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商雲良何許人也?


  整理完整個典藥局的工作流程之後,商雲良發現,自己好像可以讓這裡面的一些人加入自己的藥劑驗證工作了。

  事實上還真就是這樣。

  以前他在太醫院從來沒關心過這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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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他才知道,原來這宮裡,其實就有那些專門嘗藥看效果的太監存在。

  這不是說一個方子開出來之後熬成藥馬上要餵給病人了,怕給人毒死找太監試藥的那種。

  說白了,這更像是新藥研發之後搞的測試。

  畢竟太醫們也得想辦法搞清楚,幾種藥弄一起熬出來的藥汁到底效果如何,總不能老抱著前面名家的著作一點兒不改,光靠拾人牙慧活著吧?

  神農嘗百草那是靠自己命硬。

  宮裡為了「推進大明醫學的發展」,自己養著一批「神農」。

  商雲良跟趙醫官今天聊天才知道,這幫太監其實還搶著來試藥,也不管給的是啥,壓根不把自己的命當回事。

  原因簡單。

  倆字:

  銀子!

  想想也是,試藥能不給錢嗎?都讓人把腦袋栓到褲腰帶上了,不給錢也太不夠有意思了。

  至於這筆費用具體能有多少落到試藥的太監手裡,那就看上面的人良心還剩下幾分了。

  雖說大概率剖開看整個人都是黑的,但那並不是商雲良一個六品典藥丞能干涉的範疇。

  況且,他也沒打算用這些人搞什麼不當人子的事兒。

  之前初級殺人鯨和初級白蜂蜜藥劑他都直接「臨床」應用了,效果雖然看起來不錯,但身為一個理科生,商雲良需要一個量化的具體標準。

  比如啊,這初級殺人鯨能提高心肺能力,那喝了這玩意兒具體能拉高多少肺活量,持續多久?

  至於為什麼商雲良非要搞清楚這些數據……

  別問,問就是報告寫多了。

  上輩子撞上了個數據狂魔領導,要敢在文檔里一個數據沒有,丫恨不得用大耳刮子抽死商雲良。

  「行了,到時辰了,下值吧,明天記得把人帶來,不要多,兩三個就行,身強體壯的和瘦弱些的都得有,這樣好對比。」

  差不多未時末了,商雲良跟趙醫官再吩咐了一遍,便出了典藥局大堂,結束了自己第一天典藥丞的工作。

  下班了之後幹什麼呢?

  勾欄聽曲兒?

  不不不,商雲良,你可不能這樣。

  你可是個正經人!

  這要是去了,被老頭子發現,那我的不進煙柳地的人設不就要崩了嗎?

  以後我還怎麼嘲諷老頭子?

  靜姐要是知道了,給我念些傷懷的句子,掉點眼淚我不得頭大死?

  不行不行,怎麼想都很虧。

  要不……等過段時間……再說?

  商雲良最終還是沒狠下心給自己把口子完全封死。

  畢竟LSP是男人前進的最佳驅動力嘛。

  東宮門外,商雲良上了馬車。

  噠噠噠。

  夕陽西下,將緩緩駛向南方的影子拉得很長。

  該回家了。

  ……

  夜晚。

  回到家的商雲良正坐在小院裡吃著晚膳。

  他的對面,平日裡性子淡淡的上官靜今日卻按捺不住好奇,一個勁兒地追問著商雲良白天的事情。

  東問一句,西問一句,讓商雲良一碗米飯吃涼了都沒吃完。

  無奈只有伸出手掌朝女子的腰肢抓去,被她靈巧地躲開了。

  「先讓我把飯吃完,有的是時間給你講。」

  商雲良並不知道,他自己認為平平無奇的第一天,現在已經招致了不少人的注意。

  比如現在,大明帝國的首輔,今年才一棍子打翻夏言,成功上位的嚴嵩,就在自己的宅子裡,跟「小閣老」,他的長子嚴世蕃在討論著商雲良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傢伙。

  「父親……這商雲良,是個什麼來路,怎麼咱們在太醫院從來沒有聽過這號人啊。」

  一身暗色錦袍,個子不高,留著短須的嚴世蕃繞著一張圓桌轉圈,桌面上擺滿了各式各樣關於商雲良和許紳的資料。

  當然,裡面真正有意義的根本沒幾個,基本上都是底下人不知道從哪裡撈來的廢紙。

  「人家要是隨隨便便就讓你查出來了,還有這份能耐破了這麼兇險的局?」

  坐在紅木大椅里,像是一株盤踞在陰影里的老樹,穿著白色絲質衣袍,鬚髮灰白的嚴嵩語氣平靜地對自己的兒子說了一句。

  嚴世蕃性子急,當下就道:

  「查不出來也得查,救駕大功,而且是一副藥下去就立起沉疴,兒子聽說他還用奇藥救了東宮的一個關鍵人證。」

  他的手指緊握在手心,聲音如洪鐘:

  「那可是被下了砒霜的,這都能救回來!這份本事,早晚得聖上看重,我嚴家必須得和其有深交才是!」

  枯瘦的手指捏捻著一根細筆,嚴嵩抬了抬眼皮,看了眼房間中央,面色發紅,顯得相當激動的長子。

  他的語氣依舊是那樣古井無波,不咸不淡:

  「怎麼深交?你連人家見都沒見過,脾氣秉性,愛什麼恨什麼,你什麼都不知道。」

  「我們只知道他是許紳的徒弟,這只是有了個口子。」

  「嚴世蕃,你明日以我的名義,寫個帖子送到許府,就說我病了,請許院使到我這裡把把脈,診金開高一點。」

  看著三言兩語就把事情安排下來的父親,嚴世蕃也沒有再說什麼多餘的話。

  「是,我明天就去辦。」

  不料嚴嵩卻是攔住了他:

  「今晚就把帖子寫好,明天早起就送過去,你親自去。」

  不等嚴世蕃想要張嘴,大明的首輔又補充道:

  「你明白許家人現在對我嚴家的重要,那你就得從心裡看得上人家,這比你今晚回房裡寵幸你那幾個買來的小妾要有價值得多。」

  昏黃的燭光下,嚴世蕃一聲不吭地拉了一把椅子坐在了案前。

  腦子裡構思著這份請帖到底怎麼寫才算合適。

  而在他的對面,嚴嵩收回視線,重新集中注意力到眼前這些他自己都覺得晦澀難懂,不似人言的句子上。

  這是一份「青詞」,是燒給蒼天,取悅鬼神的東西。

  已經六十二歲的嚴嵩得知宮裡的事之後,便立刻知道自己該做什麼了。

  夏言雖然離開內閣,但他的黨羽親信還在,他也並未完全失了聖眷。

  嚴嵩清楚自己的地位如今是激流上的扁舟,一不小心便會舟翻人亡。

  「若太虛之微瀾,恐擾清虛之靜攝……」

  他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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