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宮宴


  「讓她進來。」

  商明煜仍舊倚靠在隱囊上合著眼,太陽穴一跳一跳地生疼。

  「奴參見陛下,陛下萬安。」阿蠻端著醒酒湯上前行禮。

  商明煜沒說話,只是略抬了抬手。

  阿蠻將醒酒湯遞給商明煜:「陛下,今日您辛勞了,喝些醒酒湯也能好受一些。」

  商明煜睜眼抬眸看向阿蠻,本只是想接過醒酒湯,卻被阿蠻的容貌晃了眼,失神稍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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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才面不改色接過醒酒湯一飲而盡。

  「坐。」

  商明煜拍了拍身側的位置。

  阿蠻上前坐下。

  下一刻,阿蠻被商明煜從身後摟抱著入了懷。

  阿蠻剛貼近商明煜,便聞到濃濃的酒氣,不是難聞的酒糟味,而是一種甘甜的香酒氣。

  「今日怎麼給孤送醒酒湯?有事求孤?」

  這幾日他們雖然幾乎夜夜纏綿,但無事阿蠻從不往商明煜身邊湊。

  可以說是將規矩和禮儀拿捏得極好,極合規矩。

  阿蠻不來,商明煜自然也不會去。

  今日阿蠻突然獻殷勤,商明煜自是覺得她是有事求他。

  阿蠻臉色一僵,沒想到自己剛來,還沒說一句話呢就被陛下拆穿來意。

  「陛下,奴聽說今晚後宮家宴上有江南來的雜耍班子,奴想去看看。」

  阿蠻沒有兜圈子,直入正題。

  她不打算問皇帝江南賑災的情況,一方面她本身就是江南災民,若是言辭不當,問皇帝賑災情況難免有質問指責之嫌。

  另一方面,她不過是個椒聊女,沒有身份和地位去參與前朝之事。

  後宮不得干政,也是對後宮女子的規訓。

  商明煜毫不驚訝,手不自覺地輕輕摩挲著阿蠻的衣料,動作輕柔,但言辭卻泛著冷意:

  「你的身份還不配去參加後宮家宴,會惹人笑話。」

  「……」

  「你若是想讓孤給你抬位分,可以直說,不必兜圈子,讓人聽著頭疼。」

  「……」

  阿蠻心裡的波瀾起起伏伏,壓了又壓。

  她就不想和陛下提任何要求,不然陛下總會用最陰暗的心思揣度她。

  「奴沒有這個意思。」

  「給孤按按頭。」

  商明煜說著就要躺在榻上。

  方海洋立即上前和小安子一起將矮桌搬下。

  商明煜就這麼躺在阿蠻的腿上,雙眼閉著。

  阿蠻第一次提要求就碰了一鼻子灰,抿唇伸手給商明煜按摩。

  她不會按摩,只能動作輕柔地胡亂按著。

  她與陛下接觸越久,越能明白陛下骨子裡的冷漠、防備和拒人於千里之外。

  就算是他們夜晚再纏綿、再親近,白日下了床,陛下依然不會對她多一分的厚待。

  不知過了多久,商明煜的呼吸漸漸平穩、悠長。

  阿蠻悄悄停了手。

  「別停。」

  阿蠻立刻又開始按,手都酸了也不敢停。

  許久。

  方海洋的聲音從外殿傳來:「陛下,該起了,皇后娘娘已經派人來詢問陛下何時去宮宴了。」

  商明煜睜眼,眼裡毫無睡意的倦怠和酒後的疲憊,反而目光一如既往的銳利。

  「進來。」商明煜道。

  方海洋帶著幾個太監,手裡端著皇帝的龍袍、冠冕進門。

  商明煜起身。

  阿蠻也跟著起來,悄悄甩手緩解著手指的酸脹疼痛。

  商明煜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方海洋為商明煜更衣,阿蠻不會打理這些貴重的朝服禮服,便沒有上手,只是在旁邊幫忙遞東西。

  片刻。

  商明煜已穿上氣派的禮制龍袍。

  抬步便走。

  阿蠻在身後也只能忍下不甘心,行禮:「奴恭送陛下。」

  商明煜腳步微頓,什麼都沒說走了。

  長長的宮道上。

  商明煜坐在龍輦上正要去鳳儀宮。

  「派福喜帶椒聊女去後宮家宴,不要驚擾他人。」

  「是,奴才遵旨!」

  方海洋應下,回眸去看小安子,小安子悄悄退後到儀仗後方對福喜叮囑幾句。

  福喜點點頭飛快跑回乾正宮了。

  陛下說不能驚擾人,那必然要在陛下和妃嬪們去之前找到落腳的地方,不然憑著椒聊女的容貌,若是在眾人面前進進出出,想不引人注意都難。

  「孫嬤嬤,還請您快些為阿蠻姑娘更衣,咱們現在就要前往太極殿。」

  福喜拿著一個托盤遞給孫嬤嬤,托盤上是一身極其低調的末等宮女服飾。

  阿蠻聽聞驚訝,她還以為陛下不回應她是沒機會去了,現在雖然要裝作宮女,但好在去了就比不去要強上許多。

  「多謝福喜公公。」

  福喜笑著稱不敢,隨即離開內殿在外面等候。

  孫嬤嬤快速為阿蠻更衣。

  不消片刻,福喜便悄悄帶著阿蠻走小路到達太極殿。

  太極殿此時燈火通明、氣派無比,周圍站著無數侍衛,每一個都是人高馬大、腰戴佩劍、威武不凡,光是讓人看看都覺得膽顫。

  「阿蠻姑娘,奴才是陛下身邊的人,宮中人都認識奴才,為了避免生事,奴才將你送進去便要離開。」

  「太極殿這裡人多事雜,幹什麼都有專人去辦,一般人也不敢隨意差遣陌生宮人,怕冒犯了別人。」

  「所以您在這裡千萬不要隨意和人交談,凡是低著頭不說話不應答就行。」

  「沒人敢隨意在太極殿生事,就算是心中不滿你失禮,也不敢聲張,過後更找不到你的蹤跡,你儘管放心。」

  福喜不放心地叮囑,擔憂阿蠻被人發現,若是在宴上鬧起來,他就吃不了兜著走了。

  阿蠻仔細聽著福喜說話,點點頭應答:「福喜公公放心,我心中有數不會生事,看完宮宴表演我就悄悄離開。」

  福喜頷首,將阿蠻帶到太極殿一處離門近又極其偏僻的角落處,讓她站在一根柱子旁。

  「這是進出太極殿的宮人玉佩,姑娘拿好掛在腰間即可,屆時想走直接走,侍衛看到玉佩不會為難。」

  阿蠻掛好玉佩,福喜便離開了。

  此時偌大的太極殿空空如也,只有幾個宮人在核對坐席檢查是否有錯漏。

  阿蠻只是將頭低到極致在角落處站著,旁的宮人看到她腰間的玉佩便都懶得管,沒人細看她,也沒人管她。

  「你是誰?」

  驟然一個男聲從門口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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