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懟臉


  第156章 懟臉

  

  商雲良當然不太擔心什麼名聲有損的事情。

  一來,他現在壓根不靠所謂的「清譽」或者道門內部的認可吃飯。

  而更重要的則是,他心裡清楚得很,自己進獻給嘉靖的壓根就不是什麼助興的虎狼之藥。

  真要是被逼到絕境,需要當面鑼對面鼓地在御前擺開來說。

  那商雲良有的是辦法自證清白一他大可以立刻去找一個身患重度風寒、奄奄一息的病人過來,當著所有質疑者的面,展示一下什麼叫真正的「藥到病除」!

  到那時候,所有關於「春藥」的污衊自然會不攻自破,兩難自解。

  只不過那時候就把壓力給到嘉靖就是了。

  說白了,老子給的壓根就不是春藥,你非要當春藥用,那跟我商雲良有什麼關係?

  陶仲文這幫人自以為拿捏住了商雲良「貢獻虎狼之藥」這個把柄,實際上從根本上就是站不住腳的!

  他之前面臨的問題是沒這個機會去自證。

  總不能真等到百官上朝的時候,跑到乾清宮面前,朝著他們大喊一聲老子冤枉吧?

  現在好了,玉熙宮的這幫人自己作死,簡直是瞌睡來了就有人送枕頭!

  可不是我商雲良逼你們的啊。

  商雲良已大步流星地走到了玉熙宮的宮門前。

  而此刻,他的身後已經呼呼啦啦地跟上了一大隊人馬。

  基本上都是他璇樞宮裡的太監和宮女。

  這些人,其實一開始多半是出於好奇和想看熱鬧的心態,但又不敢明目張胆地跟過來。

  但商雲良出宮之前,刻意停下腳步,跟身後隨行的白芸薇低聲交代了幾句。

  於是乎,這些璇樞宮的下人們,就算是「領」了這位白尚宮的命令。

  雖然個個心裡不明就裡,但還是壯著膽子,跟著商雲良過來「助威」了。

  「哎呦喂!我的商真人啊!您這、您這哪是去談判的架勢啊?您這分明是要拆了玉熙宮啊?!」

  呂芳這個時候已經徹底意識到了情況不對勁,心頭警鈴大作。老太監急得額頭冒汗,想回頭厲聲呵斥這些不長眼、瞎湊熱鬧的奴才,讓他們立刻滾回璇樞宮去。

  然而,商雲良卻腳下步伐飛快,根本不等他,目標明確地直撲玉熙宮大門。

  無奈之下,呂芳只能暫時放棄驅散人群,狼狠一跺腳,先小跑著去追商雲良這個正主。

  「呂公公,我什麼時候說我過去是跟他們談判的?」

  在馬上要踏入玉熙宮宮門門檻的那一刻,商雲良的袖袍終於被氣喘吁吁追上來的呂芳給死死拉住了。

  聽到商雲良這輕飄飄卻的一句反問,呂芳心裡頓時「咯噔」一下,瞬間涼了半截!

  完了!這下可就真要壞事了!

  他之前也琢磨著,商雲良年紀輕輕便能得此聖眷,應該是個愛惜羽毛的聰明人。

  他想著這一次面對玉熙宮的逼迫和自己的「勸說」,大概率會選擇暫時隱忍,順了陶神仙他們的意思。

  反正你商真人掌握的藥劑又不只有一種,退一步海闊天空嘛。

  然而卻沒算到,商雲良這小子是個吃了火藥的,一碰就炸。

  現在事情鬧到了玉熙宮,陛下之後一定會知道的。

  「何人如此大膽?!敢擅闖我玉熙宮重地?!」

  負責守門的幾個道士打扮的護衛,早就注意到了宮門外這一群浩浩蕩蕩的人,尤其是為首那個衣著普通、卻氣度不凡的年輕人。

  由於商雲良從來都不以道門的標準打扮示人,今日過來也沒穿官袍,就是一身尋常的錦緞常服,因此,這幾個看門的低階道士完全沒認出這位就是近來風頭最盛的「商真人」。

  「沒你們的事兒,滾蛋!」

  商雲良壓根懶得跟他們多費半句口舌解釋。

  嘉靖御賜給他的那面金牌,被他灌注了一絲混沌魔力,手腕猛地一抖,那金牌便如同一道金色的閃電,帶著破空之聲,從他寬大的袖口中疾射而出,精準地甩向為首那個出聲呵斥的道士!

