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假扮新郎官
韋長安的心,猛地一跳。
拓跋燕?那個瘋女人,又搞什麼么蛾子了?
他戰戰兢兢地,伸出顫抖的手,撿起了地上的那份密報。
密報上的字,不多。
但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重錘,狠狠地砸在他的心上。
是月氏國那邊,傳來的消息。
月氏國主,也就是拓跋燕的父親,突然對外宣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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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他的愛女拓跋燕,與大周皇帝,情投意合,早已私定終身。
不日,大周皇帝,便會以皇后之禮,迎娶拓跋燕。
並且,兩國將永結同好,月氏國,將成為大周最堅實的盟友。
這他媽的……
韋長安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拓跋燕,真是個不世出的天才。這招釜底抽薪,玩得也太絕了。
她這是在逼宮!
先是在大周朝堂上,石破天驚地向女帝求親。
緊接著,又讓自己的父王,在月氏國那邊,把這個消息,公之於眾。
這一下,就把女帝給架在了火上。
你不是宣布要納我為貴妃嗎?
好啊。我現在,直接告訴全天下,你要娶我當皇后。
這一下,大周的皇帝,就陷入了一個兩難的境地。
如果承認,拓跋燕就要代替蘇卿憐,一旦立了拓跋燕為後,那月氏國的勢力,就能名正言順地,滲透進大周的朝堂。
到時候,引狼入室,後患無窮。
可如果不承認呢?那就是大周皇帝,言而無信,背信棄義。
不僅會淪為天下笑柄,更會徹底激怒月氏國。到時候,兩國邦交破裂,兵戎相見,也不是不可能。
好一招先斬後奏,好一個毒辣的陽謀!
「你看明白了?」女帝冰冷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奴……奴才看明白了。」韋長安的聲音,都在發抖。
「這個拓跋燕,欺人太甚!」
「說吧。」
女帝的眼神,像刀子一樣,刮在他的臉上。
「朕現在,該怎麼辦?」
她這是在詢問他?還是在考驗他?或者說是在逼他,站隊。
韋長安的大腦,飛速運轉。
他知道,自己接下來的每一個字,都關係到自己的生死存亡。
他沉思了片刻,然後,猛地抬起頭。「陛下,奴才以為,此事,危中有機!」
「哦?」
女帝的眉頭,挑了一下。
「說來聽聽。」
「陛下,拓跋燕之所以敢如此囂張,無非是仗著兩點。」韋長安的聲音,恢復了鎮定。
「其一,是她篤定您不敢跟月氏國撕破臉,不敢冒著兩國開戰的風險,來拒絕她。」
「其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是她手上,握著您的那個秘密。」
他說到「秘密」兩個字的時候,聲音壓得極低。
女帝的瞳孔,猛地一縮。
「所以,她才敢如此肆無忌憚地,步步緊逼。」
韋長安繼續說道:「她以為,她已經吃定了您。」
「她以為,您為了保住那個秘密,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任由她擺布。」
「但她算錯了一點。」
韋長安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她算錯了陛下的魄力。」
「她以為她是在逼宮,但其實,她也是把自己,逼到了懸崖邊上!」
「她把所有的籌碼,都壓在了這一局上。」
「一旦她輸了,那她,就將萬劫不復。」
女帝的眼神,亮了一絲。
「繼續說。」
「陛下,既然她想嫁,那您,就娶!」韋長安一字一頓地說道。「而且,要大張旗鼓地娶!」
「用最隆重的禮節,把她迎進宮來!」
「什麼?」女帝的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你讓朕,真的娶她?」
「不。」韋長安搖了搖頭,「是迎她入瓮!」
「陛下,您想啊。」
「一旦她進了宮,那她,就是您籠中的鳥,瓮中的鱉。」
「到時候,是殺是剮,還不是您一句話的事?」
「在宮外,她是月氏國的長公主,您動她不得。」
「可一旦進了宮,她就是您的『貴妃』,是您的『女人』。」
「到時候,就算她死在了宮裡,月氏國那邊,又能說什麼?」
「他們難道還能為了一個『死掉的妃子』,就跟大周開戰嗎?」
「到時候,我們只需對外宣稱,貴妃娘娘,水土不服,不幸病故。」
「再給足了月氏國那邊面子和補償,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這番話,說得女帝,怦然心動。
這個計劃,夠狠,夠絕。
把敵人,迎進自己的地盤,然後,再關門打狗。
「可是……」女帝還是有些猶豫,「大婚之夜,朕該如何自處?」
「朕的身份……」這才是她最擔心的問題。
一旦大婚,洞房花燭夜,她女兒身的事情,必然會徹底暴露。
到時候,拓跋燕只要把這個消息傳出去,她就完了。
「陛下。」韋長安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她。
「奴才,有一個辦法。」
「可以讓您,既能順利舉行大婚,又能保住您的秘密。」
「什麼辦法?」女帝急切地問道。
韋長安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地,說出了那個讓女帝都為之震驚的計劃。
「大婚之夜,由奴才,假扮成您。」
「替您,去入洞房!」
整個養心殿,瞬間,落針可聞。
女帝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跪在地上的韋長安。
「你……」女帝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那拓跋燕可不是好糊弄的,就算你有那面具,身形也與朕的無二,但聲音,根本就不能偽裝。」
「奴才當然知道。」韋長安的臉上,是一片坦然。
他突然笑了起來,「陛下現在覺得這個辦法可行嗎?」
韋長安的聲音,居然在這一刻變得跟女帝一模一樣了。
女帝和上官都大吃一驚。
韋長安卻沒有什麼波瀾,之前在現代執行任務,偽裝必然要極其小聲,他不僅會模仿讓,更會模仿聲和形。
之前若不是因為,那幾個人妃子跟他做親密之事,他太過忘情,也不會在細節上暴露。
「陛下,這是目前唯一的,兩全之策。」
「拓跋燕心高氣傲,她在大婚之夜,必然會有所動作。」
「她一定會想辦法,來徹底控制您。」
「到時候,由奴才去當這個誘餌,正好可以看看,她到底想耍什麼花招,她的底牌,到底是什麼。」
「而您,則可以坐鎮後方,掌控全局。」
「等到她圖窮匕見的那一刻,您再親自現身,將她一舉拿下!」
這個計劃,天衣無縫。
但是……
「你,憑什麼讓朕相信你?」女帝的眼神,再次變得冰冷。
「憑什麼讓朕,把這麼重要的事情,交給你?」
「萬一你和她,裡應外合,那朕豈不是引火燒身?」這是君王的猜忌,也是最致命的考驗。
韋長安沒有說話,他只是緩緩地,挺直了自己的腰杆。
然後用一種前所未有的,平靜的目光,迎向了女帝的審視。
「陛下。」他的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
「您知道的。」
「奴才,不是個真正的太監。」
這句話,就像是一道閃電,狠狠地劈在了女帝的心上。
她一直知道,因為讓韋長安以完璧之身進宮,再到後來做她的替身,都是她一手安排的。
韋長安此刻說出這話,恐怕是早已知曉,這一切都是她的手筆了。
女帝的呼吸,瞬間變得急促起來。
她看著眼前的男人,那個一直以來,在她面前,卑微如狗的奴才。
此刻,他的眼神里沒有了恐懼,沒有了諂媚,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坦誠。
許久,許久。
女帝的臉上,突然露出了一個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