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雙管齊下


  商雲良需要的藥材,馮保和趙醫官都是親自押送過來。

  這些時日,他們跟在商雲良身邊,親眼見著他們這位上官以一種神乎奇技的方式,在整個親兵營創下了各種意義上的「好」名聲。

  連帶著他們這些人都被高看一眼。

  這次,商隊使有令,兩個人哪敢耽擱,從士兵的嘴裡確認了藥材,那是三下五除二,喀喀喀地,飛速準備好,帶著藥材,趕著馬車就來到了隊伍的最前方。

  此刻,他們倆眼見商雲良回來,立刻就想要張嘴打招呼,順便跟領導匯報一下工作,沒成想商雲良根本就沒心思跟這倆人廢話。

  他直入主題:

  「你們倆,去給我騰個馬車出來,趙醫官,你給我把藥釜準備好,炭火點起來。」

  

  出門在外,醫官是沒那個條件準備煎藥的全套流程的。

  步驟是能湊活就湊活,工序能減少就減少,多快好省,只求能把一劑有效果的藥儘快折騰出來。

  現在的商雲良也是一樣的。

  這次他要準備的初級燕子藥劑以及初級馬里波森林藥劑,製備起來得一個小時。

  「哎哎,是,我這就去。」

  馮保拉著趙醫官轉身就走。

  不消片刻,一輛馬車就被他倆給空了出來。

  「商隊使,都準備好了。」

  這時,幾個虎背熊腰的士兵,用毯子木棍做了個簡易的擔架,抬著那個還有半口氣的傢伙也趕了回來。

  「老天爺呀,都傷成這樣了還能活……」

  「該殺的狗韃子,早晚咱爺們也讓他們嘗嘗這滋味!」

  京營士兵們看著同袍的慘狀,均是憤憤不平。

  朱希忠已經派人去收斂這些陣亡將士的遺骸。

  他很清楚,要是把這些屍體留在這裡,等來年春天,任由野獸啃食……

  這對於士氣的打擊將是毀滅性。

  大明朝承漢唐之風,一向講究著馬革裹屍,魂歸故里,入土為安。

  若是知曉自己陣亡,便會被遺棄到異鄉之地,這些京城出身的士兵,又怎麼可能真為他朱希忠衝鋒陷陣呢?

  商雲良這邊,指揮士兵小心翼翼地將「病人」放進了車廂。

  「行了,你們都出去吧,剩下的事情我自己來就是。」

  幾個士兵趕忙退了出去。

  車簾放下,藥釜下的炭火已經點燃,商雲良看著眼前皮開肉綻,血污覆蓋的人體,狠狠地揉了揉眉心。

  「也得虧是你遇到了我。」

  商雲良打開了獵魔人藥劑全書。

  他首先要做的,是初級馬里波森林藥劑。

  而這種藥劑的效果也非常簡單明了,那就是強力刺激腎上腺素的分泌。

  這東西上了戰場,那就是衝鋒陷陣猛人的福音。

  但現在,商雲良必須用這東西來吊住這傢伙的命。

  他身上的傷,商雲良現在根本不打算處理。

  已經檢查過了,大部分流血的傷口因為寒冷,總體出血量並不算多。

  但這並不是個好消息,因為等到體溫恢復,血管擴張,搞不好會二次出血。

  至於完全廢掉的左膝蓋,以及現在還不清楚情況,但看著也不怎麼樂觀的右腿,那根本就不是商雲良能在這裡處理的傷勢。

  大明朝這年頭也沒發明外科手術,換了誰來,這條左腿都只有鋸了才能保命。

  「柏柏莖果實,水鬼舌……唉,又是一堆在大明朝根本找不出來的玩意兒。」

  商雲良再次感慨了一下腦海中的獵魔人藥劑全書的貼心,隨即收斂心思,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到了初級馬里波森林藥劑的製備上。

  「淫羊藿,紅景天,三七粉,三種材料六比四比一的配置,以烈酒和清水混合作為基底。」

  商雲良嘖了嘖嘴,這東西的原材料,尤其是淫羊藿,這玩意兒……可是補腎的好東西。

  突然,他手上的動作一僵……

  壞了,這下別等我回京之後,太醫院跟我這兒對帳,發現淫羊藿用了一大堆,京營的那些大嘴巴再來幾句……

  那我家的門檻怕不是得被踩破了?

  不行!得趕緊讓師傅找匠人給換個木材包鐵塊的。

  商雲良在心裡想。

  甩了甩腦袋,商雲良把這些不著調的想法扔出腦袋,初級馬里波森林藥劑已經開始製備,刷了第一次熟練度。

  「這獵魔人藥劑全書雖然好用,但現在看起來也有局限性。」

  「我總不能以後都靠這玩意兒製藥。」

  「就算我以後想要化身這大明朝的絕命毒師,每種藥都要等半個小時這也太淦了。」

  「這還只是初級,說不定等到我熟練度刷上去解鎖了更高的等級或者其他種類的藥劑,時間給我翻倍或者更多怎麼辦?」

  商雲良一邊等著初級馬里波森林藥劑走時間,一邊手裡也沒閒著。

  他早就注意到了這個士兵的情況不容樂觀。

  抬回來之後,四肢已經徹底冰涼,就胸膛脖頸處還能摸到點熱乎,馬車裡架著藥釜,但為了避免一氧化碳中毒,窗戶得開個縫,況且,就藥釜的這點溫度,根本就是杯水車薪。

  商雲良扒拉開士兵緊閉的嘴唇:

  「面色慘白,四肢厥冷至肘膝,氣息微弱,脈微欲絕,舌淡紫苔白滑。」

  「按照師傅的話說,這叫陽脫血厥之症。」

  先用一副藥,保住這人的心脈,拖到初級燕子藥劑製備完成。

  商雲良忙活了起來。

  士兵的情況很危急,保溫,以及後續體溫恢復後的止血,兩手都得抓,兩手都得硬。

  哐哐哐,商雲良把附子在藥翁中砸碎,然後直接丟進了藥釜中。

  許紳當初教他的時候,這一步要冷水文火煎半個時辰,但現在商雲良哪有那個時間,直接上武火,爭取十分鐘內搞定。

  至於效果……能剩多少他都認了。

  這邊藥釜在咕嘟咕嘟,另一邊,商雲良在小碗裡倒上酒。

  這可不是他自己要喝。

  「三七粉,白及粉,再加上血竭粉。」

  這也是許紳教他的,是用來止血生肌的藥膏,外敷用的。

  最好的狀態實際上是藥粉,但現在這狀況,藥膏反而更好用。

  起碼能糊住。

  馬車裡的時間匆匆而過,外面,朱希忠已經指揮士兵收斂了所有士兵的遺骸。

  除了商雲良這裡的,整個戰場再無一個活人。

  「公爺,總計四百二十三人,四個百戶所的兵制。」

  廖副將跟朱希忠匯報。

  「好好安葬,記得立一塊碑。」

  「我們沒辦法帶他們去大同城,以後真要有人問起,起碼給人家指一個弔唁的地方。」

  嘆了口氣,朱希忠跨上戰馬。

  蒼涼的號角又響。

  大軍啟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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