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升官也難受


  講真,如果不談這道旨意膈應人的那一面。

  道長這一波還是很給力的。

  原來的商雲良就是太醫院一個普普通通的邊緣人物,就算是師傅是整個太醫院的龍頭老大,那也沒辦法讓商雲良在別人面前橫著走。

  雖說大部分都是歪瓜裂棗,但治病這事情好歹稍微要點手藝的。

  商雲良脈都摸不准,明明人肚子疼你非要說人家是喜脈的那種。

  正常來說,商雲良應該就在太醫院熬年頭,然後等到上了年紀,留起跟許紳一樣的長白鬍鬚,看起來是那麼回事兒了,再出去看能不能往上爬一爬。

  但現在,一個六品的典藥丞落在了他的頭上,一切可就都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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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師傅,這典藥局為東宮服務,陛下派我署理典藥局的差事,這是要讓我親近太子?」

  商雲良問。

  許紳點了點頭:

  「這次的事牽涉到了太子,雖然我到現在都沒明白你那一副藥是怎麼把吳和給救活的,但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陛下意識到東宮那邊根本沒可靠的人,連派過去的太監都能背叛,陛下能放心得了?」

  商雲良吐槽:

  「說的好像咱們倆就是什麼意志堅定的人似的,小的到現在為止連個女人都沒有,老的六十多了還能半夜……」

  「咳咳咳!」

  商雲良的話被許紳一陣劇烈的咳嗽給打斷了。

  老傢伙遞來一個不善的眼神。

  你小子夠了啊,我都默許你的事兒了,你少拿老夫的風流韻事瞎咧咧。

  許文乾疑惑地看了眼倆人:

  「雲良,父親,你們在說什麼?」

  師徒倆同時梗起脖子:

  「嗯……沒什麼沒什麼。」

  「就是,沒什麼,沒問你別說話,雲良啊,咱倆繼續說。」

  許文乾老老實實地閉嘴,他覺得自己被針對了。

  許紳扯回正題:

  「陛下派你去,肯定是調查過你了,你在朝內什麼根基都沒有,我這些年也跟其他朝臣沒什麼交道。」

  「咱們暫時可信。」

  「而且,你被派去東宮,那是明著的一路,暗地裡,誰知道陛下經歷了這次的事兒之後,會把多少力量派到太子身邊。」

  商雲良皺了皺眉,許紳話里沒說的意思他聽懂了:

  「師傅,你的意思是,我這次去典藥局,除了幫太子管好醫藥上的事兒之外,還有別的差事?」

  許紳點點頭:

  「自然,否則憑什麼就這麼讓你進了東宮?」

  他的語氣有些悠遠:

  「那是什麼地方?是東宮,說白了,等陛下百年之後,裡面的人十個裡面九個都能登上高位掌握一方大權。」

  「我大明除了太祖高皇帝和成祖文皇帝,又有哪位君王高壽?」

  「今上已經算是身強體壯了。」

  「儲君身邊的位置,多少雙眼睛盯著呢。」

  「現在的太子才六歲,孩童爾,你若能在他身邊,讓他對你有所記憶,等到日後登基,你說說會發生什麼?」

  商雲良當然明白這個道理,東宮裡的朱載壡如果能躲過幾年後的那場死結,那就沒有後面納妃狂人明穆宗什麼事兒了。

  「師傅,意思我明白,可如果按照陛下的意思,我進去除了保護太子不被像吳和那樣神不知鬼不覺地下藥之外,總有個敵人吧?」

  要不然豈不是和空氣鬥智鬥勇?

  許紳冷哼了一聲:

  「還有點腦子,你以為夏公瑾這次就一定會出事?」

  夏言麼……

  商雲良心裡默默點頭。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夏言被嘉靖砍頭,那都是幾年之後的事了,嘉靖二十一年這個節點,夏言的腦袋還是牢牢地安在他的脖子上的。

  這麼說來……

  那就意味著,嘉靖肯定是在壬寅宮變中沒找到直接能證明夏言有罪的人證物證,否則還留著對方過年不成。

  再進一步,前天他商雲良救活的死太監吳和,要不然是死扛著一句話不說,要不然就是真的不知道,或者知道的東西指不到他夏言身上。

  「師傅,如果這事兒真的跟夏言有關係,那我這麼去,豈不是就等於代表陛下,在東宮明面上跟他打擂台?」

  臥槽,不是吧……

  我還是個孩子啊,嘉靖老兒,你害我!

  讓我跟前任內閣首輔鬥法,你還有沒有良心啊,這是我能幹的嗎?

  商雲良心中吐槽。

  許紳嘆息:

  「所以啊,我才在剛剛黃公公還在的時候,想問他這狗屁的旨意到底是誰的主意。」

  到底是在家裡,老傢伙說話那是一點忌諱都沒有。

  「事已至此,聖旨不能違抗,你就先去吧。」

  「代表陛下,先把你典藥丞的事情做好,陛下不跟你明說你就當什麼都不知道,先看看情況。」

  商雲良腹誹:

  道理我都懂,但師傅你真覺得陛下現在會有這個能力開口跟我挑明?別像後面他折磨內閣大學士們一樣,送來一首破詩來讓我猜字謎!

  話說,這是哪個王八蛋教嘉靖的?這不是純純坑人嗎?

  記在小本本上,這股歪風邪氣一定要想辦法扼殺在萌芽之中!

  「行吧。」

  「先試試。」

  商雲良無奈道。

  旁觀這倆人的許文乾陷入了深深的茫然:

  不是,二弟這不是明明是升官了,雖說不是功名,但總該是高興的才對?為什麼他和父親都是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

  許文乾撓了撓頭。

  壞了,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

  宮裡。

  靠在椅子裡的嘉靖一邊享受著呂芳用溫熱的毛巾給他擦臉,一邊聽這個貼身的太監匯報情況:

  「主子,那商雲良已經接了旨,依奴婢看,不多久就會到典藥局上任了。」

  嘉靖微微頷首。

  知道自家主子還在沒辦法吭聲,呂芳便又說道:

  「奴婢覺得,商藥丞是個伶俐的人,給他點時間,肯定能明白主子爺的苦心的。」

  嘉靖斜了他一眼,一隻手蘸著墨汁,寫下了幾個字:

  「他比你聰明。」

  呂芳低頭:

  「是,主子。」

  嘉靖又寫:

  「讓他多親近親近太子,順便,把典藥局的事情給負責好了。」

  「他必須給朕一個乾乾淨淨的典藥局。」

  呂芳明白嘉靖的意思:

  「明白,奴婢會提醒他。」

  商雲良成為典藥局典藥丞的消息,在很短的時間就傳遍了整個京城官場。

  雖說一個小小的典藥丞其實根本不值得大家這般在意。

  但那得看什麼情況。

  二十一日夜晚,宮裡發生的事,現在已經有隻言片語穿透層層宮牆傳到了外面。

  一個名叫商雲良的年輕太醫,屢屢出現在其中最矚目的位置。

  現在,皇帝下令讓他接手東宮典藥局。

  這背後的意思,便有些耐人尋味了。

  大家誰都不是傻子。

  且看著,看看這從未聽過名字的小子,到了東宮會掀起什麼風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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