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可惜


  商明煜看到廖扶楹唇邊溫和真心的笑容,又想起她父親在前朝弄權。

  一時間也不願意再和廖扶楹相處下去。

  不然他總是能想到母后的話,以及…椒聊女。

  「孤會照顧好自己。」

  「朝政繁忙,孤先回去了。」

  說罷,商明煜起身,方海洋立即上前給商明煜穿靴,康雲嬤嬤也上前服侍廖扶楹小心從榻上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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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妾恭送陛下。」

  廖扶楹要行禮,被商明煜扶了一把,拍了拍她的手,轉身離開。

  直至商明煜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春禧宮,廖扶楹才魂不守舍坐回榻上。

  「娘娘,您的龍胎快要到三個月了,三個月後胎兒就穩了,也要開始顯懷。」康雲嬤嬤低著頭在她身側說道。

  廖扶楹轉眸看她,聲音透著一絲冷意:「本宮知道。」

  「傳劉文鄴來。」

  「是,娘娘。」

  另一邊宮道上。

  商明煜所乘坐的龍輦又開始漫無目的地亂走。

  方海洋跟在身側,心裡明白陛下是因為阿蠻小產之事傷心,想要找個能讓他心安的地方。

  可惜,偌大後宮,三千佳麗沒有一處能讓陛下心安。

  「陛下,聽說皇后娘娘最近在藏書閣精進畫藝。」方海洋提醒道。

  皇帝和皇后娘娘畢竟是青梅竹馬,又是年少時的夫妻,感情甚篤,想必陛下看到皇后娘娘會心中平和。

  沉默。

  「回乾正宮。」

  方海洋驚訝挑眉,還是高聲唱道:「陛下擺駕乾正宮——」

  不知是不是方海洋的錯覺,他只覺得自從江南一事後,陛下對皇后娘娘也不太親近了。

  許是他的錯覺吧!

  此時,藏書閣內殿。

  陳皇后正在畫畫,手下赫然是一幅極其精美的百子圖,已經快畫完了。

  「娘娘,紫荊閣那位醒了。」宮女畫柳悄悄進門回稟。

  陳皇后畫畫的手一頓,沒有說話,沾了一些墨水繼續畫畫。

  半個時辰後,一幅絕佳之作完成。

  「娘娘,您的技藝真是越來越高超了,就算是比起宮中經年的老畫師也不差什麼。」畫柳真心實意地誇讚。

  皇后娘娘在閨閣中自懂事起便學習琴、棋、書、畫,無一不精,無一不是跟著宮中大儒所學。

  先帝在時,許多公主都比不上皇后娘娘的才華。

  現在皇后娘娘在宮中浸淫八年,才華在女子行列更是舉世無雙。

  「不過是小巧。」陳皇后唇角勾著淡淡的笑容,在畫柳的伺候下淨手。

  「娘娘,這幾日紫荊閣、太醫院和御前的人嘴都很嚴,關於椒聊女暈倒之事誰也不說內情。」

  「但…他說,椒聊女是因為私下售賣、毀壞御賜之物,觸怒龍顏被杖責五十。」

  「才打了十下,就暈倒了,太醫去了說是…小產。」

  陳皇后神色微怔,面上不見情緒,接過畫柳遞過來的布帕仔細將手擦乾淨。

  「那真是可惜。」

  十分平靜的一句話。

  「誰也沒想到椒聊女才入宮不到一月就懷上了,秦正山在青龍節還說椒聊女…」畫柳剛說到一半就低頭噤聲了。

  後宮可以有無數女人,但陛下的正宮只能有一位。

  陛下的命定之女也只能有一位。

  那就是皇后娘娘。

  陳皇后渾不在意:「派人照看她一些吧,讓她早日再生個孩子。」

  椒聊女有孕,是她樂意看見的。

  曾經太后娘娘許諾過她,只要椒聊女能有孕誕下皇子,都是去母留子給她養的。

  所以這些年她在椒聊女的問題上也算是兢兢業業。

  陛下對椒聊女一直淡漠的態度,也讓她十分有安全感。

  這個椒聊女略有些特別,不過沒關係,也就是個誕育後嗣的小玩意罷了,就算是陛下對椒聊女有幾分不同。

  她也可以讓椒聊女這幾分不同化作煙塵,消失不見。

  「是,奴婢遵命。」畫柳應下。

  「春禧宮近日如何?」陳皇后問道。

  畫柳想了想回答:「一切如舊,還是躲在宮裡不出門,劉太醫每隔兩日都去把平安脈,他說龍胎一切安好。」

  陳皇后頷首,低眸一瞬間,眼裡的銳利一閃而過。

  聲音極低地說了一句:「劉文鄴用不了了。」

  畫柳神色緊繃:「是,奴婢明白。」

  夜幕降臨。

  阿蠻躺在床上,心中焦躁得想輾轉反側。

  不得不說掖庭人手上確實是有功夫的,她被杖責十大板只是紅腫不堪略有出血,對比孫嬤嬤被打了十幾板子面色烏青、血肉模糊的昏倒來說,她已經輕得多得多。

  但越是這樣,她心中越是焦躁。

  她傷得不重,陛下為何輕易饒過她,饒過孫嬤嬤,甚至把熹微姐姐送到她身邊。

  下令所有人瞞著她。

  她猛然想起昏迷前似乎聽到有人說,她流血了。

  …月事流血是十分正常的,被重擊流血嚴重更正常。

  她不敢多想。

  只能把眼睛閉上努力催眠自己,讓自己先睡覺,其餘的事都留到養好身子以後再說。

  接下來一個多月,阿蠻全心全意養身子,高度配合太醫們所說的一切養護身子的辦法,按時用藥,身子也一天比一天好。

  除了…她這次月事淋漓了一個月這一點古怪外,其他一切如常,甚至原本破破爛爛的紫荊閣也被商明煜下令重修了。

  一切都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阿蠻不敢深想其餘的,只能太醫說什麼她便聽什麼。

  孫嬤嬤經過這一個月的仔細養護,受傷的地方已經結了厚厚的血痂,部分輕微的地方已經癒合好只剩下一些傷疤。

  日常生活已經可以自理。

  孫嬤嬤行動如常後,哪怕阿蠻堅持不用她來伺候,她也會每日來當兩個時辰的差。

  熹微姐姐仍舊是沉默寡言。

  她讓鄭天序給熹微姐姐看過,身子有些虛弱需要長期喝一些溫補的湯藥來養身子。

  至於身上留下的傷疤面積太大,想短時間內去除是不可能的,只能慢慢用藥淡化。

  經過這一個多月,一些傷疤本就輕微的地方已經看不太出來,但重的地方依然駭人。

  阿蠻還是沒有看到熹微姐姐的臉,熹微姐姐不露,她也不會強求去看。

  商明煜派來兩個人伺候她,一個是熹微姐姐。

  另一位是曾經在乾正宮的一個灑掃宮女,名喚蟬夏,今年十九歲,長相普通,為人雖然木訥但不是個多事的,幹活很是利落。

  蟬夏無可指摘,但因為是陛下派來的,她便不是很親近,只讓做一些外間的事情。

  「孫嬤嬤,你知道宮務司的張嬤嬤是為誰辦事的麼?」阿蠻倚靠在床榻的隱囊上問道。

  宮務司張嬤嬤便是那日跟隨陛下隊伍來送賞賜之物的管事,更是攔著她不讓她拆開百子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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