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紅星的光芒定會照亮整座山谷！
禮堂，舞台後方。
時間同步來到九點。
晚會也已經進入尾聲。
「姜學長，輪到你啦。」
徐茵茵來到幕後。
姜堰抽完最後一根煙，起身接過了話筒，與徐茵茵同步來到舞台上。
前排的馮賢兵等人看到姜堰，近乎不約而同鬆了口氣！
然後，他們對視一眼，不禁苦笑。
顯然，他們都想到一塊兒去了。
這小傢伙沒亂跑，真是萬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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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主任，這小伙子還會唱歌呢？」
「嗨，他說他有藝術細胞，但我看這首歌大家都會唱，沒什麼難度。」
「選題很好！」
「是啊。」
馬國良笑呵呵，看著台上姜堰。
這小子可算讓自己省心一回了。
其餘主持人下台，台上只留徐茵茵和姜堰。
徐茵茵拿著話筒笑道：「歡聚的時間總是短暫的，接下來由我和我們文化部領導為大家奉上最後一首。」
聽到有領導要做壓軸，同學們都沒什麼興趣。
「這首歌大家很熟悉，會唱的話，大家可以一起唱。」
隨著歡快鼓點音樂響起，同學們都很疑惑。
「這什麼歌？」
「聽著前奏很陌生啊。」
「好像是後改編的……」
隨著音樂遞進，後方大熒幕出現了長河、稻花動畫。
「一條大河波浪寬，風吹稻花香兩岸。」
隨著姜堰聲音，那令人矚目的歌詞出現，禮堂剎那間安靜下來！
這一秒仿佛被抽離……
但在下一刻，所有人心都澎湃燃燒！
之前都是什麼流行歌、街舞。
雖然符合年輕人的口味，但多是審美疲勞了。
如今這深入靈魂中的歌蓬勃而出，瞬間喚醒了所有人的激盪！
「姑娘好像，花兒一樣。」
「小伙兒心胸，多寬廣。」
「為了開闢新天地，喚醒了沉睡的高山，讓那河流改變了模樣！」
姜堰與徐茵茵的男女對唱，變成了大合唱！
全體起立！
那一個個青年臉上的笑容與歌聲中的慷慨激昂，他們包含著熱淚，只因為對這片土地愛的深沉！
這是來自於靈魂中，深入血脈里，刻在骨子裡的情！
各大媒體瘋狂找角度。
南大晚會壓軸這首歌，勢必成為經典！
「朋友來了有好酒，若是豺狼來了，迎接它的有獵槍！」
「這是……」
當曲目來到最高潮時，那高昂的音樂陡然降下！
在所有人不解時，舞台上燈光驟暗！
在看不見的黑暗中，傳來了徐茵茵具有穿透力的女高音！
猶如從歷史中徐徐走來，深入人心迸發出的吟唱……
隨著吟唱緩緩消散，音樂節奏陡然變得緊促，充滿了危機！
燈光單獨打在姜堰身上。
「這是1950年秋幕，我隨部隊踏上遠征！」
「隊伍現在正大步向北，我們身上無絨寒裝。」
「那天上的大雁卻似怕了鬼軍，不停地撲向南方……」
姜堰聲音低沉，他所訴說的就像一封家書，沒有任何節奏感。
「奇怪，這領導在唱啥啊？」
「說唱嗎？沒有節奏啊，也不押韻啊。」
台下學生們很迷茫。
可馮賢兵等人意有所感，馮賢兵看向馬國良：「看來，我們都誤判了這個小伙子。」
馬國良呆了，尤其看著周圍各大媒體正在直播，腦子嗡嗡作響：「這就是他改編的歌？他要藉助這歌，來催化污染一案？臥槽！」
馬國良下意識想要制止，被馮賢兵抬手阻攔。
「每一個字眼都流淌著鮮血。」
「馬主任，慌的不該是我們。」
馬國良沉默了。
事已至此。
已無任何挽回的可能。
只有硬鋼到底！
這小子啊！
「偵查員說，那雪山後滿是槍炮和坦克，我心中已有不下於千百次的忐忑！可我深知今日和平得來多麼不易。所以我怕了！」
