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內訌


  「陛下讓鄭天序來請平安脈,這下沒法子收場。」

  「娘娘,您下手還是太晚了。」康雲嬤嬤皺著眉,沒忍住說一句。

  廖扶楹面色不虞,頂了一句:「康雲,你耳目眾多,怎麼也沒找到機會?」

  

  康雲一聽,臉色也不好,但什麼都沒說,只是低下頭。

  廖扶楹見此唇角勾起諷刺的笑意,看著康雲,每一個字都咬的又輕卻又重的壓下來:

  「嬤嬤,總歸都是一條船上的人,何苦在緊要時候狗咬狗呢。」

  康雲面色更差,立時跪地道:「娘娘,奴婢僭越了。」

  廖扶楹唇邊的笑意更濃,不達眼底:「傳劉文鄴。」

  「是,奴婢遵命。」康雲應聲退出去準備傳人,話到嘴邊卻拐了個彎,沒說話。

  親自離開春禧宮。

  一直在旁邊沉默的丹蕊藉機走上前,神色嚴肅又擔憂,小聲道:

  「娘娘,今日您已經傳過一次劉太醫了,若是再傳…恐怕會惹人懷疑。」

  「不如奴婢替娘娘走一趟吧。」

  廖扶楹看著丹蕊忠心為自己的模樣,臉上總算露出一個真切的笑,主動向丹蕊伸出手,她修長的手上還有著紅的刺眼的染指。

  丹蕊立即回握上去,眼裡滿是堅定和朦朧的淚意,語氣決絕:「娘娘放心,奴婢定會為娘娘掃平一切障礙。」

  她是在七歲時被親爹娘為了養弟弟親手賣的,本要被人牙子賣到青樓,在路上她大吵大鬧竭斯底里,渴望有人能救救她。

  那時她出身農家年紀又小根本不懂什麼是買賣,也根本不懂被人賣了的女孩又何止是千萬,沒有人會救她。

  她固執的大吵大鬧,被人牙子打掉幾顆牙仍不安分。

  後來,是跟隨主母一同出門上香的小姐救了她,讓她這個低賤的人做貼身丫鬟,不許任何人欺負她。

  那時她便立誓,不管天上人間還是刀山火海,她一定要護著小姐的安全。

  丹蕊最後深深看了廖扶楹一眼,轉身就要走,卻被廖扶楹加大了拉著她手的力道,又將她拉回來。

  「笨蛋。」

  「有很多事,你做和我做是沒區別的。」

  「事情已經走到這一步,便不要再畫蛇添足。」

  丹蕊驚訝看著廖扶楹,眼裡露出感動和猶豫的擔心:

  「娘娘疼惜奴婢,奴婢都懂,可是眼下已經是關口,陛下不會平白無故讓鄭太醫來請脈……」

  話還沒說完就被廖扶楹打斷。

  「那又如何?」

  「本宮倚靠的從來都不是陛下的信任與寵愛,而是整個廖氏以及廖氏背後的人。」

  「他們不會眼睜睜看著本宮倒下,陛下也不會讓本宮倒下。」

  主僕對視,前者眸子裡淡然、沉穩和一絲不易人察覺的瘋狂,後者眸子裡從疑惑變得堅定。

  「娘娘,是奴婢太魯莽了。」

  丹蕊低頭有些愧疚,她年紀雖然比娘娘大了一歲,心機和腦子卻遠不及娘娘靈活,有時候只能給娘娘拖後腿。

  她很痛恨自己的無腦,不能幫到娘娘。

  廖扶楹笑了,轉手端起桌子上的棗花糕遞給丹蕊:「你很好,拿屋子裡吃去吧。」

  「謝娘娘。」丹蕊雙手接過棗花糕,轉身行禮退下。

  後面的事,已經不適合她一個做普通奴婢的人參與了。

  有時候,她知道的越少,越是對娘娘的一種保護,也是娘娘對她的一種保護,丹蕊都懂得。

  回到屋子裡,丹蕊拿起棗花糕就開始吃,她不願意辜負娘娘的心意。

  棗花糕的甜膩從嘴裡爆開,又軟又甜,入口即化,這是她一貫很喜歡的味道。

  娘娘總是這樣,不管吃什麼、喝什麼,都會多要一份給她們做奴婢的準備。

  丹蕊吃著吃著,突然想起御膳房有位面白無須很是年輕的小御廚,那小御廚正是擅長做甜品。

  最重要的是,那小御廚好像是皇后娘娘身邊畫竹的同鄉。

  丹蕊飛快吃光一盤棗花糕,轉身離開春禧宮。

  與此同時,康雲回到春禧宮,雙手捧著一個錦盒跪在廖扶楹面前,低頭道:

  「張太后娘娘讓娘娘安心。」

  廖扶楹看著錦盒和跪在自己面前低頭乖順的康雲,麵皮上的溫和褪去大半。

  稍許。

  廖扶楹面色恢復如常,接過錦盒,把錦盒打開,裡面是一粒黑色的藥丸,散發著難聞的苦味,很快盈滿內室。

  味道大的難以忽略。

  廖扶楹卻乾脆拿起來直接放進嘴裡,面無表情嚼碎,嚼碎,咽下。

  「你很好。」廖扶楹笑著,眼底仍是冰冷一片。

  康雲低著頭從始至終沒抬起來,說道:「娘娘過譽了,奴婢伺候娘娘是應該的。」

  「啪!」

  乾脆利落的一巴掌落到康雲臉上,康雲的臉被打偏,很快紅腫起來,但她也連麵皮都沒變一下,顯然這一巴掌是在意料之中。

  「奴僕就要有奴僕的自覺,一點小事也去勞煩太后娘娘,豈不是你無用該死。」

  廖扶楹眼裡第一次對康雲露出明晃晃的殺意。

  康雲面上勾起一個十分溫和的笑,抬頭看向廖扶楹道:「奴婢無用,娘娘讓奴婢死很簡單。」

  「但是就算沒有奴婢,也會有旁人。」

  「娘娘的父親是從小官一點一點爬上來的,娘娘也是從貧寒一步步走到大家閨秀千金的位置,自然知道如今的一切十分難得。」

  「奴婢還算好說話,下一個就不一定了。」

  廖扶楹看著康雲的眼神發狠:「你威脅本宮?」

  「奴婢不敢。」

  「娘娘是聰明人,自然知道如今不是內訌的時候,當務之急是如何解決娘娘的肚子。」

  「奴婢知道娘娘剛吃了對身子不好的藥,一時間心氣不順不願意聽奴婢的良言忠告。」

  「可是娘娘自己心中也十分清楚,劉文鄴來了也解決不了問題,只能平白惹人懷疑。」

  「眼下還是聽太后娘娘的,先將假孕之事矇混過去,再想辦法將小產之事推到皇后娘娘身上,這才是真的。」

  ……

  日頭西斜。

  鄭天序在夜幕降臨前一刻鐘,到了春禧宮。

  「我奉陛下之命前來為容妃娘娘把平安脈,還請公公通傳。」

  鄭天序對門口守著的太監說道,太監立刻進門通傳。

  康雲笑著親自出來迎鄭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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