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狂妄


  阿蠻神色嚴肅,看了孫嬤嬤一眼,極小聲說道:「我看她不是想拉攏我,而是沒安好心。」

  誰拉攏別人會態度這麼強硬呢?

  就算是惱羞成怒也要有個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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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嬤嬤低頭不再說話。

  兩個人一起回紫荊閣,剛進正殿內室,阿蠻就說:「嬤嬤,你去和太醫院報一聲,就說我身體不適,傳元京墨來把脈。」

  孫嬤嬤應下:「是,奴婢遵命。」

  不到一炷香的時辰,孫嬤嬤就將元京墨帶進來。

  「元侍醫,我近來時常覺得胸悶氣短,頭疼發暈,偶爾還夜間失眠多夢,我這是怎麼了?」

  阿蠻低頭問著元京墨,元京墨正認真給她把脈。

  元京墨沒有說話,把完脈後收起脈枕才道:「小主身子沒有大事,有這些不適的症狀是因為近來憂思過度。」

  「只要好好安養,放寬心胸,過一陣就能痊癒。」

  元京墨的回覆在阿蠻的意料之中。

  宮中的太醫向來謹慎小心,只要是主子們說身子不適,哪怕是脈象再正常,也不敢輕易說沒事。

  他們唯恐自己醫術不精,沒查出什麼隱秘的病症來,若是說了無事,以後惹上麻煩,又或者是怕影響了主子的事被遷怒。

  為求保險,都會說什麼憂思過重、失眠所致、天氣轉變等因素影響,然後開些滋補的藥方就算結束。

  「好,多謝元侍醫。」阿蠻清淺一笑道謝。

  元京墨口稱不敢,便行禮告退。

  「孫嬤嬤,你跟著元侍醫去太醫院再走一趟吧,將我的藥拿來,順便再去尚寢司走一趟說我身子不適,不方便侍奉陛下即可。」

  「是,奴婢遵命。」

  隨著孫嬤嬤離開,不過半個時辰,滿宮上下有些消息人脈的人幾乎都知道阿蠻病了。

  實在是阿蠻最近太得寵了,人一旦得寵,盯著的眼睛就多了。

  鳳儀宮。

  陳皇后正在看書,聽到畫柳進門回稟紫荊閣之事,唇角勾起一個笑意,將一旁矮桌上的茶盞拿起,一飲而下。

  「她倒是聰明。」

  畫柳道:「聰明也不過是小聰明,與皇后娘娘是比不了的。」

  陳皇后笑意不減,看著畫柳道:「這你就說錯了,本宮能有如此計謀和算計,源自家族培養和多年的精心謀劃。」

  「所謂的聰明,不過是遇事太多了,下意識就能想出無數應對策略。」

  「椒聊女年幼,出身又不好,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反應過來已經是不易了。」

  畫柳撇嘴,還是固執說道:「皇后娘娘是您太低調謙遜了,她怎麼能和您比呢。」

  「您可是京城第一貴女,從小到大算無遺策,連老爺和太后娘娘都是讚不絕口,她…」

  陳皇后笑意散盡,認真看著畫柳:「本宮與你說這些是在告訴你,每一個對手都是值得尊敬的。」

  「你若心底小看你的對手,小心大意失荊州。」

  畫柳立刻不敢再多說,低下頭:「娘娘,奴婢受教了。」

  魏萍走過來為陳皇后添茶,笑著為畫柳解圍:「皇后娘娘,畫柳也年紀小,還要多歷練幾年。」

  「總歸椒聊女再聰明,這局也是輸了。」

  陳皇后聽孫嬤嬤的話,臉上沒有露出一點除了平和以外的其他情緒,繼續看書沒有再說話。

  仔細看去,她的神態似乎有一絲失望。

  魏萍和畫柳對視一眼,心中都明白皇后娘娘為何不高興。

  一方面椒聊女實在是出身太低了,皇后娘娘就算是贏了她也沒什麼成就感。

  另一方面便是,皇后娘娘的對手一直都是容妃。

  容妃不除,心腹大患始終都在。

  ……

  阿蠻像個蝸牛似的在宮中閉門不出,商明煜知道她生病後來看過她,但看她沒有大事以後叮囑過太醫好好照顧後便又離開了。

  近來前朝不知發生了何事,商明煜總是忙碌。

  前朝不安穩,後宮也不安生。

  不知從何時起,春禧宮夜夜燃燭吵鬧,吵鬧到,阿蠻這個閉門不出的人都聽說了。

  「奴婢聽說是容妃娘娘晝夜難眠,夜晚時常驚醒,所以春禧宮才夜夜點燭。」

  「主子娘娘睡不好,底下的下人也不敢睡,春禧宮上下忙得不可開交。」

  「陛下幾乎日日都去看容妃娘娘,鄭太醫也天天守在春禧宮,可還是沒有解決辦法。」

  阿蠻皺眉聽著孫嬤嬤的回話,她心中有些不好的預感,她總覺得此事像是衝著自己來的。

  可是她和廖扶楹往日無怨、近日無讎,廖扶楹算計她又有什麼好處?

  她這幾日在孫嬤嬤的耐心講解下,也十分清楚後宮局勢。

  沈皇后屬龐太后一脈,廖扶楹屬張太后一脈。

  這樣說並不準確。

  應該說廖扶楹的父親寥彬,屬於張太后娘家張老丞相一脈。

  張老丞相已經去世三年,但是他的黨羽仍舊遍布朝野,只是如今大多都是兢兢業業效忠陛下,不見異心。

  寥彬便是其中一員,這些年也算是為陛下曾立下過汗馬功勞。

  張太后待她態度溫柔,廖扶楹算計她的理由實在是沒有。

  「……」

  阿蠻腦海中瘋狂思考。

  突然想到一種可能。

  二月二,青龍宴會上廖扶楹『搶了』她的『天命之女』稱呼。

  那會不會是為了徹底做實『天命之女』的身份,所以才針對她?

  如果這樣說來,百子圖之事和張嬤嬤之死,也都是廖扶楹做的。

  百子圖之事沒能讓陛下殺了她,便又出後招。

  阿蠻攥著手帕的手越來越緊,心不受控制地揪成一團,想著解決辦法。

  就算一切都是廖扶楹的手筆,廖扶楹頂多是說龍胎不穩,來給她尋忌諱,不可能會真的拿自己的孩子開玩笑。

  商明煜多年無嗣,第一個孩子,不用說,誰都知道是何其重要。

  阿蠻還有機會,還能翻盤,她不斷在心中安慰自己不要慌、不要急,好好想想對策。

  「奴才參見沈淑女。」門外突然傳來一個陌生太監聲音。

  孫嬤嬤臉色一變說道:

  「小主,這是掖庭的總管事,宋忠君,人稱笑面閻羅,最是面慈手黑,宮中犯了事的人落到他手裡就沒有全須全影的。」

  「有些膽小的宮人,光是看著他都打哆嗦。」

  「除了陛下有吩咐,他輕易不走動。」

  「奴才宋忠君求見沈淑女。」宋忠君的聲音又高昂響在門外。

  這是很不合規矩的做法了,不經過下人通傳,直接在門口叫門。

  哪也沒有這樣的規矩。

  何其狂妄。

  阿蠻心中卻更冷。

  沒有商明煜的吩咐,誰敢這樣在宮中咆哮無禮?

  阿蠻起身走出內殿,孫嬤嬤跟著一起出去,推開殿門。

  一眼就看到站在院子裡的宋忠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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