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自盡


  商明煜聽到梨霜的話,動作一頓。

  隨即圈著梨霜的手力氣更大,宛若要將她徹底揉進自己的身體裡。

  梨霜被勒的生疼也不敢掙扎,只能一味的順從。

  她感受到陛下心情很不好。

  ……

  正殿。

  孫嬤嬤今日值夜守在耳房,早在商明煜和方海洋離開時她便悄悄從耳房裡掀起一道門帘小縫。

  親眼看著商明煜進了東廂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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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過多久,東廂房就吹了燭火。

  方海洋守在殿門外走出來,朝小安子招手。

  不一會兒小安子出去又回來,帶著尚寢司的葛公公來了。

  葛公公手裡還拿著記錄侍寢的冊子和從西域傳來的精緻便攜儲墨筆。

  孫嬤嬤抿唇,神色看不出情緒,走出耳房,轉身入正殿。

  正殿仍舊是一片漆黑。

  只有內殿散發著微弱的燭火。

  「主子,陛下歇在東廂房了。」孫嬤嬤低聲說道。

  阿蠻把自己埋在被子裡,聽到孫嬤嬤的話身體僵硬一瞬,又恢復正常。

  低低的「恩」一聲。

  「主子,奴婢就守在殿外,若是有需要奴婢的地方只管傳奴婢。」

  說罷,眼看阿蠻沒有再說話的意思,她便悄悄退下了,臨走前還將快燃盡的燭火又換了一根。

  近些日子主子失眠,燭火也是徹夜點著。

  從小主小產後,她便時常失眠,也怕漆黑一片。

  今日不過是因為陛下來了,才換了普通的燭火,以為主子能睡個好覺。

  結果,又是一場不眠夜。

  孫嬤嬤有心想要詢問小主到底發生了什麼,但是看小主用被子埋著自己不想和人溝通的樣子,就算是有千言萬語也都一併地吞回嘴裡。

  她不願意揭小主的傷疤,主子的難堪也並不需要奴才去見證。

  今夜,孫嬤嬤也失眠了。

  東廂房鬧到了後半夜,才在御膳房叫了一次熱水。

  沐浴後沒多久,商明煜又回乾正宮準備上朝,梨霜又是送又是不舍。

  待紫荊閣完全恢復平靜時,已經是寅時過半。

  孫嬤嬤看著院子裡終於恢復了往日的寂寥,才沉沉地鬆口氣,躺回外殿的鋪蓋卷上,看著內殿裡透出來的燭火失神。

  她雖然已經是快四十歲的人了,但前半生都在宮中兢兢業業地伺候人,後半生好不容易出宮嫁人,不過與夫婿相處一年便生了孩子,那一年正是蜜裡調油的時候。

  生了一對龍鳳胎又先天心疾,累得她和夫婿沒日沒夜地做活,自然也沒心思吵架。

  再後來,她就又入宮伺候人,別說和夫婿吵架,就算是一年到頭也通不過一次信。

  宮中想送出去銀子好送,若是想送書信,簡直難如登天,不是有錢就能辦的。

  如今,她還真不明白小主和陛下之間到底是怎麼了。

  接下來一個月,商明煜接連出入後宮,這一個月的次數加起來都要比去年一年還要多。

  宛若一潭死水的後宮,也因為商明煜的頻繁出入而重新活了起來。

  從前不愛打扮的后妃都打扮起來,前朝本泄氣的大臣又開始把主意打到自家姑娘、妹妹身上,指望著能靠哪個女人讓他飛黃騰達。

  唯有死氣沉沉的紫荊閣正殿與整個後宮格格不入。

  阿蠻仍舊是白日去寶華殿祈福、抄經,夜晚在床上輾轉反側。

  唯一的區別就是,阿蠻每日都會逼著自己用膳。

  若是身子倒了,她更沒機會找出來是誰算計自己。

