛下身上,常年燃著龍涎香,那味道已經浸到了他的骨子裡。而你身上,只有一股廉價的皂角味。」

  韋長安的身體,徹底僵住了。

  「你說話的語氣也不對。」

  陳鳶一步步地,瓦解著他的偽裝,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陛下他,從來不會跟任何人解釋。他只會下命令。」

  「他更不會用『試探』這種無聊的把戲,他想知道什麼,會直接挖出你的心來看。」

  「還有。」

  陳鳶的目光,落在了韋安然的臉上,那眼神,銳利得能將他整個人都剖開。

  「你看著我的眼神,裡面有憐憫,有同情,甚至還有一絲愧疚。」

  「而他。」

  「他的眼睛裡,從來只有他自己。我們所有人,在他眼裡,都不過是可以利用,可以隨時丟棄的工具罷了。」

  「他看著我的時候,就像在看一件漂亮的瓷器,或者一隻聽話的狗。」

  「絕對不會有你這種眼神。」

  石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韋長安感覺自己的喉嚨,幹得快要冒煙。

  他所有的偽裝,所有的算計,在這個女人面前,被撕得粉碎,體無完膚。

  他就像一個脫光了衣服的騙子,赤裸裸地站在了審判台上。

  這個女人,比他想像的,要聰明一百倍,也要可怕一百倍。

  她根本不是什麼痴心錯付的深宮怨婦,一頭潛伏在黑暗中,收起了所有爪牙的猛獸。

  她什麼都知道,只是在陪他演戲罷了。

  「你既然都知道……」韋長安的聲音,變得有些沙啞,「為什麼……」

  「為什麼不揭穿你?」陳鳶替他說完了後半句話。

  她臉上的嘲諷,更濃了。「我只是好奇。」

  「好奇你到底是什麼人,混進宮裡,想做什麼。」

  「更好奇,是誰給了你這麼大的膽子,敢冒充當今聖上,跑到我這裡來偷東西。」

  她的匕首,又往前送了分毫。

  冰冷的觸感和尖銳的刺痛,讓韋長安的每一根神經都繃緊到了極限。

  「現在,我不想猜了。」陳鳶的眼睛,死死地鎖著他。

  「你到底是誰?」

  韋長安臉上露出了一個笑容,那笑裡帶著幾分陰狠。「既然你已經知道我不是陛下,那應該不難猜到,為何我會安然無恙的出現在這裡。」

  說著,韋長安撕掉了臉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了原本自己的那張俊俏的臉。

  陳鳶看到他人皮下那張臉時,瞳孔微擴。

  雖然她久居自己的寢殿,甚至已經很久沒有見過女帝。

  但,她曾遠遠的,在女帝身邊見過一次韋長安,也聽說了,宮裡近來的傳聞,說陛下身邊新出現了一個跟上官女官一樣得寵的太監。

  韋長安臉上的笑意加深了幾分,「看來淑妃娘娘認識小人。」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