  那傢伙下意識的就想伸手去接。

  結果商雲良甩出的金牌來勢太快太猛,他的手掌還沒有完全攤開做好準備。

  這一下結結實實的和手指撞在了一起。

  只聽一聲慘嚎,伴隨著微微的骨裂聲響,這傢伙抱著自己的右手,臉色瞬間慘白,整個人蜷縮著倒在地上,如同蛆蟲一般痛苦地扭動起來。

  商雲良步履不停,徑直走到了他身邊,順手從他面前的地上撈起那枚絲毫未損的金牌,然後在其他守衛尚未從變故中反應過來之前,直接將金牌懟到了他們每個人的臉上。

  他的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翊元普濟崇德長生輔國弘化真人商雲良,前來拜會玉熙宮各位道友!怎麼?你們要攔我?」

  皇帝的金牌顯然是相當有用的。

  這些守衛道士眼睜睜看著同伴的慘狀,臉上又驚又怒,卻不敢對著金牌露出絲毫憤怒或不敬的神色,只能面面相覷,無奈地一步步向後退開,讓出通路。

  其中幾個腦子聰明的,甚至趕緊低下頭,朝著商雲良畢恭畢敬地行了一個道禮。

  後面落後他幾步的呂芳,親眼目睹了這電光火石間發生的一切,眼神瞬間變得無比凝重。

  壞了!可別出人命了!

  他疾步走上去檢查那個倒地的守衛,發現這人右手的中指前半部分有不自然的歪斜,頓時就鬆了一口氣。

  還好還好,這種傷根本就不算傷,連血都沒有見。

  然而,下一秒他就猛地反應過來,背後瞬間驚出一層冷汗一商雲良剛才是怎麼做到的?!

  怎麼可能僅僅憑藉隨手丟出去一枚不算厚重的金牌,就能如此精準地把人的指骨給砸斷?!

  皇帝御賜的金牌,他呂芳再熟悉不過了,那玩意兒就算搶圓了砸過來,估計也才能勉強造成這種程度的傷害。

  而以商雲良剛才那種看似隨意一甩的手法,按常理來說,最多也就是個磋傷,絕不可能如此嚴重!

  然而剛剛那一擊,太快太烈,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商真人!商真人!息怒,息怒!沒必要跟這些不長眼的下人一般見識!」

  呂芳趕緊壓下心中的驚駭,三兩步搶到最前面,一邊用眼神嚴厲地示意那些還在發愣的守衛道士趕緊滾開,一邊朝著商雲良努力擠出一個笑容,做了一個恭敬的「請」的手勢。

  「請跟咱家來,咱家帶您去見陶神仙他們。」

  商雲良斜睨了他一眼,但終究沒駁了這老太監最後一點面子,微微點了點頭,算是同意了。

  「那便有勞呂公公了。」

  他微笑道。

  兩個人一前一後,沉默地穿行在玉熙宮內雕欄玉砌、曲徑通幽的環廊里。

  走到一處四下暫時無人的拐角,呂芳突然停下腳步,猛地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盯著商雲良:「沒想到————商真人您深藏不露,居然還有這等功夫傍身!倒是咱家往日眼拙,看走了眼!」

  商雲良不想跟他掰扯,直接不耐地打斷:「呂公公,帶你的路便是。現在不是你探究這些的時候。不是你千方百計要牽線搭橋,讓我跟陶神仙他們好好見一面的嗎?」

  「至於門口那個廢物,我只不過是把陛下賜的金牌丟過去給他驗看,是他自己沒接好,手腳不利索,又怪得了誰呢?難道還要本真人給他賠罪不成?」

  呂芳還想再說什麼,商雲良卻豎起手掌:「呂公公,省省吧。等到今天的事情徹底了結,你以後有的是很長的時間來勸我。但現在,我們就不要在此地浪費時間了。」

  「更何況,你做這件事之前,又何曾真正問過我的意見?既然你從一開始就選擇了替他們傳話施壓,那現在,你又憑什麼要求我必須聽你的安排?」

  說完,商雲良直接越過了呂芳,朝著玉熙宮的深處走去。

  等到商雲良繞過水榭閣台,來到了那座算是恢宏的主殿前的時候,他就看到了以三個人為首,呼呼啦啦,站在一起的一大幫道士。

  最中間的那個,披著青色的道袍,長須飄飄,至少從賣相來看,很有那股子味道。

  如果沒錯的話,這人應該就是玉熙宮的扛把子,陶仲文了。

  這時候,他聽到這人開口道:「閣下這般氣勢洶洶而來,真是好大的威風。」

  商雲良壓根不搭理他這些屁話,直接粗暴地把話題挑明:「你們是想要我給陛下進獻的參天仙藥的藥方,對吧?」

  陶仲文被這話弄得有些措手不及,他沒想到商雲良居然一點讓他占據道德高地的機會都沒有,一上來就把事情砸在了他的臉上。

  「誰告訴你我等說過此事?我等————」

  他剛想張口回應,卻被商雲良連珠炮般的輸出給打斷了:「別跟我說你不知道這事,你敢否認嗎?你此刻否認,就是等於在告訴我,是呂公公假傳你們的意思,是在誣告你陶仲文!」

  「還有,要不要我等一起去問問陛下,所謂陰陽融合有利於修行的話,是誰跟他說的?」

  「真是奇了怪了,入得宮來,沒人把你們下面那二兩肉也給一併割了去淨身,怎麼?如今倒是敢做不敢認了?!」

  追過來的呂方聽到了商雲良的一席話,眼前就是一黑。

  完蛋!

  果然如此啊,談什麼談,這就是來砸場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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