  她不會再和自己慪氣。

  孫嬤嬤愁得頭髮都開始大把大把地掉。

  實在是有力氣沒處使,孫嬤嬤又開始查張嬤嬤的底細。

  張嬤嬤的底細查過多次,實在是太乾淨,孫嬤嬤以為這次也是白忙活。

  結果在一日戌時,孫嬤嬤又假借心情不好和老姐妹吃酒,散了席面後在宮務司後門看到張嬤嬤悄悄走出去。

  孫嬤嬤急忙跟上去。

  親眼看到張嬤嬤在御花園一處假山後面,對一個黑衣人跪地行禮。

  她怕被發現不敢離得太近,選了一處千年大樹後面遮擋身形,好處是借著夜色能藏得極好,壞處是一個字也聽不見。

  孫嬤嬤急得火上房,又不得不壓住焦躁的心情,努力去記那黑衣人的身形。

  直到張嬤嬤走了,那黑衣人都沒走。

  孫嬤嬤也跟著耗,絲毫不考慮萬一自己被晚上巡察的侍衛發現會不會有什麼後果。

  她有一種直覺,若是今日不能知道那黑衣人是誰,恐怕以後永遠都不會知道了。

  「前面假山誰在那!」

  突然一個侍衛男聲出現,驚地孫嬤嬤差點腿軟。

  只看到一隊侍衛向假山後衝過去,黑衣人幾個轉身就離開假山,風吹起的面紗只能看到一個不甚清楚的下巴。

  孫嬤嬤氣得捶樹,彎著腰悄悄順著小道回紫荊閣。

  紫荊閣東廂房燈火通明,門口守著眾多宮人。

  今日,陛下又來了。

  這一個月內的寵最多的,還是梨霜。

  正殿仍舊燭火微弱。

  往日孫嬤嬤總是惦記著關注東廂房的情況,如今卻是腳步不停地入了正殿內室。

  將自己方才見到的一切都和阿蠻原原本本說出來。

  阿蠻正在喝粥,聽到孫嬤嬤的話將粥碗放下。

  面色沉重嚴肅:「孫嬤嬤,你能找到人暗中盯著張嬤嬤嗎?」

  孫嬤嬤挑眉,轉念間明白了阿蠻的意思,面容也更認真,試探性問道:「小主…是怕張嬤嬤自盡?」

  阿蠻頷首。

  孫嬤嬤皺眉:「小主,奴婢能找到人盯著張嬤嬤,可是只能白日盯著,晚上是不行的。」

  「張嬤嬤是個管事,在宮務司已經是獨立住宿了。」

  阿蠻看著大開的窗子,外面的燈火映入眼底。

  心中不好的念頭越來越多。

  「小主別慌,依照奴婢對張嬤嬤的了解,她應當不會輕易自盡。」

  「她從前年輕時在宮中也總是受窩囊氣,但她從不在人前落淚,是個剛強的性子。」

  「幕後之人既然用得著張嬤嬤,又在百子圖事發後沒有讓她死,如今宮中一派平靜,更不會輕易讓她死了。」

  「能賣命的暗樁不好打。」

  孫嬤嬤盡力安慰著阿蠻,阿蠻也明白孫嬤嬤是理智的分析,但她還是坐立難安。

  「小主,不然奴婢今日去宮務司住吧,拿些東西回去,只當是感謝這些老姐妹陪奴婢喝酒。」

  孫嬤嬤和張嬤嬤不算熟稔,但宮中差不多年歲的就這些人,她們都出自宮務司,就算是攀關係也能攀上點交情。

  死皮賴臉地賴幾天,也不是很困難的事情。

  在阿蠻即將點頭時,心臟莫名抽痛兩下。

  她搖搖頭,壓著不甘說道:「罷了,別去了。」

  若是張嬤嬤死了,線索就斷了。

  可若是孫嬤嬤去盯著張嬤嬤一起死了,又或是摻和進了什麼了不得的事裡,那就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孫嬤嬤在某種程度上就代表著她。

  一夜難眠。

  第二日一早,阿蠻剛從寶華殿祈福結束,孫嬤嬤就從殿外偷偷走到她身後。

  「主子…張嬤嬤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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