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見證


  殿內一時之間安靜的駭人。

  方海洋跪在地上磕頭,不敢抬頭去看商明煜的神色,一顆心七上八下的難熬,生怕自己牽扯陳皇后會被重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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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鄭太醫等人已經在殿外等候傳召。」

  這時小安子在門口稟告。

  「進。」商明煜傳喚。

  屋內的壓抑驅散三分。

  太醫院數十個太醫都等候在乾正宮宮內,只有領頭的十三位老道太醫有資格進內殿,其中為首的便是鄭天序。

  免去繁雜的禮節,商明煜起身讓開位置,允許眾太醫上前把脈。

  十三位太醫皆是經過仔細周到的望聞問切,每一個臉色都是極差,最後更是渾身冒出冷汗打濕太醫官服。

  乾正宮鬧出這麼大的陣仗,他們不是傻子,自然知道沈淑女對於皇帝的重要性,誰也不敢懈怠。

  但是他們無能為力也是真的,誰也不敢第一個說話去觸陛下的霉頭。

  同時想到前朝的血流成河也擔憂自己的處境,百般心緒折磨下,有兩個年齡大的太醫竟然當場暈倒。

  「抬出去,若是真暈,罷官。若是裝暈,處死。」商明煜臉色烏黑一片。

  低氣壓的強勢帶來的危急感籠罩在每個人的心頭。

  眾太醫都是低頭仍舊不敢說話,身子抖了又抖。

  商明煜看著阿蠻逐漸更加慘白的臉,上前摸了摸她的手,冰冷無比,甚至有些僵硬。

  他的一顆心沉到谷底。

  「啞巴了?」商明煜看著眾太醫的眼神越來越不善。

  鄭天序跪在離商明煜最近的地方,避無可避,硬著頭皮道:

  「回稟陛下,沈淑女小產後雖已經痊癒,但身體的虧空非月余可補,如今驟然…」鄭天序的話到嘴邊,又緊急調轉話頭,不敢說是因為受刑身子導致的難以承受。

  「沈淑女如今虧空的更加厲害,引發了一系列的問題,所以,已經是無力回天了。」

  「請陛下恕罪。」

  鄭天序說罷便戰戰兢兢哀鳴磕頭。

  這話一落,屋內的空氣寂靜的宛若死地。

  「其他人呢。」商明煜聲音冷的像冰劍,直指其餘一言不發的眾太醫。

  從鄭天序身旁的張太醫開始,每個人都不敢再裝鵪鶉,一方面是畏懼陛下的天子之威,另一方面是有了鄭天序來打頭陣,他們也敢於說話了。

  他們依次說出自己的判斷,表達方式不一樣但結果大差不差,都說沈淑女的病情無力回天。

  如今還有一口氣在,是因為咽氣時間太短,被陛下餵了靈藥,這才吊著一口氣不上不下,但其實已經和一個活死人差不多了。

  太醫院眾人就算是合力,也難以逆天行事。

  「砰——」

  內殿的床榻上邊赫然出現一個大坑,木質損壞爆出的木削刺進商明煜的手中,一時間血流不止。

  商明煜看都沒看一眼,只道:「宮內宮外所有的藥材,你們都可以調派。」

  「無論用什麼手段,都要就活她。」

  「若是她死了,你們也要一起陪葬。」

  商明煜的語氣依然平和冷靜,只有眼裡的瘋狂讓人膽顫心驚。

  所有人都知道,陛下是認真的。

  太醫們對視一眼,皆是兩股戰戰,誰也不敢反駁,眼睜睜看著陛下暴怒離開正殿。

  陛下剛剛離開乾正宮,太醫們就像是沒頭蒼蠅一樣亂轉,先是各自為政,又是圍著鄭天序轉圈,逼著他作為太醫院院首要出個解決方案。

  一時間乾正宮宮殿亂得像民間的菜市場。

  而商明煜則是一言不發,神色陰暗的來到御花園一處秘密地道。

  這是他作為帝王手中最隱秘的王牌,歷代只有皇帝才配知道在哪裡如何進入,也只有皇帝才能調配這一隊密軍。

  這一切都會寫在傳位的秘密詔書中。

  同樣,為了讓這隊密軍不再人前顯露,儘可能的保證秘密性和絕殺性,歷代帝王非極特殊情況不可調動。

  日子越過越快,一晃三日過去。

  這三日後宮壓抑的連一聲鳥鳴都不曾響起,前朝也靜的像小貓,誰也不敢造次。

  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商明煜壓抑的震怒。

  太醫院所有人都在乾正宮忙前忙後,原本金碧輝煌的乾正宮此時開了小廚房專門負責熬藥,到處都是晾曬的草藥和難聞的怪味。

  商明煜像聞不見、看不見一樣,每日如常的處理政務,擠著時間陪伴阿蠻。

  阿蠻這三日面色越來越紅潤,氣息的起伏也比從前更明顯,但是身體已經是冰冷無比。

  這一切都是用藥吊著的結果。

  太醫們都知道,只要這藥一停,沈淑女立刻就會斃命。

  就算是藥不停,頂多也只能堅持三個月。

  掩耳盜鈴非長久之計。

  又是一日黃昏。

  鄭太醫親自將熬好的藥送到內殿,商明煜正坐在床邊看著阿蠻。

  「陛下,這是沈淑女的藥。」鄭太醫人已經瘦了一圈,眼下也是濃濃的烏黑。

  商明煜沒說話,親自接過藥碗,扶起阿蠻,半抱著她用湯勺一口一口將藥餵進去。

  這個動作他做得極其熟練,一滴藥都沒有流出來,全都入了阿蠻口中。

  這三日他已經學會了如何餵藥。

  孫嬤嬤和阿文也被喚來御前伺候,孫嬤嬤更多的就是幫著太醫打下手或是絞盡腦汁的翻遍醫術。

  阿文則是時不時被商明煜傳召,聽阿文將些阿蠻小時候的故事,她便不耐其煩的一遍又一遍的講。

  其實她講的大部分都是假的,胡編亂造罷了。

  一個負心薄倖之人對一個將死之人的臨終關懷,可笑至極。

  他不配知道阿蠻的過去。

  此時,商明煜剛給阿蠻餵了藥,鄭太醫正要端著空碗出去,阿文就從殿外旁若無人的走進來。

  沒有一個奴僕敢攔著她,她暢通無阻進了內殿。

  商明煜對阿文的到來並不吃驚,每一日他都要聽阿文講述從前阿蠻之事。

  「陛下,微臣告退。」鄭天序對阿文的到來也習以為常,剛行禮要退下,阿文便叫住了他。

  「鄭太醫等等,奴婢有事要與陛下稟告,您作為太醫院院首,也留下來一起做個見證吧。」

  鄭天序心中打鼓,一種不好的預感浮上心頭,抬頭去看陛下的臉色。

  商明煜微微蹙眉:「留下吧。」

  「是,陛下。」鄭天序答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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