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膽大


  阿蠻一怔。

  主動權就此被剝奪。

  商明煜摟著她腰的手越來越大力,幾乎要將她揉碎進自己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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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吻越深,纏綿悱惻,連帶著空氣中的溫度盤旋上升。

  不知過了多久,兩個人才分開。

  阿蠻臉色酡紅、氣喘吁吁依偎在商明煜肩膀處,她呼吸帶起來風吹到商明煜脖頸處,引起一陣麻癢讓商明煜覺得渾身像是有螞蟻在爬。

  商明煜垂眸看她。

  乖巧、柔順…誘人。

  商明煜下意識又在阿蠻的唇上落下一吻。

  剛要加深。

  「陛下,奴的嘴硬麼?」

  阿蠻出言稍稍退後,拉開了兩人的距離,只有鼻尖相碰,呼吸交織。

  商明煜目光灼灼地看像個妖精似的小姑娘,生吞她的心都有,偏偏剛剛那香甜軟滑的觸感,就像是陰魂不散似的提醒著他。

  不僅不硬,甚至比御膳房新出鍋的雲綿酥還要軟。

  「陛下,奴不僅嘴軟,乃至奴的命也是脆弱的不堪一擊,奴不過是菟絲花一樣的人,只能依附陛下而活。」

  「若是離開陛下,奴不過是低賤的災民,人人可欺,人人踐踏。」

  「奴是絕不可能害陛下的。」

  阿蠻的聲音也像是沒有骨頭又帶著轉彎,勾著商明煜的心。

  商明煜面色不變,聲音有些沉悶的緊繃:「孤看你不像是不敢的樣子,你如此大膽,不怕孤殺了你?」

  阿蠻眼尾泛紅,抬眸看商明煜的眼神裡帶著痴纏的依賴:

  「陛下沒有直接將奴處死,便是相信奴的清白,給奴為自己解釋的餘地,奴感念陛下的恩德仁心。」

  「但是奴笨嘴拙舌不會為自己解釋,只能大膽攀附陛下,渴望得到陛下的憐惜。」

  「若是陛下最終決定處死奴,那至少奴能在死前與陛下親近一番,也算死而無憾。」

  商明煜感覺到那纏人的身子又貼上來,看著她眼裡的信任和心悅自己的樣子,心裡的火氣平白被熨帖幾分。

  但餘光觸及地上的木簪,他熱絡的心漸漸冷卻。

  商明煜伸手掐了掐阿蠻的臉頰,直到將她白皙的臉頰上也留下一個紅痕才鬆手:「你這張嘴…真是不白長。」

  「你知道孤為何不喜歡你們這些椒聊女麼?」

  阿蠻眼底的熱情退散大半,但面上仍舊乖覺,做出一副真心求教的模樣,問:「為什麼?」

  商明煜唇角勾起一個笑,讓阿蠻脊背發寒。

  「出身卑微、品行低劣,為了榮華富貴不擇手段、費盡心機。」

  「嬉笑怒罵比戲子還會演,這嘴一張一合,比戲曲還能編。」

  商明煜聲音極冷,說著話手指輕撫上阿蠻殷紅的唇瓣,有一處裂口被他一碰滲出了一絲血珠。

  想來是方才糾纏時,不小心咬壞的。

  阿蠻聽聞,下意識就想把商明煜的手打掉,生生忍住了。

  她眼底也冷下來。

  這些話,上位者說起來好輕鬆,根本不能理解底層人在這權力鼎盛、爭鬥陰暗的後宮中想要活下去的艱難和不易。

  「陛下說得對。」阿蠻斂起眼睫,答應了一句。

  商明煜唇邊笑意消失,一把將阿蠻推下去。

  阿蠻猝不及防,膝蓋著地又痛的額頭滲出冷汗,她緩了片刻才覺得好受一些。

  商明煜不語,只是冷眼看著,像是在看戲子表演。

  「回暖閣禮佛吧,靜靜心,也能讓你認清自己的身份。」

  阿蠻抿唇,從地上爬起來行禮:「是,多謝陛下寬宥,奴遵旨。」

  臨走時,阿蠻從地上撿起木簪想帶走,剛退到門口。

  「方海洋。」商明煜突然喚道。

  「奴才在!」方海洋在殿外立刻應聲。

  商明煜眼神毫無感情落在阿蠻身上,冷聲吩咐:「你親自看著椒聊女把那腌臢簪子燒了。」

  「是,奴才遵旨!」

  阿蠻瞬時抬眸看他,嘴唇囁嚅幾下,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只是抓著木簪的手死緊,像是要將木簪融入自己的骨血。

  旋即,打開殿門離開。

  殿門剛關上,小安子已經在方海洋的授意下從茶房裡抬出來一個炭盆。

  炭盆里的金絲炭燒得滾熱發紅。

  阿蠻卻感受不到一絲溫暖,只覺得炭盆紅得刺眼。

  「姑娘,請吧,若是讓咱家動手,大家就都沒面子了。」

  方海洋對阿蠻客氣許多,言語上不叫椒聊女,改稱姑娘了。

  實在是方才在殿裡發生的一切驚到了他,沒見過阿蠻這麼膽大不要命的女子。

  陛下也沒追究阿蠻的不恭不敬冒犯之罪,甚至連木簪的事情都是輕輕放下,燒掉即可。

  未來的走向不好說,他也不想得罪阿蠻。

  阿蠻低頭看著手上的木簪,眼尾泛紅,心裡難受又愧疚,都怪她太不小心才讓陛下發現了木簪。

  逃亡半個月,父親留下的東西早丟了大半,她帶入宮的念頭也只有這一個。

  如今也不得不親手毀掉。

  「噠——呼——」

  木簪被扔進火盆,一陣冷風吹過,騰地升起火苗,差點撲到阿蠻身上,孫嬤嬤上前踢了炭盆一腳,拉開距離,火舌分散著燒起來。

  一滴淚從阿蠻眼裡滑落,又被她飛快拭去。

  方海洋搖了搖頭,拿著拂塵轉身進殿。

  「陛下,椒聊女已將木簪焚燒。」

  商明煜已經重新坐到內殿的榻上,開始處理奏摺,只是恩一聲便不再說話。

  他在戶部最新請奏的賑災奏摺上批閱,厚重的硃砂留下兩個字:准奏。

  隨即在另一冊工部請奏的奏摺上批閱:駁回。

  「方海洋,讓翰林院擬旨,傳孤旨意,工部左侍郎寥彬治家不嚴、對後代疏於管教,有辱門風,罰俸三年。」

  「是,奴才遵旨。」方海洋應下,轉身就要出去吩咐。

  商明煜筆尖一頓,咳一聲,方海洋立即停住腳步躬身等候。

  須臾。

  「今日之事,誰若是傳出去半句,全家提頭來見。」

  方海洋身子躬得更深,應道:「是,奴才遵旨。」

  商明煜擺手,方海洋這才退下。

  阿蠻已經被孫嬤嬤帶回暖閣中,不用孫嬤嬤說,她自己就坐到桌前練習抄寫佛經。

  「阿蠻姑娘,你今日實在是太大膽了。」

  孫嬤嬤壓了又壓,還是沒忍住說了。

  旁的奴僕都可以當作一切沒發生,但她是直管椒聊女的,與椒聊女捆綁在一起,她是不能裝作無動於衷的。

  「今日你奇淫巧計躲過死劫,但下一次不見得這麼幸運。」

  「陛下最厭惡的,就是有人欺騙、隱瞞。」

  「就算你留下的木簪是遺物,可這也是犯了大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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