「我怕投向谷底的燃燒彈，明天也會撕開家鄉的雲彩！每次想到這兒，我的眼淚怎麼止，也止不住地流！我勢必拿我生命血肉，來守護你的歌喉……」
伴隨著姜堰沒有節奏，卻情感豐富的說唱，徐茵茵的女高音吟唱再次響起。
而這一次，原先的質疑全都化作沉默！
他們終於聽懂了！
這看似沒有任何押韻的說唱歌詞中，卻包含著某種堅定的信仰，歷史的厚重撲面而來，讓所有人再一次回望起那悲壯且令人凱歌的立國之戰！
「1952年春幕，我做了幾場手術，需要靠同志背我了。我這個大男人今天忍不住哭了，指導員就這樣犧牲了，他的血染盡了風力！」
「此時我身上的彈孔和傷痛剎那間全然忘記！」
「我曾不明白我為何這般拼命，直到我看到異域人民在悲憫苦難中呻吟，而國家才剛剛誕生出些許和平，我不禁明白肩上有什麼擔負！」
姜堰豁然抬頭，聲音堅定，來自於靈魂深處的吶喊：「是的，紅星的光芒定會照亮整座山谷！屆時，我定會戴上大紅花振臂高呼！」
「人民，萬歲！」
音樂陡然達到頂峰！
學生們全都站起來，滾燙的血液充斥全身！
伴著斯貝電音弦聲，徐茵茵女高音再次出現，但這一次不再充滿高昂的情緒，就像在歌頌即將到來的勝利曙光！
馮賢兵、馬國良等一眾校領導坐在椅子上。
所有人都沉默了。
馬國良後背濕了。
但不是怕。
而是無法遏制的激動！
「紅星的光芒，定會照亮整座山谷！」
不知台下是哪位同學高呼！
同學們跟著高呼！
振臂！
看著這片沸騰的青春海洋，馮賢兵深深吸了口氣，由衷道：「諸位，姜堰同志在做的，才是我們學校我們這些老師們該做的事啊！」
……
市政府，會議室。
直播結束了。
但會議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林書記，最後這首壓軸，才是你的目的吧？」
省委員笑問。
林明忠微微點頭，掃視在場所有人：「各位同志，我不知你們還有多少人記得黨章？不知道你們是否還銘記著過往？是否真有顏面面對百姓，面對曾經為當下和平犧牲的烈士！」
所有人都沉默了。
秦市長在這一刻，靠著座椅閉上了雙眼。
「人民公社、知青下鄉、西北大開荒、全民掃盲、三中全會、改革開放……先輩們創下了一個又一個奇蹟！僅短短三四十年，便達到震驚世界的發展高度！」
「在這時代的洪流中，我們在激昂與困惑中不斷摸索著前方的路。在這期間，有許多人憑藉自己自身努力或幸運站在潮頭之上，可以說是風光無限！」
「但是你們捫心自問，這樣的風光是誰賦予的？」
「我們所做的，不就是為了百姓？為了人民？！」
林明忠聲音發顫，嘶啞道：「紅星的光芒定會照亮整座山谷！好！好啊！每當我想起這句話，我就在想，當初那樣艱苦的條件下，先輩們都有破釜沉舟的魄力，我們作為後輩呢？」
「莫非真是時間久了，享受多了，骨肉就變軟了嗎？」
隨著林明忠重重捶了下桌子，所有人的心臟都在發顫！
沒有人敢反駁。
或者說沒有人能反駁！
所有的質疑和分歧，在絕對的底線和原則面前都成為空談！
李副市長垂著頭，他似乎能感覺到來自林明忠那充滿壓迫的目光，如芒在背！
會議室一片死寂。
終於，省委員起身。
他鄭重道：「林書記，放手去做吧！」
林明忠微微點頭，他掃視眾人厲聲道：「我決意！重啟G311、G312案件，把土翻開，把爛根拋開！我要讓那些腐敗分子，讓那些破壞革命果實的蠢貨付出代價！」
咚——
眾人心臟宛若挨了一記重錘！
在他們心裡掀起滔天風暴！
其中一些人知道，自己的好日子終於快要到頭了……
……
晚會結束後，姜堰在禮堂外抽菸。
許多學生都找他簽名合影。
甚至還希望姜堰出專輯。
不過，沒有老師或學校領導找他。
因為沒人敢篤定等待姜堰的會是什麼！
這時，一位氣質極好的女人迎面而來。
「你是……」
姜堰覺得這女人很眼熟。
「姜堰同志，方便嗎？」
「什麼事？」
女人含著意味深長的微笑：「林書記點名要見你，就現在！」